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李黛聖與楊曦的對練才終於完成,在這期間李黛聖無數次被楊曦擊倒在地,但小姑娘每次都會十分倔強的站起來,不依不饒。
對此,劉政很是欣賞,因為在穿越之前他也曾為了自己的夢想,一次次跌倒又爬起。
更重要的是,他到這裡來,可不止是為了看李黛聖被揍,當李黛聖訓練完畢,小姑娘板著一張臉,心中因為楊曦方才下手不留情面而憤懣不已時。
劉政對著她,不動聲色的施展了一下治愈術。
離開校場的路上,原本臉色冷冰的小姑娘,突然感覺自己體內暖洋洋一片,這種奇妙的感覺對她來說太熟悉了。
“哼!”
回過頭,李黛聖瞥了眼在後邊和楊曦有說有笑的劉政,她不明白這種感覺為什麽會出現,但雌性生物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大概率與劉政有關。
反正每次她一訓練完,那種奇妙又舒適的感覺就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然後把她一天所經受的打擊跟淤青,消除一空。
等三人回到甘夫人的營帳,已經是晚飯時間,進入營帳後,裡邊的桌子上早就擺滿了飯食,李慈與邋遢老人就坐在飯桌旁的一條凳子上。
甘夫人獨自坐一個方向,剩下的位置,都是留給劉政他們的。
“吃飯吧!”
等到劉政也上了桌,甘夫人這才宣布讓大家開始吃飯。
以往都是甘夫人與劉政兩個人吃飯,有時候最多也就添一個李黛聖,但現在不同了,楊曦與李慈跟在甘夫人身邊已經兩年,邋遢老人更是與甘夫人關系最密切的墨家宿老。
不管甘夫人願不願意,她都要對三人作出一些表示,而一起吃飯,就是一個很好的釋放信號的行為。
這邏輯就跟你工作時,領導讓你去他家裡吃飯一樣,雖然沒有明說對你的獎賞,但任誰都能明白,老板對你的器重。
這一頓飯吃得很快,尤其是劉政,還沒吃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自從那名專門替他們做飯的士卒離開後,甘夫人這裡的飯菜都是由軍營的廚子一起做的,做出來的東西雖然比士卒們的好點,但實在算不上什麽美味。
吃完了飯,劉政才終於拿出了諸葛亮白天交給他的幾本書籍,說是書,但其實更像是用草紙簡單訂成的小冊子。
原本劉政都以為,這個世界還沒有紙這種東西存在,因為甘夫人在處理墨家情報時,基本上都是使用的竹簡,少有其他書寫材料,偶爾有一個,也都是絲布與皮毛之類的。
這紙張的質感十分粗糙,尤其是裡邊的某些頁面,已經泛黃粘在了一起。
劉政小心翼翼的打開第一本兵書,在如今這樣的亂世,兵法基本上是每一個將領或謀士的必修課程。
早在穿越前,劉政也是看過孫子兵法的,畢竟老話說的好,商場如戰場,有些東西吃透以後,完全可以觸類旁通,舉一反三。
但這本兵書上面的內容,卻並不是他讀的那一本孫子兵法,兵書的原文十分簡要,劉政幾頁看下來,都沒有找到有一篇超過三行的。
好在諸葛亮給他的另外兩本上寫有注解,其中更有諸葛亮對兵書內容的獨特理解,讓劉政這個後來者受益匪淺。
第二日清晨,甘夫人剛剛洗漱完畢,開始處理今天送上來的墨家情報。
劉政待在營帳的門口,看著外邊的李慈與李黛聖跳大神,也不知道這倆人是不是太閑了,在攻略劉政無果後,李慈與楊曦的目光就雙雙盯在了李黛聖的身上。
上午李慈,下午楊曦,中間還得跟著甘夫人一起學習如何處理情報,看的劉政有時候都忍不住替她心疼。
至於劉政自己,用他的話說,自己就是一條很有自知之明的鹹魚。
跟那兩個瘋子習武,他做不到,而像甘夫人那樣,每天沒日沒夜的操勞,他更是不喜歡。
上輩子之所以拚死拚活要做個老板,不就是可以不用每天加班被剝削麽……
既然如今可以躺,那他為什麽還要拚命?是自己的便宜老爹不夠強?是諸葛亮的智慧不夠高?還是張飛、趙雲、關羽不夠猛?
一直看到李黛聖練完,劉政這才縮回了腦袋,今天他不用去找諸葛亮,但是卻需要去處理一下昨天和劉海收回來的東西。
玉米,土豆,對於一支軍隊的意義不用多說,但憑借劉政現在種出來的這點東西,是根本起不了作用的。
種田,說的簡單,但真要種起來,還是很難啊。
“阿鬥今天不用去找先生了,一會兒娘親要出去一趟,你就在營帳裡,別到處瞎跑。”
甘夫人看完最後一卷竹簡,告誡劉政道。
緊接著,李慈護送甘夫人離開了軍營,而他們前腳剛走,劉政便直奔劉海的營帳跑去。
李黛聖練完功,正躺在營帳前的空地上,一邊看著劉政鬼鬼祟祟的行動,一邊慵懶的享受著秋季難得的太陽。
半個時辰後,劉政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已經對劉海交代好了,那些作物的處理辦法,玉米跟土豆明年可以繼續作為種子播種,但是大白菜沒有種子,所以劉政就當著劉海的面,親自示范了一遍,老壇酸菜的簡易做法。
本來軍中就有製作醃菜的習慣,所以劉海倒是一教就會,只可惜白菜的數量並不多,僅僅醃了兩壇便沒了。
回到甘夫人的營帳外,劉政沒有進去研讀功課,而是搬出一個他讓劉海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小椅子,坐在了李黛聖的身邊。
李黛聖原本躺在一塊兒草地上,表情輕松又舒適。
結果劉政剛一過去,小姑娘便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自從劉政開始每天去校場上看她挨揍,她便對劉政充滿了防范。
如今的劉政,在她眼裡簡直一肚子壞水,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可愛又聰明,喜歡找她要抱抱的弟弟了。
“姐姐,別老用一副看敵人的目光看我好不好。”
劉政有些無語,然後也不管李黛聖鄙視的眼神,直接在對方面前閉上了眼,安靜的享受著難得的陽光。
見劉政似乎並沒有惡意,李黛聖終於放下心來,重新坐到了地上。
“剛剛你又背著夫人去幹什麽了?”
兩人安靜的曬了會兒太陽,李黛聖最終還是忍不了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
“沒什麽,等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到時候給你吃好吃的。”
劉政沒有睜開眼睛,直接開口回答了她。
兩人之間的關系既像是姐弟,又有點像是少主與侍女,雖然甘夫人一直沒有說過,但楊曦與李慈的心裡都清楚,他們就是在往劉政貼身侍女的方向,培養李黛聖。
武藝,學識,以及忠心,都是一個貼身侍衛必不可少的品質。
當然,忠心在劉政這裡,還得打一個問號,畢竟每天都看自己貼身侍衛挨揍的奇葩少主,還是有些罕見的。
“我們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李黛聖再次開口問道,雖然兩個人的年紀都不大,但是私下裡李黛聖已經不止一次找劉政替她解答疑惑了。
因為她發現這個比自己還小四五歲的少主,居然知道的東西,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想到的問題也比自己想的更加全面、深入。
所以,李黛聖自然而然的就把劉政當成了自己的情報來源,兼狗頭軍師。
與別的小孩每天隻關心玩耍和吃東西不同,李黛聖和劉政關心的東西都比較奇怪,也許是因為父母都死在戰爭中的緣故,所以李黛聖會對打仗的消息異常敏感。
而劉政,恰好也知道。
“應該是吧,聽先生說江東要來打我們了。”
聊到正式的話題,劉政也睜開眼,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雖然他說的輕描淡寫,但話裡的內容還是讓旁邊的李黛聖不禁皺了皺眉,身為戰爭的親歷者,她比劉政更明白戰爭的殘酷。
當初被帶到甘夫人面前時,她就已經餓了許多天,要不是李慈帶著她一路逃亡,她可能都沒機會站在這裡。
“夫人也是去見諸葛先生了吧,為什麽大家還要打仗呢?明明每次打仗,墨家都會死很多人……”
李黛聖感慨道,聽得出來,如今她已經適應了自己墨家弟子的身份。
“唉,誰知道呢,或許等我哪天統一了整個華夏,就再也不用打仗了吧。”
劉政笑嘻嘻地回答道,而李黛聖則是給了他一個白眼。
接下來兩人不再說話,都閉上眼睛享受著難得的太陽,南方的秋天多雨霧,而且江邊又潮濕,所以能遇到曬太陽的機會少之又少。
只可惜兩人的安靜時光沒一會兒便被打破了。
一道巨大的號角聲從遠方響起,軍營中休息的士卒紛紛走出營帳,朝號角響起的方向看去,這並不是集合的號角,所以大家並沒有著急忙慌的收拾,穿戴甲胄跟防具。
而位於軍營最高處的劉政二人,則是率先看到了號角響起處的情況。
只見江邊一處沒有被民房與軍營佔據的空地上,突然出現了許多騎兵,這些騎兵訓練有素,進入空地上後,沒一會兒就排列完成,開始下馬準備搭營扎寨。
無獨有偶,沒過多久,又有數支隊伍出現,並且在靠近劉備大營的方向扎營。
此刻就是劉政不說,李黛聖也看得出來這是要打仗了,而且看這規模,似乎還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因為當初進攻荊南四郡,也就用了不到一半的人馬。
可這次竟然精兵進出,能夠想象他們所要面對的敵人有多麽恐怖。
“我們能打贏嗎?”
就在劉政即將起身離開時,李黛聖又一次開口問道。
這讓劉政一時間犯了難,比起那些閨中大姑娘,和大小姐,這位姐姐關注的東西,永遠是那麽奇怪,能不能打贏,結果沒出來,誰也不好說啊。
最重要的是,劉政自己拿的劇本上,TM壓根兒就沒有這一仗,他當然不知道誰會輸誰會贏了。
但最終,劉政還是開口安慰道。
“放心吧,有我爹和諸葛先生在,我們一定能把江東那些小人打的滿地找牙。”
管他打不打得過,氣勢上,不能輸。
等甘夫人回到營帳裡時,劉政已經開始翻閱起那本韓非署名的法家著作了,兵書昨晚他就已經看完了,本來內容就不是很多,加上諸葛亮的注解,所以劉政並沒有花太多時間。
當然也僅僅只是看完了而已,要說融會貫通或者按書裡的說法去帶兵打仗,他還是完全不夠看的。
“哥哥覺得,諸葛先生這次布下如此大的棋局,會不會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進入營帳,甘夫人的聲音很快傳來,劉政放下書側過頭看去。
只見甘雲非與邋遢老人隨著甘夫人一起,先後走進了帳篷裡。
“我也不知道,但如今的局面確實對我們十分不利,孫權的十萬大軍,在荊州如履平地,或許我們也只能背水一戰了。”
甘雲非回答著甘夫人的問題,同時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與無奈。
有時候戰爭就是如此,你的敵人不會把選擇權放到你的手裡,你如果不應戰,就只會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老朽認為,諸葛先生的辦法恐怕能有七八分的成功率,漢中張魯雖然一直是曹操的一塊心病,但畢竟張魯勢弱,絕不敢主動進攻許昌。”
“反觀曹操經過這一年的休整,大有卷土重來之勢,這麽好的戰機, 對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它溜走。”
邋遢老人也在此時開口道,三人都是剛從劉備的議事大廳出來,所以對目前的情況,十分清楚。
諸葛亮昨日聽完劉政的疑惑後,還真考慮了一下曹操的動作,但最後他總結出來的結論就是,曹操唯一可能會攻打的就是漢中的張魯。
而張魯比起江東來,諸葛亮有信心曹操會選擇江東。
聽完邋遢老人的分析後,甘夫人並沒有安心。
“徐老,不知這幾日可有江東與合肥那邊的消息,我們的人,有沒有聽到什麽風聲?”
邋遢老人搖了搖頭,江東與合肥都不是劉備控制的勢力范圍,他們墨家能夠滲透進去,都已經不容易了,更別說經常傳遞消息。
像這種危險地方的墨家弟子,一般都是每個月才向外傳遞一次情報,而且每個月的具體時間,都不穩定。
“先不管這些,就像主公說的,哪怕曹操不出兵,我們也要把孫權的大軍打回去,讓他們輕易不敢渡江。”
甘雲非開口,接著又沉默了下去,仿佛還在猶豫什麽。
三國:開局人在長阪坡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