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割完任務,糜竺沒有過多停留,與劉政又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了諸葛亮的閣樓。
劉政能夠隱隱感覺到,對方故意對自己露出的好意與拉攏,而且他也能猜到糜竺之所以這麽做的緣由。
糜夫人死了,劉備又已經老大不小,他們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紐帶,好在劉備死去後,繼續保證自己在劉備陣營中的地位。
當然這種事情,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做,而是小恩小惠一點點積累,比如這次送劉政一把玉質的小劍,下次再送他一個金子做的小碗。
反正這種事情也花不了他們幾個錢,點點滴滴累積下去,等到有一天劉政上位後,他們兄弟自然也能得到不菲的回報。
這就是商人的智慧,糜竺是大商人,能不知不覺的對劉政示好,劉正也能一眼看出其中的貓膩。
等到糜竺離開後,諸葛亮與劉政所在的這棟小樓終於安靜下來,諸葛亮沒有再坐回上位,而是與劉政一同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一年前,主公讓你做我弟子,你我都沒有機會選擇,再過不久,大戰將起,我就要奔赴戰場,今日敢問少主一句,可是心甘情願拜我為師?”
走入屋內,諸葛亮突然轉身,低下頭對著劉政開口問道。
這一年裡,他雖同劉政以師徒的身份相處,但比起劉備,二人更像是父子,歷史上的諸葛亮只是掛了一個劉禪老師的名頭。
但此時此刻,他似乎真的動了,將自己一身本領傳給劉政的念頭。
“回先生話,弟子阿鬥,心甘情願聽從先生教誨。”
劉政見狀,趕緊單膝跪地,這一年裡其實他也感受到了,諸葛亮是在對他的心性進行考驗,所以哪怕半部論語都快背完了,劉政依然沒有放棄。
而現在,他終於等來了這個機會,想到此劉政接著開口道。
“這一次,是弟子自己的選擇!”
得到劉政的答案,諸葛亮明亮的影眸中露出一絲欣慰,原本當初劉備將劉政交給他時,他也是抱著考驗一下再打發的心思。
並沒有真的想將劉政培養成什麽樣的人才。
但隨著這一年時間的相處,他卻越發覺得,自己這位三歲弟子的不凡之處,年少早熟,心性堅韌,智慧過人,這麽多的優點集中在一個三歲孩子的身上,這讓諸葛亮都不禁生起了愛才之心。
“既是如此,那從今日起,你我二人便坐實了師徒關系,我之所學,將來也都會傳授於你。”
諸葛亮微微一笑,明顯劉政的反應很合他的心意,自他進入劉備軍中以來,倒是也有不少年輕的將領想要跟他討教領兵之法,拜他為師。
但比起那些人,顯然劉政更加符合諸葛亮的逾期,從身份上來說,劉政乃是劉備的親兒子,從悟性上來看,劉政更是一口氣背完了半部論語。
這要是換成一般的孩子,可能早就罵罵咧咧的不陪諸葛亮玩兒了。
“多謝先生。”
諸葛亮點了頭,劉政也趕緊起身,兩人的身高差了一米多,但此時此刻,在劉政的心裡,已經有了面對這位千古丞相的底氣。
以往,他很害怕諸葛亮看出他的不凡,但現在,二人已經正式成了師徒,關系近了,諸葛亮自然會對他放松警惕。
“坐吧,從今天起你不用再背論語了。”
諸葛亮開口指了指旁邊的一個軟榻,而他自己則是盤膝坐在了劉政的對面。
一聽不用再背論語了,劉政頓時高興起來,別看他一天天背的那麽開心,但其實每天都重複著那些話,讓劉政都快背吐了。
坐下後,諸葛亮很快又從旁邊的書架上,拿出了兩本書籍扔在了劉政的面前。
“我之所學並非出於儒家,讓你先背論語,也是為了考驗你的心性,如今你已通過,正式成為我的弟子,那麽從今天開始,我將教你我們這一脈的學問。”
等他說完,劉政才抬頭看向桌子上的幾本書。
一本兵書,兩本兵法注解,除此之外還有三本沒有名字的書,但封面上卻有作者的名字,寫著——韓非著。
法家,這兩個字,一下子出現在劉政的腦海中,作為一個後世穿越過來的人,劉政當然明白法家兩個字的意義。
他本以為諸葛亮會教他傳說中的奇門遁法,但結果卻是法家的學術。
“我這一生,所學龐雜,但縱觀天下之術,真正能拯救百姓於水火的,非法理不可,主公出身貧乏,雖有接濟天下之心,但自身所學有限,只能依靠在下輔佐。”
“今日我傳你法家正統,隻望有一天我與主公不在後,你依舊能還天下一個太平,你,可願學?”
諸葛亮看向劉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
劉政點了點頭,開玩笑,竟然都拜諸葛亮為師了,怎麽可能不學呢?只是相比法家學術,他更向往的還是諸葛亮那一身奇門遁法。
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學律法哪有學魔法好玩。
“好,既然如此少主且將這些書拿回去,等這次大戰結束,我回來後,自會將書中道理講述於你,到時能理解幾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諸葛亮灑然一笑,將那些書籍推到了劉政的面前,他的話聽起來有點高深莫測,但劉政聽完後,卻是在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
這TM傳個法,搞得像仙人傳道一樣,如果諸葛亮說的是教他奇門遁甲,能領悟幾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劉政倒也罷了,但法家與兵家的東西,劉政還真不怕啥。
以他一個現代人的知識儲備,說不定到時候比諸葛亮講得還要透徹一些。
但他也就隻敢在心中想一想而已,嘴上還是客氣的回答道。
“弟子遵命,阿鬥一定不負先生厚望。”
給完了書,諸葛亮終於開始引入正題,按照以前的規矩,這個時候諸葛亮就會以剛才在大廳中的所見所聞,來考驗劉政一番。
有時候是軍事方面的問題,有時候是情報與局勢的見解。
雖然每次的結果,都是劉政被諸葛亮秀智商,但經過這半年以來的積累,劉政也漸漸找到了一些竅門。
毫不客氣的說,劉政除了比諸葛亮知道更多後世的東西以外,單純在智商上諸葛亮完全可以對他進行碾壓。
剛開始劉政還有一點不服,但隨著討論的次數多了以後,劉政漸漸的也就沒了那個在諸葛亮面前裝逼的勇氣。
諸葛亮能被稱為千古奇人,不是沒有道理。
“以你看,今日所發生的事會導致何種結果?”
諸葛亮先開口,對劉政問道。
劉政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細細思索了一番後,才開始分析。
“如果一切真如先生所料,那我們只需抵住孫權的第一波猛攻,等曹操從合肥踏上江東後,孫權肯定要引兵回防,這時我們再出兵追擊,必然可以大破孫權!”
“但如果先生猜錯了,那麽孫權的江東大軍肯定會對我們造成極大的危害,輕則損兵折將,重則南郡易主,甚至剩下的荊州四郡都將不保!”
“先生,我說的可對?”
劉政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方才諸葛亮在糜竺與他面前說的那種情況,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前提。
那便是曹操一定會從合肥發兵,進攻孫權的老巢江東,一旦曹操選擇的是坐山觀虎鬥,那麽他們就將獨自面對孫權的十萬大軍。
劉備這兩年發育的是很快,但比起孫權還是差了一個檔次,兩邊一旦對上,劉政覺得哪怕有諸葛亮,勝負也只是在五五之間。
諸葛亮聽完劉政的話,很是讚同的點了點頭。
雖然他能識破孫權虛實相交的把戲,但說到底,他們還是需要正面抗衡孫權的十萬大軍,唯一不同的是,抗衡的時間長短罷了。
但對於劉政猜測曹操會不會上鉤的懷疑,他卻有著八分以上的底氣。
從南陽到赤壁,可以說,他一直把曹操給拿捏的死死的。
“你覺得,曹操為何不會出兵進攻江東?”
諸葛亮繼續問道,此前他對於劉政都是一副考驗的態度,但現在既然做了自己的弟子,問話的語氣自然也變成了鼓勵。
“因為曹操,還有比攻打江東更重要的事要做。”
劉政沒有故意迎合諸葛亮,而是直接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早在魯肅離去後,諸葛亮在他和糜竺面前分析局勢時,他便想到了這一點。
如果曹操閑著沒事兒,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可以重創孫權的機會,但如果他本身就沒有辦法出兵呢?
聽劉政這麽一說,諸葛亮臉上的笑意開始慢慢消散。
曹操有事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曹操肯定是沒事的,甚至諸葛亮敢保證曹操絕對會對江東有所圖謀。
但時局易變,有些東西誰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看來自己還得再準備另一個方案才行。
諸葛亮心中暗道,臉上又重新恢復了笑眯眯的表情。
接下來兩人說的東西,開始逐漸偏離了正題。
對此劉政與諸葛亮都習以為常了,說是諸葛亮替劉政解惑,但每次都會說著說著便吹起了牛來。
這種時候,劉政一般就會成為諸葛亮的小迷弟,兼一個完美無缺的捧哏,一個勁兒的扒拉諸葛亮的過去。
而諸葛亮估計也是在軍中呆的有些無聊,而在其他人面前又要保持住自己的高人風范,所以他只能在劉政面前分享自己過往的風光。
什麽七歲學奇門,八歲入兵家,十幾歲就跟當世大儒談經論道,二十歲給自己起了個名號叫臥龍,但天下人都不敢多說什麽。
這些過往,聽的劉政是一愣一愣的,比起諸葛亮的過往經歷,他還只會背個論語,就被劉備抱著天天出去吹噓,簡直讓人汗顏。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離譜?
不知不覺隨著兩人越說越多,時間已經臨近晌午,劉政起身與諸葛亮道別後,便自己離開了小閣樓。
閣樓外,劉海的身影早已等在一邊。
如今的他已經從甘夫人身邊的跑腿侍衛,變成了劉政的專屬管家,而另外兩個與他一同被劉備派來,保護甘夫人的老卒。
則是已經回到軍營中,升為了百夫長。
對此劉海雖然心裡羨慕,但也沒什麽怨言,畢竟相比百夫長,能跟在劉政的身邊,才是真正的前途不可限量。
“老板。”
看到劉政走出來,劉海趕緊上前問候,原本他喊的是少主,但劉政聽著十分不順耳,於是便讓他換成了穿越之前手下人對自己的稱呼。
老板,這是劉政當年做打工人時的最高夢想,後來發達了,他也一直讓人這麽稱呼自己,而不是像那些合夥人稱自己為什麽總什麽總。
“劉叔,我讓你去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嗎?”
劉政開口,對眼前的中年男人輕聲問道。
劉海作為軍中老卒,身上自帶著一股軍人的剛強之氣,所以哪怕他在劉政的面前彎下了腰,也依舊讓劉政感受到了那股戰場上獨有的氣息。
而劉海看向劉政的眼神則是有些複雜,從西陵城到現在,他已經跟在甘夫人身邊兩年了,當初與他一起的兩個夥伴,如今都已升做了百夫長。
只有他還跟在劉政的身邊, 說是劉政的貼身護衛,但其實就是劉政的大管家。
這半年裡,他可沒少替這位自己看著長大的少主跑腿。
“老板放心,我都已經做好了。”
劉海點了點頭,接著二人一前一後,朝著軍營之外走去。
大戰將要到來的消息,目前只有諸葛亮知道,所以外邊的士卒與百姓,都還歡聲笑語的沉浸在和平的氣息中。
兩人穿過長長的軍民混居區,就在劉政即將踏入甘夫人所在的那片營帳時。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個十來歲左右的男孩,身上穿著量身定做的甲胄,面色雖然稚嫩,但身材卻長得五大三粗,比一些成年女子還要強壯幾分。
“張苞哥哥。”
劉政停下來,對著男孩兒行了一禮。
對方正是張飛的大兒子,張苞!
“張苞見過少主!”
張苞面帶微笑,對著劉政開口道,同時俯身還了劉政一禮。
三國:開局人在長阪坡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