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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拉普拉斯妖》第20章、舞草有所了解
  握著手機,舞草不知道應不應該打出這通電話。

  手機屏幕上的號碼,來自爸爸最長久的情人。

  舞草一度以為,這個阿姨會成為自己的媽媽,可惜阿姨還有她自己的家庭。

  五年前,爸爸因為打架進了局子,哥哥正在參加一項競賽,是這個阿姨過來通知了她,並留下了寫著電話號碼的字條。

  字條後來被哥哥丟進了垃圾桶,他不知道,自己悄悄記下了這個號碼。

  她一次沒有打過,爸爸的情人這個身份實在太尷尬,她不知道怎麽應對。

  可是,哥哥已經連續晚上外出了好多天,上次還有武館的人找到家裡來。

  她很擔心,她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相信,如果她執意問哥哥,哥哥就會把事情告訴她。

  可她同樣知道,這是對哥哥的一種傷害。

  哥哥想要處理好了再告訴她。

  猶豫再三,她閉上眼睛,手往下一按。

  嘟嘟的等待聲響起,她的心跳加劇。

  “喂?”

  隔了很長一段時間,電話才打通,對面的女聲很疲憊。

  舞草這才想到,現在是凌晨。

  “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真的對不起。”她連連道歉。

  “你是?”女聲清醒了些。

  “我是秋舞草。”

  女聲停頓了一會兒,帶著尷尬的聲音響起:“是你啊,出什麽事情了嗎?你哥哥說他已經解決了欠款。”

  欠款?什麽欠款?

  舞草想問,但她忍住了,這件事一定與爸爸有關。

  “您最近見過我爸爸嗎?”她說。

  這次的停頓更加漫長。

  “他沒告訴你啊。”手機裡傳來的聲音很輕,幾乎和歎息一般。

  “我沒有問。”舞草為哥哥解釋,盡管對方沒有責備秋笙的語氣。

  “我在水龍有一套房子,你和哥哥不如過去和我一起生活?不過我大部分時間還是得待在龍宮。”

  已經不需要說明,盡管過程還在霧裡,但舞草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

  淚水一下子充滿了她的眼眶,她什麽也不想聽,什麽也不想說,她想躺下來,躺在爸爸給她漆成粉色的床上。

  “謝謝。”她努力的道了謝,把手機放好。

  手機磕在床頭櫃上,發出聲響。她的手在顫抖。

  躺在床上,她的大腦的一片空白。

  她什麽也沒有想,黑暗的房間裡,只有手機屏幕的亮光,過了十幾秒,那亮光也熄滅了,她躺在黑暗中。

  當她翻了個身,臉頰貼上枕頭,濕潤的觸感傳來,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哭。

  哥哥說,爸爸不是一個負責任的爸爸,她不這麽覺得。

  爸爸很少在家,經常答應了她的事情又放她鴿子,但她只有這麽一個爸爸。

  她感覺她過得很舒適,很幸福,這份幸福一部分是哥哥帶給她的,還有一部分是爸爸帶給她的。

  淚水淌得更快了,眼睛裡不知道進了什麽髒東西,火辣辣的疼,她坐起身,用手去揉。

  她靠在牆角,背上的觸感讓她輕松了一些,就像她靠在爸爸和哥哥的懷裡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外傳來兩道哢嚓聲,那是家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

  哥哥回來了。

  她抹掉眼淚,她要扭開門,要撲到哥哥的懷裡去。

  她得找一個理由,不能讓哥哥知道她已經知道了爸爸的事。

  她想,

就說做了一個噩夢,她可以撒嬌,像小時候一樣和哥哥一起睡。  腳踩在地板上,有些涼,她不願浪費時間去找拖鞋,她向房門邁開步子,她的手按上了門把手。

  只要按下它,她就能見到哥哥。

  她縮回了手。

  回到床邊,她拿起手機,打開相機,調成前置攝像頭。

  她不能出去了。

  她的眼眶通紅,這個無法掩飾。哥哥會猜到發生了什麽。

  輕輕放下手機,她躺在床上。

  與剛剛的空白不同,紛亂的思緒在她的腦海中糾纏,她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去想。

  她不能再哭了,早上還要和哥哥一起吃早餐,她要早點睡覺,消去眼眶的紅腫。

  ……

  秋笙立在舞草門外。

  他已經回來了一段時間,舞草沒有聽到第一次關門聲,他聽到了女孩抽泣的聲音。

  他於是第二次打開門,用力關上。

  他以為女孩會出來,找個理由撲進他的懷裡,但是女孩的腳步聲在門後停下,又回去了。

  他不得不胡思亂想,舞草是不是知道了是他害了父親,她是不是不願意看到自己?

  秋笙知道這不可能。

  首先,舞草不是這樣的孩子。

  其次,除了東山武館的幾個人,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去想。

  他感到煩躁,計劃順利帶來的快感消失無蹤。

  他想到那個女人,那個罪魁禍首,他想把那個女人從墓裡挖出來,用拳頭狠狠的打她的臉。

  伊清淺碰了碰秋笙的肩膀,她感覺到秋笙的狀態很不對勁。

  當秋笙轉過頭,她嚇了一跳。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怒火,她見過各種眼神中的怒火,她知道這代表了什麽。

  有的怒火暴躁,只要一點點小的衝突,火焰就會燒到無關者的身上,然後消散開來。

  有的怒火怯弱,這種火只會燒到自己, 甚至會自行熄滅。

  而秋笙眼中的怒火,是克制的火焰。

  這種火會潛伏起來,伺機燒到它該燒的人身上,燒得熊熊,燒得灼灼,讓對方感受到最深刻的痛苦。

  秋笙開門走了出去,伊清淺跟上。

  她不知道秋笙要去哪裡,他們走了兩條街,迎面過來了一個青年男人。

  走到青年男人身後的時候,秋笙提起拳頭,狠狠地打在男人的後腦。

  男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他一手捂住腦袋,一手插進了口袋。

  伊清淺立即使用能力,男人的影子動起來,影子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秋笙一腳踢在男人的兩腿間,男人頓時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把他翻過來,膝蓋壓在他的腰上,猛擊他的臉。

  男人被打懵了,他的鼻梁骨折了,牙齒斷了,血從鼻孔裡、嘴裡淌出來。

  秋笙每一次揮拳,都會濺出一灘血。

  伊清淺感覺到了恐懼。

  秋笙的臉上不顯猙獰,他的表情比以往所有時候都冷靜,但他的行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暴烈。

  男人徹底暈過去了。

  又打了幾拳,秋笙站起身。

  他呼吸急促,這場拳擊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

  忍住心中的戰栗,伊清淺走上前。

  她拉起秋笙的手,兩隻手血淋淋的,不是地上男人的血,而是秋笙自己的血。

  秋笙揮拳的動作太粗糙,傷到了自己。

  她拿出常備的紙巾和藥,幫秋笙擦乾淨手,噴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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