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網址: 兩人再見面的時候,卻沒了上次的劍拔弩張。
小丫頭呆愣愣地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屋裡躺著的是自己男朋友,不管怎麽說,都沒有退的道理。
想到這,丫頭穩了穩心神,輕咳一聲,這才邁步向病床走去。
她的嘴角噙著一縷笑意,笑容溫婉而端莊,見陳好站在一旁,還不失禮數地衝對方打了個招呼。
“這段時間……辛苦姐姐了。”
一旁的護士悄悄點了點頭,心裡了然。
這個才是正室。
陳好嘴角也綻出一絲笑容,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柔和溫暖的光線籠罩在她的身後,像極了跌落人間的繆斯女神。
抬手撫了撫耳邊垂落的長發,螓首微搖,笑道。
“不礙的。”
語氣淡然若素,仿佛春風拂過,不驚起一絲波瀾。
護士驚咦地用余光撇著兩人,不由開始懷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斷。
這位的氣勢……看著也像大房。
丫頭的眼神在對方包扎整齊的手指上定格片刻,轉到床頭站定,遲疑道:“你這手……”
“病人暈倒的時候,她幫忙扶了一把。”旁邊的小護士搶先開口道。“然後就把自己的手指給挫傷了。”
比起剛剛進門的小丫頭,護士明顯還是比較中意一直陪伴在病人身邊的陳好。
畢竟……之前她給病人換藥時對方所展露出的那抹擔心可不是作假。
此時見小丫頭主動提起這件事,便忍不住助拳道。
“病人失去意識的時候,如果磕碰到地面極其容易引發腦震蕩,畢竟……”
她的話還沒說完,
便被陳好出言打斷。
“只是巧合,”陳好眼波流轉,在莊呈身上停頓片刻只會,才低頭摸了摸夾板,笑道:“而且……我也沒那麽嚴重,就是一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不知為什麽,她還是覺得,這件事解釋清楚比較好。
她只是想等,並不想主動去破壞兩個人的感情。
畢竟,如果那樣做的話,只會引起對方的反感。
丫頭的視線在兩人身上遊曳片刻,開口道:“那更得說聲謝謝了。”
聲音婉轉雍容,一雙眼睛在掃過病床上安睡的莊呈時,卻忍不住咬緊貝齒。
這個殺千刀的!
要不是還有外人在場,她非得撕了這倆人不可。
莊呈面無表情地躺在病床上,大氣也不敢出。
他在小丫頭來之前就醒了。
確切的說,是在陳好的手指撫過他臉頰的時候。
當時屋裡只有他和陳好兩個人,為了不讓彼此變得尷尬,莊呈只能繼續裝睡。
而現在,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莊呈決定將昏迷進行到底。
狹小的房間裡,三人開始互飆演技。
而觀眾,只有一個小護士。
隔著一張病床,丫頭笑靨如花,陳好安然若素,兩人嘴角都噙著一絲笑意。
在中間一動不動裝屍體的莊呈卻感覺,空氣漸漸變得焦灼。
好像有兩道無形的視線在他的面前碰撞,激蕩出片片火化。
倆人的對視只是持續了幾秒鍾,隨後便默契地收回,聚焦在床尾吃瓜的小護士身上。
小護士懷裡抱著托盤,眨巴兩下眼睛,才開口道:“那個,病人如果醒了記得摁床頭的呼叫鈴,沒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莊呈憑借著自己對台詞的敏銳性,從護士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惋惜。
“嗯,麻煩您了。”
丫頭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稍稍擴大一絲,以示真誠。
護士關上門,聽著走廊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之後,丫頭原本揚起的嘴角開始漸漸落下。
屋裡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後,便被陳好起身的聲音打破。
迎著小丫頭的目光,陳好臉上掛著微笑,稍稍整理了一下裙擺。
她的目光在莊呈的臉上停頓了片刻,才笑道:“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
看著對方走向房門的身影,小丫頭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對方,眼神從一開始的迷茫逐漸變得堅定,開口道:“能聊聊嗎?”
陳好回過身,迎著對方的目光,道:“好啊。”
她回答地很乾脆,也很坦蕩。
“我們……出去聊。”
見陳好轉過身往回走,小丫頭低頭看了看睡姿安詳的莊呈,站起身道。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隨著房門關閉時響起的哢嚓聲,莊呈原本緊閉的雙眼悄悄睜開一條縫隙,見屋裡沒人,這才兩眼放空地盯著天花板。
走廊上,陳好倚著牆壁,兩眼平靜無波,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一般。
丫頭關上房門,倚門而立。
走廊裡,來往的病人形形色色,透著一股喧嘩。
看著對方淡然的模樣,丫頭先是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某些枷鎖般,轉身坐到旁邊的不鏽鋼排椅上,笑道。
“方便跟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嗎?”
她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語氣中透著一絲平靜:“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竟然也喜歡上了這個家夥。”
之前莊呈跟她講過一次,但小丫頭總感覺,那丫的沒說實話。
否則的話,對方也不會如此鍥而不舍的徘徊在莊呈身邊。
陳好垂著頭,仿佛是在回憶著什麽,到最後才蒼然一笑:“沒什麽,就是……很普通的故事。”
“那是一年的除夕夜……”
陳好一開口,小丫頭的眼睛瞬間亮起。
這一段,她可沒聽莊呈聽過。
果然……就知道這個王八蛋不老實。
小丫頭心裡為自己的機智點讚,但神情卻依舊專注,仔細聆聽著對方講述的另一個故事。
故事其實和她與莊呈之間的差不多,兩個寂寞的靈魂,在理應團圓的日子裡互相吸引,發乎情,止乎禮。
聽完以後,小丫頭心頭籠罩的那絲嫉妒與不忿慢慢消散。
而最後,卻有了一絲慶幸。
還好她表白地早,用一種強勢的手段將莊呈鎮壓。
否則的話……現在是誰守在他的身邊還真不一定。
谷小丫頭定了定心神,看著對面那個有些落寞的身影,開口道:“那……你是看中了他什麽?”
“我也不知道。”陳好攤了攤手,會問道:“你看中了他什麽。”
“我……”
小丫頭張了張嘴,原本的話在嘴裡轉了一圈之後,最後化作一個淡淡的微笑。
愛情這東西本來就是這樣,當人們被炙熱的愛意遮住眼睛時,哪怕對方有著天大的缺點,到最後也會變得微不可提。
“我明白了。”丫頭點了點頭,笑道:“本來,我還想著和你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說服你,現在看來……被說服的反而是我。”
“不過……”小丫頭話鋒一轉,抬頭望向陳好,道:“愛情這個東西,是不可能分享的,而且,我相信莊呈,也相信……我們之間的羈絆。”
“呵~”陳好發出一聲輕笑,笑眼彎彎地道:“那就看看再說咯。”
“我還是那句話,你們、不合適。”
說完,陳好衝小丫頭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小丫頭呆坐在椅子上,兩眼迷茫地望向天花板。
沉寂片刻之後,才從懷裡掏出手機,劈裡啪啦地摁下撥號鍵。
畫室裡,高圓圓放下手裡的畫筆,見是小丫頭的電話,遲疑片刻之後,才摁下了接聽鍵。
“喂?”
“媛媛姐……”面對自己這個知性優雅的姐姐,小丫頭沒有了剛才的伶俐,特委屈地哭訴道:“我遇到情敵了。”
“啊?莊呈出軌了?”
“他敢!我不打死他。”丫頭柳眉倒豎,像是隻年幼的雌獅般宣示著自己的領土。
可這一絲氣質隻持續了片刻,便再次萎靡下來,嘟囔道:“是我們組裡的一個演員,莊呈在認識我之前……人家就已經對他有好感了。”
“哦~你嚇死我了。”高媛媛撫了撫胸口。
潔白的圍裙上,頓時沾染上一道道五彩的汙痕。
“啊啊啊~我該怎麽辦啊。”
聽著小丫頭那煩躁的聲音,高媛媛眼前便浮現出對方抓耳撓腮的模樣。
“那……莊呈是怎麽想的啊。”
丫頭聲音中透著一絲得意,笑呵呵地道:“他能怎麽想,自然是跟我站在一塊啊。”
“傻樣吧~”高媛媛翻出一個白眼:“故意氣我是吧。”
她現在懷疑,小丫頭是故意打電話過來喂她狗糧的。
“哪有~”丫頭的尾音轉出十八個彎,不停地撒著嬌:“主要是,我突然發現,她和我的故事差不多,不對,應該是說,我倆和莊呈之間的故事差不多。”
高媛媛將手機夾在腦袋和肩膀中間,手裡托著調色盤,畫筆不停地在畫布上點綴著,聽著小丫頭向自己講述她們倆人的故事。
“……而且啊,對方還是個毅力怪,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我想發火也發不出來。”
高媛媛轉了轉眼睛,開口道:“聽你的意思,對方好像不太好對付啊。”
“超級不好對付。像個銅豌豆一樣,針扎不進水潑不透的。”丫頭停了片刻,無奈道。
“主要是,她平時什麽動作也沒有,就那麽安安靜靜地戳在那。
我現在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等著我們兩個之前出現裂痕,然後她好趁虛而入。”
丫頭的語氣變得愈發急躁,道:“本來有一個我媽就已經夠煩的了,現在又出現這個……”
“傻丫頭。”高媛媛停下畫筆,將手機換了個位置之後,忍不住笑罵道:“只要你們兩個沒事兒,誰還能真把你倆分開啊。”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畢竟我媽還在那嘛,我就怕……”
說到最後,小丫頭聲音也漸漸變得低沉。
高媛媛停下畫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畫作之後,才開口道:“這種事,別人勸不了。”
她停頓了片刻,仿佛是在組織語言。
看了看手腕上系著的手鏈,臉上帶著一絲自嘲,笑道:“愛情,本來就是個雙向奔赴的過程,只有兩個人都作出努力,才能結出芬芳的果實。”
“這個道理我也知道,可就是……”
“可就是煩躁是吧。”高媛媛放下畫筆,環視著屋裡的裝潢。
陽光透過薄紗織就的窗簾,原本的炙熱明媚變成了一片昏黃。
空氣中浮蕩的塵埃遊曳著,像是一層細微到極致的沙,柔柔地鋪展在屋內。
“嗯。”
電話裡,小丫頭髮出一聲特委屈的鼻音表示讚同。
“你啊~”高媛媛言語中帶出了一絲無奈。
也許是嫌棄屋裡有些太暗了,起身向著窗簾走去:“這個時候發牢騷是沒用的,現在的你,需要給莊呈一些信任,相信他,也相信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
嫩白的柔荑抓向窗簾,猛地向一旁拽去。
隨著一陣嘩啦聲響,明媚的陽光失去了阻擋,瞬間擠入這空曠的畫室之中。
十月的京城已經有些涼了。
往日,厚重的霧霾籠罩在這座古都之上,只有在中午,才能透出一絲暗淡的光。
而今天,卻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仿佛還是屋裡的陽光感覺不夠,高媛媛打開窗,任由冷冽的空氣吹拂起她的發絲。
窗外飄蕩的冷空氣像是忍不住進入戰場的士兵,在這狹小的畫室裡與陽光不停廝殺著。
“好吧……”丫頭點了點頭。
這些事她都懂,此時打給高媛媛,也只是想找個人聊聊,訴說一下心裡的苦悶。
兩個人又聊了兩句,約好改天去新房做客之後,這才掛斷了電話。
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高媛媛忍不住陶醉地深呼吸一口氣。
快入冬了。
此時還能看到一抹藍天,也不失為一種幸運。
一朵調皮的雲在西邊晃晃悠悠地飄蕩過來,擋住了太陽灑向大地的視線。
畫室裡再次變得昏暗。
沒了陽光,勝利的天平緩緩向著邪惡的寒冷傾斜。
高媛媛忍不住皺了皺眉。
也許是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惹人厭煩,天邊的那朵雲不情不願地向前方挪了挪腳步。
直到溫暖的陽光再次籠罩畫室之後,她這才展露出笑顏。
看著手裡的手機,高媛媛忍不住露出一絲自嘲。
“傻丫頭……”
抬起纖細的手腕,看著上面系著的那段手鏈發著呆。過了良久之後,才發出一聲歎息。
“你的情敵,可不止那一個……”
那手鏈造型別致,看著……像極了一叉斷裂的鹿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