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青年徐行醒來的時候,正看見張甲乙領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看著那白發白須長身長袍的張甲乙,他瞳孔緊縮。
這人簡直神鬼莫測,一出手便迷昏了他們所有人,深陷春秋大夢不可自拔。
張甲乙一進來就為他們解開了迷魂符術,卻不作理會,徑直走上前,坐在實驗大廳中央一把椅子上。
那些實驗者們,自覺的圍在他身後,張甲乙整了整衣袍,掃過那一個個清醒過來,面露驚恐的眾人,也不說話。
眾守衛、研究員雖充滿疑問,但亦不敢開口,氣氛一時凝固下來,竟壓的眾人喘不過氣來,
良久,才有一穿著大白褂,頭髮亂糟糟的老者大膽上前,向張甲乙問道:“敢問閣下倒底是哪方神聖?與我實驗室有什麽恩怨?”
“你又是哪位?”
張甲乙卻反問道。
“我叫吳三成,是這座實驗室的負責人之一,主要負責科學研究工作。”老者答道,目光緊緊盯著張甲乙。
張甲乙看了他一眼道:
“貧道乃一方外閑散人,你所要研究的那十九尊古人遺蛻,便是貧道的前輩祖先,你說,我與你們算什麽恩怨?”
聞言,幾十名研究員、守衛、實驗者們都騷亂起來,議論紛紛。
那叫吳三成的老者更是震驚過後,露出一臉的狂熱。
像是收藏家看到一塊稀世珍寶,像是美食家看到一隻帶宰的羔羊。
愣是讓張甲乙都眉頭跳了跳。
這人現在的神態,活像電影電視劇裡面的那些瘋狂的科學家。
“老天師,您能否讓我來研究研究?”
果然,這吳三成一開口,便充滿了瘋狂。
“……”
但除了張甲乙,其他人好像都沒有對他的話有什麽意外,顯然是習以為常了。
“我知道您是什麽情況,王法曾與我說過,所以我早就想親眼見到您了,我對您十分感興趣,想要研究您。”
他目中狂熱不減,更上前幾步,想要看的更加清晰。
“……”
張甲乙隻得問道:“你能研究什麽?共生體實驗嗎?”
吳三成一擺手道:“我一直覺得共生體不是生命進化正途,不過是剪切拚接而已,小道耳,我以前一直認為真正的大道就是基因編程,活化基因,演化圖譜,直至打開人體限制,進化出X系統,對接天地自然,實現種種偉力。”
“但現在老天師與諸位天師遺蛻的出現,讓我動搖了。這世間似乎有一條我從未見過的長生路。”
說到從未見過的進化路,吳三成一臉的期待。
張甲乙問道:
“既然覺得共生體實驗室是小道,為什麽還要助紂為虐?幫著王法侯則奴役實驗者,害死這麽多人?”
吳三成一愣,既爾,聳聳肩道:“嗯,我亦是他們的奴隸,有什麽話語權的?不是他們死,就是我死。”
吳三成又道:
“而且我天生腦部共情回路殘缺,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不能真切體會我手術刀下實驗體的痛苦,我只是把他們當做一塊會動會說話的實驗材料罷了。”
張甲乙看著眼前這個毫不掩飾說出內心想法的老者,一時都不知說什麽好了。
“當然,如果您不喜歡拿無辜人員做試驗,我以後不做便是,為了保住性命,奉獻於偉大的科學事業,我可以聽王法的話。那為了研究您,我也可以完全聽您的話。
”吳三成一副理所當然的道。 “……”
張甲乙都不知道今天是多少次無言以對了。
他活了九十七年,但吳三成這種人,還真是不多見。
有些像他前世修行楊朱道的那位老友。
當然,區別是那位既不願拔一毛而利天下,更不會悉天下奉一身。
一顆無情心不受萬事所攖,
這位是又圓滑些,但一樣的是,直言直語,冷眼旁觀,視天下蒼生為芻狗。
想起哪位老友,張甲乙放下殺了吳三成的打算。
況且,現在也找不到什麽理由殺人。
吳三成說的也對,同身為奴隸,又有什麽話語權?
所以,張甲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若讓你研究,你能為我帶來什麽?”
“還未研究?怎麽能說為您帶來什麽呢?”吳三成皺眉道:“也許研究之後,我沒有一點收獲,也說不定。”
張甲乙一愣,點點頭,表示讚同,又問道:
“若把爾等送到巡警司,交於聯盟,你們會受到法律的製裁嗎?我又會失去什麽?”
張甲乙問得很直接。
吳三成認真想想,道:“不會,至少我不會,聯盟不會製裁我,他只會把我供起來。”
“至於您,您會失去這裡價值上千億的實驗儀器、資料與我身後這些價格無量的研究人員。”
他又看了看張甲乙身後的那些人,沉思片刻,說道:
“您身後這些共生實驗者,會被聯盟直接秘密擊斃也說不定,畢竟,共生實驗不成熟,他們這些人是隱患,聯盟未必會花著錢供養他們,當然,也可能把他們驅逐到前線,參與戰爭,也可能加入某個差不多的實驗室…”
這話嚇得這些共生體實驗員們個個臉色慘白。
連徐行這種自願參加實驗的共生體,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都眼巴巴的看著張甲乙。
張甲乙也皺著眉,這吳三成所說的話,他沒有懷疑。
對於此世的權力機關,張甲乙確實不怎麽相信。
送佛送到西,他總不能把人從狼窩救下來,又把人送到虎口之中。
而這個吳三成的出現,讓張甲乙有了另一番想法。
在這個世界,遲早要接觸科技與基因研究技術,那為何不趁此接管此地?
組建自己的團隊?
想到這兒,張甲乙又問道:“若貧道接管此地,可否?”
“天師,若您已經擊斃了王法與侯則,清剿此地所有守備,那您所具備的力量,可以說已經超出宋之問的掌控。這座實驗基地,天師就完全可以接手。當然,如果您已經把宋之問殺了,那就更簡單了。”
吳三成摸了摸下巴道。
張甲乙點點頭,十分滿意這個帶路黨,狗頭軍師的表現。
他點點頭,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宣布道:
“如此,從今日起,此處便姓張了。誰有意見?”
目光所及,不管是所剩無幾的超凡守衛,還是諸研究員、實驗者都低下了頭。
他們能有什麽意見?
即使有意見,又怎麽敢說出來呢?
當然,等他們後來從監控中得見張甲乙的天神般的手段,更是不敢有任何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