發生在十裡香門口的一個小衝突就這麽過去了,以三個大漢相互攙扶著火速離開而告終。這點小事在現在熱鬧的石頭鎮,就好比大河中丟進一顆小石子,泛不起一絲的漣漪。不過十裡香的食客們覺得這頓午飯吃的有那麽點意思,至少還瞧見了一個內家高手瞬間秒殺三個大漢的壯舉,也算是給這頓午飯來了點助興節目。架也打了,飯也吃了,不少人都徑自離開,隻留下一小部分人想要上前結識一番,隻是被那清秀劍客面無表情的無視了。這些人自討沒趣,倒也沒死纏爛打,也都紛紛離開。 許天沒動,他是這十裡香的夥計,自然是不需要離開的。這個剛剛才推倒自己偶像的鄉下小子,此刻心中全是剛剛清秀劍客瀟灑的身影,此刻他才明白,這江湖之中人與人也是有著極大的差別的,就好比這小小的十裡香一樣,自己一個夥計看著老板的時候,覺得老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在那些打小就修習外加功夫的江湖中人眼中,清秀劍客那種內家好手亦是高高在上,無法匹敵的存在。
看著清秀劍客已經要轉身離去,許天陡然驚醒,趕忙追了上去,道:“客官,您還沒吃飯呢,要不現在回去吃點,小的請客!”
清秀劍客停住腳步,微微一笑,道:“小兄弟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隻是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許天眼裡閃過一絲可惜,原本他就指望著能跟這種真正的高手結識一番,也想借機了解一下這內家功夫,但人家有事,卻不便阻攔,隻好十分惋惜的說道:“好吧,待小的去取兩個饅頭給高手帶著。”
說完,就打算朝店裡跑去。
眼看這夥計當真要去取饅頭,清秀劍客心中好笑,卻趕忙拉住了他,問道:“你叫許天?”
許天止住身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解,點了點頭。
清秀劍客接著道:“你我也算有緣,你也別再喊我高手,在下上官劍,以後若有機會,我們再聊。”
許天這個從旮旯山村裡走出來的小子,到了石頭鎮也隻是一個小小的飯店夥計,他哪裡能夠知道“上官劍”三個字的含義,在他的認識中,那鐵刀幫的張幫主已經是頂了天的大人物,聽到這清秀劍客的自我介紹,沒被他的名字嚇到,倒是疑惑著這麽一個大高手,為什麽會對自己這個小小的飯莊夥計自我介紹一番,言下之意似乎還願意跟自己結識一番。
看著許天由疑惑變為興奮的臉,上官劍笑著說道:“好了,我要走了。”說完之後從腰帶之中取出一枚銀色令牌,交給許天,道:“這是我上官劍的令牌,以後若遇到什麽麻煩,你不妨說出我的名字,實在不行就亮出此令牌,我想在這平州界應該還能有點用,許小兄弟,後會有期!”
許天傻傻的看著上官劍離去,然後才看了看手中的令牌,感覺這令牌是用純銀打造,正面刻了一把劍,反面刻了上官二字,十分精致。雖然不太明白上官劍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但許天也估摸著這上官劍不是普通的人物,否則僅僅一個名字就能在平州界有作用,怎麽可能是簡單人?平州界具體有多大許天不知道,但他知道石頭鎮已經不小,而石頭鎮之上的洛襄城更是巨大無比,而整個平州界,卻整整涵蓋了十三座洛襄城般大小的城市,這絕對是許天想象不出的廣闊!
夜深人靜,十裡香這條街上幾乎已經看不見什麽人影,許天正張羅著關店休息,卻瞥見飯莊對面的角落裡,正蹲著個乞丐,叼著根煙槍,
零星火光,安安靜靜。 許天一直以為自己對那個已經過世的爺爺沒多少好感,那個打自己記事起起就沒管過自己衣食住行的老爺子,整天就喜歡舉著根煙槍也那麽安安靜靜的坐在門口,一直以來都靠許天給鄰居幫忙,偶爾出去摸次魚勉強過著日子,平日裡就不怎麽吱聲的老爺子,直到臨死前都沒留下點隻言片語,而此刻那個坐在對面的邋遢乞丐,卻讓許天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那個唯一的親人。
一樣的一杆煙槍,一樣的安靜……
“老人家,這個給你。”許天放下兩個饅頭,就那麽靜靜的站在一邊,看著乞丐。
乞丐沒有抬頭,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才從容的收起了饅頭,卻沒有馬上就吃,凌亂的頭髮下藏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隻是許天卻無法看見。
看到乞丐已經收起了饅頭,許天徑自踱了回去,對他來說,這已經是他能做的全部,不矯情,也不偽善。
回到住處,其他夥計已經早早睡下,勞碌了一天根本不必擔心會出現睡不著的情況,許天沒有睡,從自己的床下掏出一個布包,從布包中拿出一根老舊的煙槍,臉色悲傷。
這就是老爺子生前一直叼著,直到臨死都沒肯放下的煙槍,也是那個窮老爺子留下的三件東西中的一樣,許天不會抽煙,當然也不知道這個中滋味,所以一直到現在,許天都不知道,老爺子到底為啥會依戀這玩意一輩子,許天也不想嘗試,誰知道以後看到煙槍會不會就想起老爺子安靜寂寞的身影。
煙槍下面是一本族譜,老爺子走那會,許天壓根就不識字,到了石頭鎮之後,許天就開始讀書寫字,隻是為了能把老爺子的名字給加進許家族譜,等到自己老的那天,也能自己把自己的名字給加上。
屋內沒有蠟燭,許天抱著族譜來到屋外,皎潔的月光似乎比蠟燭還要明亮點。一頁一頁的翻看,已經不下十遍,但還是第一次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借月光閱覽,許天也不明白自己突然就這麽傷感起來,就隻是想這麽看看還跟爺爺有著那麽一點關系的物件。
最後一頁,唯一一個嶄新墨跡的名字,許忠義。
原本這最後一頁看完就該合上的族譜,許天卻下意識的翻了過去,月光一下子灑在了底頁之上。
異象突顯!
只見原本雖然陳舊卻依然光潔的底頁,竟亮起道道華光,仿佛給這族譜底頁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金色之中竟隱隱出現了一行一行的小字,是那種不仔細看會以為是一個金色墨點的渺小,隻是字雖小卻清晰異常。
許天驚訝的看著底頁上的驚人變化,傻傻的坐在門口,手足無措。這不是許天第一次翻看族譜,也不是第一次翻到底頁,但之前卻從來沒有發生這樣的異象,要說唯一的區別,那就是之前都是白天翻看,唯獨隻有今天是在月光之下。
驚訝過後,許天這才注意到那小字的內容起來。
《皓月仙譜》!
首先印入眼簾的便是這四個燙金大字,當然這所謂的大也隻是相對於下面的小字要稍大一些,不需要仔細辨認就能看得一清二楚。接下去是一段簡短的介紹,許天兩眼卻緊緊的盯著其中一個詞,修仙!
世有仙者,居於九天之上,人間罕現。仙之大能,非凡人可估,彈指之間,呼風喚雨、移山倒海,仙體之壽,與天同歲,不老不死!
凡者成仙,需大緣,途艱且難,九死一生,道謂之修仙。然修仙者,窺逆天之奧秘,悟百變之法術,上天入地,凡人不可敵也!
這是許天讀書寫字之時與教書先生偶爾聊到仙人傳說之時, 教書先生所說的一段話。許天一開始也僅僅是將神仙當做一個傳說,至於凡人成仙,許天是不信的,在他看來,一個普通的凡人想要掌握那樣的大神通,顯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許天清晰的記得,教書先生很嚴肅的說過一句,這世間的確有修仙者乃至真正的仙人存在。
看著底頁上的介紹,這《皓月仙譜》赫然就是一部修仙法訣,此時此刻許天心中的驚訝實在是無法言表,傳說中的東西突然出現在眼前,任誰都會無比驚訝,這個從旮旯山村走出來的山野小子,雖然心中有著抱負,但卻也從未有這麽誇張的想法,凡人成仙,何其扯乎?
短暫的驚訝過後,許天靜下心來認真的思考起來,從小生活在一個叫做牛家村的偏僻小村,只知道種地捕魚的少年,直到來到了這石頭鎮才第一次知道,想要生活的比別人好,就得努力賺錢,當看到有錢人在江湖中人面前也唯唯諾諾的時候,少年再一次明了,想要活的自由就得有一身過人的本領,而當有著一身本領的人被一個內家好手抬手間滅殺之後,少年才明白,想要活的自由瀟灑,不是要努力賺錢,也不是要有過人本領,真正需要的,那就是一直變強,直到沒人能夠欺負自己。
仿佛又看到了上官劍那輕松卻異常瀟灑的一劍,許天終於下定了決心,這個每天勞作,生活在偏僻小鎮最底層的渺小存在,終於在內心大聲告訴自己:“許家小子,你在擔心什麽,想要活的自由,活的精彩,九死一生又如何,絕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