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身後的溫胖子如此一說,我也是逐漸冷靜了下來。如果近在咫尺的他要害我,現在我就是必死的下場,又何須多此一舉騙我玩?
輕輕的拍了拍溫胖子掐住我咽喉的左手,示意他就快真把我給掐死了。而當他緩緩松開了我咽喉,我卻不受控制的發出了一連串的咳嗽。我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死命的把咳嗽壓了下來。但終究還是有著微弱的聲音傳了出去。
“咚!”
一陣勁風襲來,在我反映過來之前,面前的裂縫外突然火花四濺。黑暗中的火光是如此的耀眼,就如同有著什麽鐵製的物品,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撞在了裂縫之外。
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的那一擊顯然是貼著我的鼻子而過的,我就是在鬼門關溜達了一圈。
寂靜!四周再次恢復了絕對的寂靜!我能感覺到,那個神秘的“她”,正在黑暗中聆聽著我的動靜,隨時準備給我致命的一擊。而我與溫胖子,同樣是在關注著“她”的一切。
“哢....”
一道碎石被重物壓碎的聲響近在咫尺,我與溫胖子緊張得氣都不敢喘一口,目光死死的注視著前方的黑暗。我的心跳聲是我這輩子活到如今,唯一一次覺得是不應該存在的,十分討厭。
一縷發絲在我臉龐上劃過,我竟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幽香,但絕對不是飄柔。這種味道就如同是檀香,讓人著迷。
腰身突然被身後的溫胖子死命的掐了一下,痛得我眼淚都流了下來。豁然驚醒,這香味有毒!要不是溫胖子掐了我一下,我就可能昏倒在了地上。而那些發絲是如此的長,讓我情不自禁就想起了那張慘白的女人臉孔。
果然是她!一瞬間我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判斷。強忍著呼吸,我的心跳幾乎跳到了我的嗓子眼!我可以感覺到,她就停留在我的面前,要不是一片漆黑,我肯定就是與她四目相投。是否情投意合不知道,但我對她絕對是一見難忘!
時間流逝,我的閉氣即將達到自己的極限。如果此刻有人可以看見我的樣子,肯定可以發現我的臉色張紅得發紫,兩個臉蛋漲得如同河豚。
“哢....”
又是一道碎石被重物壓碎的聲響。這次顯然已經遠離了我們一段距離。我當即松了一口氣,盡情的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哪怕墓道中的空氣充滿了腥臭,帶著腐朽的味道,我還是十分享受。
雖然覺得黑暗中的那個她已經離開,但我們卻誰也不敢率先發出聲響。黑暗中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我的肚子不爭氣的發出了一陣鳴叫。而這個聲音也並未引來什麽特別的待遇,我們兩人才徹底的放松了警惕。
黑暗中,溫胖子順著我的手臂摸索了下去,趁勢奪過了我手中的手電筒。謹慎的靠在裂縫的邊緣,探出了半個腦袋。
電筒突然被他打開,刺眼的光線照射向了墓道的深處。而也在短短的一瞬之間,電筒又再次被他快速關閉。
他的舉動讓我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惑,總感覺他的行為舉止似乎過份的鎮定,一反往日裡的常態。與他之前在倉庫時的氣質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電筒再次亮起,溫胖子已經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墓道。剛才的試探,他似乎已經探查出了墓道的安全性。站立在布滿血髏蟻的環境中,他並未表現出太多的恐懼,神態自若得過分。
“你為什麽會帶著硫磺粉在身上?總感覺你並不害怕這些血髏蟻。
還有,你剛才的擒拿手是在什麽地方學來的?” 被跟在身旁的我一連串的追問,溫胖子前行的腳步微微一滯,隨之哈哈一笑說道:“這種螞蟻叫血髏蟻嗎?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起它們的名字。以前我在部隊裡服役過,知道很多小昆蟲,還有蛇都懼怕硫磺。之前在倉庫裡偷懶,被這螞蟻咬怕了,就帶了一些防身。別說是擒拿手了,當年我還打過槍。”說話間,他還裝模作樣的做了一個射擊的動作。
溫胖子的解釋倒是講得通。別說他,即便是我,也曾經在倉庫裡見過這種血髏蟻。可當時只是零散的幾隻,也被我當作是紅火蟻了。根本沒有在意。
有了溫胖子身上的硫磺粉,只要注意一下落腳的地方,倒是前進得有驚無險。而每次面臨著分叉路口,溫胖子總是表現得對墓道十分之熟悉。他給的解釋卻有點讓我無語。“想那麽多幹啥?那條墓道順眼就走那條!”
這一走就是天荒地老,我都感覺自己的小腿已經麻木了。隨時可能雙腿一軟就跪倒在地。但那溫胖子卻如同馬拉松選手,耐力好得讓我羨慕。
“堅持一下,過了這段路,我想咱們就算暫時安全了。”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筋疲力倦,溫胖子不時轉頭鼓勵著我。
面對我們之間的差距,我倒是開始後悔起了當初為何沒去入伍,接受國家的栽培。自己當真是有些柔弱!
“哢!”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我的左腳突然踩在了一處蟻穴之內。這一腳所傳來的觸感,就如同踩在了一塊中空的瓷磚之上,把單薄的瓷磚一腳踩碎的感覺。
聲音剛響起,走在我身前的溫胖子突然詭異的倒在了地上,一個翻滾就到了牆邊。看著他的舉動,我滿腦子的都是疑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寂靜無聲,氣氛有些尷尬。四目相對,溫胖子不禁啞然失笑。“那個...我之前看電影,只要傳來這種機關的聲音,墓道內就會有亂箭齊發,把踩中機關的人射成篩子。你....”
正被溫胖子的無情話語氣得半瘋,突然墓道頂端卻傳來了陣陣的沉悶聲響,就如同是有著一塊沉重的巨石,正在我的頭頂上方挪動。而隨著我抬頭仰望,視線之中正有著大量的黑影往我墜落。
本能的以雙手擋在頭頂,我被嚇得臉色發青。當這些物品跌在地上,我才從不知所措的狀態中回過神來。而萬幸,我並未被墜落的物體砸中。
是陶瓷的碎裂聲,我腦海中剛浮現起這個想法,卻看見卷縮在牆邊的溫胖子如看見了什麽世上最恐怖的事物,連滾帶爬的就往墓道深處跑去。他的行為瞬間讓我頭皮發麻。
剛想逃跑,邁出的步伐卻踩在了一個可滾動的物體之上,當即被摔了個四腳朝天。狼狽不堪的從地上爬起,我本能般的轉頭查看,入目處除了滿地的破碎陶片,就是散落一地的人骨。那白茫茫的一片,想來也有著十多具之多。
因為受到溫胖子逃跑的影響,我內心充滿了驚慌與不安。根本不敢細看,我已經往逐漸遠離的電筒光線追了上去。“狗日的混蛋,你等等我.....”
氣喘呼呼,根本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與溫胖子如虛脫般靠在了墓牆上休息。不知從何時開始,四周已經沒有了血髏蟻的蟻巢,牆壁上盡是黑漆漆的碳灰,似乎是被大火焚燒過的痕跡。
“你跑什麽...一驚一乍的....不就是骨頭嘛...在..在皇陵裡看見一大堆...也是正常啊...看不出你這麽膽小.....”一邊喘著氣,我一邊以鄙視的眼神盯著這溫胖子。
看見我的眼神,溫胖子當即就被我氣炸了。“你懂什麽...誰他娘的告訴你這是皇陵了?...這只是一個相墓!...那些骨頭可大有名堂.....”
當看見我的眼神中盡是驚訝,溫胖子眉頭不禁一跳。連忙解釋道:“在遇上你之前,我在一條岔道裡發現了一個墓室,裡面有著很多壁畫。壁畫上畫著墓主人的畫像,還有那些骨頭的作用。”
聞言我是恍然大悟,也對壁畫的內容來了興趣。而那死胖子本來是不願多說的,但頂不住我的軟磨硬泡。組織了一下言辭,還是說出了壁畫裡關於剛才那些骨頭的部分內容。
“根據壁畫上的描述,那些...你口中的血髏蟻,原本就是被養殖在那些陶罐之內。它們沉睡在人骨之中,可以保存數百年之久。但或許是墓主人下葬後沒多久,這座墓葬卻被人盜掘了,盜墓之人觸發了機關,這些陶罐被打碎,就如同你剛才遭遇的一樣。而其中的血髏蟻就跑了出來,生存到如今。”
“而沒有了天敵,這些血髏蟻可以說是繁殖徹底失去了控制,把整座墓葬空間發展成了一個巨大得無法想象的蟻巢。我們如今就是在這座巨大的蟻巢之內。”
“還有,剛才那些人骨不單單是它們居住的家,而且還另有作用。這些骨頭曾經被一種特殊的中藥浸泡了十多年的歲月,能有聚集四周血髏蟻的功效。血髏蟻依附在這些骨頭上,就能如同人類行般行走,是當時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陰兵....”
靜靜的聽著溫胖子的講述,我不禁回想起了爺爺曾經說過的一個關於血髏蟻的傳說。大致的情況倒是與溫胖子講述的十分相像。如無意外,溫胖子口中的陰兵,就是爺爺曾經說過的血髏蟻屍。
“應該是了...剛才我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就如同那個“她”的香味很像...應該就是那中藥的味道....”我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語道。
“你說什麽?”我的自言自語當即引來了溫胖子的關注,疑惑的看向了我。
搖了搖頭,我剛想說些什麽。但身旁的溫胖子卻突然一手捂住了我的嘴巴,臉上盡是緊張,似乎正在聚精會神的聆聽著什麽特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