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響,楊晨趴在垃圾桶旁吐的只剩清水,葉老從手術台旁的抽紙盒裡抽出幾張紙巾遞給楊晨。
“行了行了,吐也吐的差不多了,人家那麽對法醫系的女孩子第一次見屍體也沒有你這麽大的反應,真是不嫌害臊”葉老恰逢時機的在身旁譏諷到。
“人家醫學生第一次見的是正常的大體老師,你這死老頭一上來就給我加這麽猛的料”楊晨這時也喊到葉老也是個極其腹黑之人,說白了就是要給楊晨來個下馬威。
“吐也吐完了,給你十分鍾繼續仔細看看屍體吧,也是對你這半年的刑偵學習做一次小小的測驗”
楊晨擦乾淨嘴角殘留物,再次將目光轉向受害人身上,雖然還在乾嘔,這一次他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份堅定和無畏,適應能力之強讓葉老都不禁在心中暗暗稱讚。
時間在滴滴答答中過去,十分鍾入瞬即逝,葉老坐在椅子上等待著楊晨交出滿意的考卷。
“受害者男,年齡約在35周歲左右,身體因水浸泡大量浮腫,高度腐爛,在水中浸泡時間應該超過四天以上,雙手手腕以及腳腕有捆綁掙扎痕跡,受害者口鼻指甲有黑色泥土以及水草殘留,但是身體其他地方都沒有出現明顯外傷,初步判斷受害者疑似是在睡眠中或者迷暈後被捆綁,腳上綁上石頭投入水中,在死亡前曾激烈掙扎,導致手腕腳腕出現類似繩索摩擦傷痕,口腔鼻腔指甲內的泥巴水草應該是因為在湖底臨死掙扎前留下的線索。”
“還算不錯,看來這半年的學習沒有打什麽馬虎眼兒”葉老滿意的點點頭說道。
“老師,這具屍體你們應該已經做過屍檢了吧?具體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是否含有可以致人昏迷的藥物殘留呢?”楊晨問道。
“我預估的死亡時間是在五天之前,我在解剖後對髒器和血液進行檢測,並沒有發現藥物殘留,但受害者的血液中含有高濃度的酒精殘留,正常人體肝髒會在1-2日內將酒精全部代謝掉,但是到我們屍檢時被害人血液中還存有大量酒精,證明被害人在這場酒後極短時間內器官還沒來得及代謝就遇害了。”
“好了屍體也看過了,屍檢報告的結果我也大致告訴你了,將白布給受害者蓋上,推到1號冰櫃去,然後跟我來。”
楊晨做完葉老吩咐的事,便從解刨室走了出來,葉老站指著一間辦公室對楊晨說“這件辦公室就是這一個月你的辦公地點了,卷宗已經給你放在桌子上了,電腦裡的內網系統我已經給你登錄好了,你需要查閱的案件資料都可以在裡面找到,另外鑒於你目前還不是正式人民警察隊伍的一員,我協調了一位正式刑警來配合你,有問題你就找她,我已經與大隊領導協調好這件案件由你們倆來後續處理,其他人員不會插手。住宿的問題你自己解決,記得明早八點準時來上班,好了話說了這麽多我也累了,從明天開始我就要休年假了,希望我一個禮拜回來之後,真凶已經緝拿歸案,哦對還有你一個月兼職的三千塊錢工資我已經提前給你放在桌上了。”
還不等楊晨再問個一二三四,葉老就消失在了眼前。楊晨很是納悶,這種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劇情怎麽會突然出現在了自己身上,先不說公安機關招兼職,而且這可是刑警大隊,根本不符合組織程序,主要是自己一個還沒從刑院畢業的牛犢子,竟然成為一宗刑事殺人案的主要負責人,還有正式民警配合自己,楊晨坐在椅子上抓破頭皮想不出個所以然。
楊晨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大隊部大隊在辦公室內,中江省刑警大隊長徐振國與法醫葉宇偉正面對面的坐著,桌上還抱著一張一年精致相框裱起來的舊照片。相片裡是三名身穿舊式軍裝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背景是對越反擊戰的戰場。
徐振國拿起照片,輕輕撫摸:“老戰友啊,小晨如今都這麽大了,十八九歲的他也走上了正直的道路,不過好在他已經不記得我和老葉了。不過你可不要怪我們倆老不死違反組織紀律,自作主張,我們是希望能給小晨更多的磨練,讓他成為一名出色的刑警, 懲惡治暴,一定也還有機會將當年殺害你們全家的凶手抓到,時間會忘記一切,但是人不會。”
原來徐振國,葉宇偉和楊晨的爺爺楊文邦曾是志願軍的一員,是非常要好的戰友但是楊晨的爺爺因為在對越反擊戰中受了重傷,無法再去前線殺敵,又不願意麻煩黨和國家,自願卸甲歸田,回了鄉下。徐振國和葉宇偉一個戰功卓越一個妙手回春,兩個人都提乾成為了軍官,在外患解決之後,兩人受到上級黨組改編命令,轉業回地方成為了人民警察的一員。
兩人曾在當年去過當時的案發現場,鮮血淋漓的場面也是讓兩位老刑警觸目驚心,但他們遍尋現場的蹤跡,得出的結果也跟上級派來的高級刑警調查員一樣,毫無線索!
這件事情一直掛在二老心頭,時至今日,他們年底也都大了,但是老戰友的孫子楊晨也走上了這條路,即將成為人民警察隊伍的一員,二老不稀違反組織紀律來提升楊晨的業務能力,希望這個年輕人能夠在這種有壓力的環境下高速成長,完成他們當年未完成的心願。
辦公室內的楊晨放著桌上放著的“兼職工資”若有所思,“這對我來說或許更是一件好事,對吧,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更快的成長,也就離你們越來越近了。”
楊晨的自我調節能力還是非常強的,他整理好心情,不再猶豫,準備細細的研究這個案件。一份黃色牛皮紙包著的文件被擺放在電腦桌左上角,楊晨拿過來,上面印著卷宗兩個紅色大字,下面寫的案件名為《刑20190129湖底沉屍殺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