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廣東省江門市鳳山以西。吳、王、張三大玄學家族受雇於一個神秘組織,展開了一個十分大型的考古挖掘研究。
因為這次的墓葬十分罕見,危險性不可估量,故而三大家族可謂是精英盡出。一頂頂軍用帳篷在這片荒野之地,成了難得一見的景觀。
“賴老哥,你說他們下去了這麽久,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當地人都說這附近經常鬧鬼,說這古井是通往地獄的入口,不會是真的出什麽事情了吧?”一名從北方南下打工的壯漢赤裸著肩膀,靠在一個木箱旁抽著卷煙。
在他的身旁,那被稱作賴老哥的鄉裡慌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噓!你他娘的不要命了?你可別連累我,有些話不能亂說!給那三大家族的人聽見,把我倆活埋在這荒山野嶺,恐怕一年半載都不會被人發現。這些南蠻子可橫了!....”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一名手拿著長槍負責巡邏的赤膊壯漢已經發現了他們,大吼一聲就向著他們走了過來。“你兩個坐在那做啥?給我滾回帳篷裡。大晚上不睡覺,鬼鬼祟祟的嘰咕個啥?我可警告你倆,別多管閑事。不該知道的,不該看見的,都給我忘記了!”說話間,那赤膊壯漢一腳就踹向了其中一人,態度十分跋扈。
與此同時,在營地的另一側,一口由粗糙麻石構成的石井周圍,三大家族的幾名成員正探著腦袋往井裡觀看。似乎這陰森森的井中有著什麽讓他們感興趣的事物。
“王蟒,你說昨天抬上來的那幾個兄弟是什麽回事?兩條腿都只剩下了骨架子,血肉模糊的。就連那骨頭的表面,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細孔。真他娘的慘!”說話的是吳家的後輩吳廣勝,他似乎想到了些什麽,臉色有些蒼白。
聽聞身旁吳廣勝的問話,歷來與他交好的王蟒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抬頭看了一眼四周霧氣彌漫的荒野以及身後的營地,壓低聲音答道:“聽從墓裡上來的兄弟說,他們都是陷入了流沙之中,被流沙內的血髏蟻活活咬成這副樣子的。隊裡的醫生說了,那些血髏蟻順著他們的骨骼,已經侵入到了他們的內髒之中,即便華佗在世也救不活了!”
吳廣勝聞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蒼白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幾分。“東家不是說這下面埋葬的只是縛婁古國一個相邦嗎?那怎麽會有血髏蟻的出沒?血髏蟻不是只有皇族....”
“上面的人快下來!快....快下來!”吳廣勝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井下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圍在古井旁的王蟒、吳廣勝、還有張家的張泉山不由得感覺後背陣陣發涼,一個不詳的預感已經彌漫在了三人的心頭。
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吳廣勝與張泉山一個翻身就捉住了井口邊緣懸掛的繩索,絲毫不敢有任何耽擱,快速的往井下滑落。井中立即響起了兩人滑落時發出的繩索摩擦聲。
這井道很深,四周布滿了長有青苔的麻石磚。越是往下,這些石磚的工藝變得越發的細膩。到了十來米的深度,這些石磚已經變成了漢白玉的材質,手工精細,玉質細膩。表面上還雕刻有一些模糊不清的驅鬼符籙,這一看就不是什麽簡單的荒井。
而隨著兩人滑落的深度增加,四周的環境就越發的昏暗。雖然並不是第一次下來,但兩人總感覺這井中充滿了難以言表的壓抑,陰森森的讓人十分難受。甚至隱隱間似乎還能聽見淒厲的慘叫聲在井道深處回蕩。
突然之間,一股讓人聞之欲吐的血腥味猝不及防衝入兩人的鼻腔之中。這個變故幾乎讓兩人將剛才吃的晚飯都盡數吐了出來,徹底加劇了兩人心底的不安情緒。
到達井底,吳廣勝的雙腳剛落地,肩膀上就出現了一隻手掌,血肉模糊的搭在了他的肩上。如此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吳廣勝嚇得不輕。剛轉身,眼前的一幕差點把他嚇得尿了褲子。
井道之下,橫道之中,在昏暗的火把光線照亮范圍內,橫七豎八的躺滿了血人。要麽缺腿,要麽缺手,更有甚者連腦袋都不見了一半。這些傷員能撐到如今已經是個莫大的奇跡。
他們有的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口吐血沫。有的如同瘋了一樣,不停的大吼大叫,用自己的腦袋拚命撞著牆壁。哀嚎聲,痛哭聲於橫道中回蕩,就如同是來於自地獄深處的冤魂夜哭,讓人頭皮發麻。這...這到底是怎麽了!
“廣勝!廣勝!你聽我說,我們都出不去了。快帶著這個盒子離開這處墓葬,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隱居,不要回去吳家了。千萬不能讓盒子裡面的東西重現於世。記住我說的話!”
被身旁現任族長吳九州的話語驚醒,吳廣勝本能般的接過了他遞來的黑色盒子。這盒子入手冰涼,份量沉重,似乎是由上等的玉石構成。
緩緩將這盒子打開,裡面裝著一卷血紅色的錦書。錦書的表面有著金絲刺繡,構成了一幅壯麗山河。血錦的中央是一段鎏金雕龍楠木,雕工精美絕倫,栩栩如生。而不知為何,這大氣磅礴的錦書總給人莫大的誘惑,讓人總想將它展開,窺視其中的驚世之秘。
“啪~”一聲輕響,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掌把裝有血錦的玉石盒子蓋上。而直到此刻,吳廣勝才如夢初醒。只是短短的一瞬,吳廣勝的額頭上竟已經布滿了冷汗。他知道,這是一件邪性十足的異寶。剛才他就是被這件異寶攝了心神。
“記住...裡面的血錦記載有十分不祥的東西。只要你看了,你的祖祖輩輩都會受到詛咒,不得善終。莫要...莫要被好奇心支配,那個後果你..你承受不起!提防東家的人.....”吳九州一邊說著,臉上的神情卻越發的猙獰,似乎正在忍受著什麽極為可怕的痛苦。
而話還未說完,他就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鮮紅的血液不停從他的口鼻往外噴湧而出。刹那之間就把地面染紅了一大片。
看著躬身跪伏在地上的吳九州,吳廣勝皺了皺眉,正想上前攙扶。卻被吳九州一手推開,把他推倒了在地上。
在吳廣勝跌坐在地上,驚訝的看向吳九州的瞬間,他竟看見了這位有著傳奇色彩的吳家族長,口鼻裡冒出的那裡是什麽鮮血,分明是密密麻麻的血髏蟻。此刻的吳九州,體內就如同一個血髏蟻的巢穴,恐怖到讓人發指。
“快..逃....”隨著吳九州說出最後兩個字,他便昂頭跌倒了在地上。
被推倒在地的吳廣勝被嚇得肝膽俱裂。放眼四顧,面前的橫道之內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髏蟻。地上、牆壁上、洞頂上、翻滾的族人身上,都是覆蓋著厚厚的一層。而且受到人體上鮮血的刺激,這些嗜血如狂的血髏蟻變得越發的瘋狂,一發不可收拾。
“啊!快跑...裡面有個大..大家夥....”
一聲充滿痛苦的哀嚎把吳廣勝從呆滯狀態裡驚醒。他視線的盡頭,那先前與他一並下井,跑進了橫道之內的張泉山,已經被大量的血髏蟻攀爬成了一個土堆子。整個人隻五官露在了外面,並且大量的血髏蟻正往他的嘴裡湧入。
在他的身後,井道的深處,一道模糊不清的輪廓,隱藏在昏暗的火光中逐漸逼近。看它的模樣,幾乎能碰到井道的頂端,這樣的大個子絕對不可能是個人類。
水跡順著吳廣勝的褲腳滴落,嚇得小便失禁的吳廣勝再也無法承受眼前的一切,連滾帶爬的就從地上爬起。反手將裝有血錦的玉盒放入背包之中,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著身後通往井道外的繩索上攀登。
或許是因為太過驚慌的關系,吳廣勝爬著爬著,竟因為一時失手,差點摔落到了井底之下。幸好危急關頭,他死死的抓住了繩索,只是手皮被磨破了不少,滑落了一段距離,並未構成太大的危險。
回頭觀望,大量的血髏蟻已經依附在井壁上,開始如潮水般往上延伸。黑壓壓的一片,如同一隻巨大的魔爪正向他捉來。
“王蟒...王蟒....你個王八蛋,快把我拉上去!快..快..快啊.....”
站在井口的王蟒正抽著卷煙,突然聽見井道中傳來吳廣勝的破口大罵,聲音中還夾雜著哭腔,情緒幾乎崩潰。瞬間明白到了情況的危急,當即丟下了手中的煙頭,開始死命的拉扯著繩索。
一隻布滿鮮血的手掌握住了石井的邊緣,吳廣勝兩三下就從石井中躍出。或許是太過慌亂的關系,他一腳踏空就摔倒了在井邊。
不等王蟒詢問, 摔倒在地狼狽不堪的吳廣勝已經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拉著王蟒的手臂就往遠處狂奔。“都死了!都死了!他們都死在了下面.....”
與吳廣勝相交多年,吳廣勝的性子王蟒清楚,很少看見他如此失態。跟隨在吳廣勝身後,聽聞吳廣勝的話語,王蟒不由得為之一楞。當他本能般甩開吳廣勝的手,回頭看向了那石井之時,眼前的一幕成了他往後余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大量的血髏蟻如同噴泉般從井道內噴湧而出,噴幅足足有著兩米之高。如雪崩一樣滾落下來的蟻群開始湧入了毫無防備的營區。睡夢中的人群開始在帳篷中慘叫,整個營地刹那之間化作了人間地獄。
不時有人從帳篷之中魚貫而出,手舞足蹈的拍打著身上的血髏蟻。但他們跑不到幾步,便無法忍受那份劇烈的疼痛,摔倒了在地上翻滾不休。
而地上更多的蟻群將他們覆蓋,只是片刻之間,那些人便失去了最後的反抗。當蟻群散去,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具具森森的白骨,血肉不存。
“跑啊王蟒!你他媽的看看自己的腳下.....”遠處傳來吳廣勝歇斯底裡的叫喊聲,王蟒當即被驚醒。低頭一看,不禁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無聲無息之間,大量的血髏蟻如同潮水般已經到了他的腳下,還有一些甚至已經爬上了他的大腿,往衣服裡滲透。
一邊狂奔,一邊拍打著身上的血髏蟻,兩人絲毫不敢停留,逐漸消失在了無邊的荒草之中。只剩下了營地裡的淒厲慘叫回蕩在荒郊野外,讓人寒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