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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那青春撞了一下腰》第4章 原來姨是富婆
  足足彈了半個鍾頭,太陽都下山了,路邊昏黃的路燈都亮了起來,寧青才被圍觀的學長學姐放過,饒他喝口水稍作休息。

  許嚴趁空直接躍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仔細檢查,差點沒把皮都給撕下來。

  ——我倆都穿一條褲襠長大,也沒見你練過吉他啊!

  一旁的桑靜更是兩眼放光地望著他。

  ——他有好多我沒聽過的曲子!他的英文說得好棒!

  四周的學姐在得知寧青是即將入學的新生之後,一股腦湊上前來打聽他的基本信息,一口一個學弟叫得好不親熱,比查戶口的警察還要仔細。

  學長們看見這一幕無不痛心疾首,心都碎成了渣子。

  ——這家夥還沒入學就迷倒一片,這要入了學豈不是殺瘋了?啊,可惡啊,乾脆現在就殺了我給她們助助興吧!

  一面是學姐們希冀的眼神,一面是狠得牙癢癢的學長,上一世長年累月躲在後台的寧青哪裡見過這個陣仗,一臉囧色,連忙把吉他還給桑靜,嘴裡連聲說著謝謝,腳底生煙,拉著還扒拉著他的手的許嚴一溜煙跑了出去。

  ——學姐們實在是太生猛了。

  看著倆個在夜色裡飛奔的身影,人群哄鬧一陣後漸漸散去,桑靜抱著還來的吉他坐在原地,緊抿嘴唇,緊緊抱著他遞過來的吉他。

  ——可惡,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借了我的吉他,連叫什麽名字都不告訴我!

  桑靜對此氣得牙直癢癢,朝著他們飛奔的方向揮了揮小拳頭,做出要將他狠狠痛扁的樣子。忽想起等著自己回家吃飯的媽媽,隻好收起想要追上他們的心思。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都在這裡上學了,遲早會找到的!

  跑出校門,兩人一直跑到了街邊拐角處才停下來,彎著腰喘著粗氣。

  許嚴斷斷續續地問道:“你,小子,什麽時候學的吉他?”

  寧青道:“沒,沒學過,天生就會,你信不?”

  “我信你個大頭鬼。”許嚴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寧青肩上。

  本來彎著腰的寧青被他這麽一拍,一個踉蹌,頭差點杵到馬路牙子上。

  “我靠,你輕點。”

  “我這是怕你被妖魔鬼怪上身了,給你做法驅邪來著。”許嚴直起身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來,青子,抬起頭來看著我。我將使出我這十八年積攢的童子功功力為你做法!”

  正彎腰喘氣的寧青撇著身子抬起頭,直見許嚴兩隻手抓住自己的肩膀,眼珠瞪得老大,口裡還念念有詞: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阿咪阿彌陀佛!”

  “見許大爺敕令,僵屍退散!”

  寧青甩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雙手,道:“你是不是九叔看多了?這會兒又犯什麽神經呢?”

  “哼,此身非爾身,爾身非玉身。烈火焚此身,爾此得重生。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被附體了,希望你不要亂動,待我為你做法之後,早日投胎,重新做人。遙想我當初給隔壁村發瘋的張二娃子做完法,他就老實了。”

  “那是被咱倆打的!你當著他的面一口一個符,我就貓在背後拿彈弓給他來一下。”

  “喲,你還記得啊。那看來是我兄弟沒錯了。”

  “我可去你得吧。”

  “我這不是怕你真被上身了嗎?你說你,小時候也沒學過吉他,英語說得還沒我利索,怎麽突然之間一下子就變樣了,我能不擔心嗎?身為你的死黨、好哥們,

我當然得關心關心你。”  “和著我英語沒你好,什麽也不會,才是真的是吧。”

  許嚴摸摸腦袋道:“不是不是,我也沒這個意思。就是,你現在很奇怪,奇怪到我突發奇想想給你腦門上貼張符。”

  寧青拍了拍許嚴的肩膀,點起煙,一改嬉皮笑臉的模樣,說道:“你放心,我還是那個我。只是有些事情,解釋不來。”

  ——我總不能說我來自二十年後吧。

  許嚴見寧青神情一臉嚴肅,也收起了先前的插科打諢,隻道:“得,我哥們天賦異稟,也好,這樣我就有大腿抱了。”

  夜色已經降下來了,街邊路燈昏黃,樹影婆娑,路邊行人三三兩兩,一盞盞白熾燈在一扇扇窗戶裡亮起,鳥歸巢人歸家。整個世界開始慢慢安靜下來。

  寧青、許嚴休息一陣後折返回學校門亭,找保安大叔要回了行李,道完謝,直奔許嚴三姨家而去。

  聽許嚴的母親講,三姨在很早前就來滬海了,在滬海摸爬滾打好些年,安了家,就在自家樓下開了個小餐館。說來也是緣分,三姨家的小本行當就開在滬海戲劇學院附近,離學校兩條街,不遠。

  許嚴的母親與自己姊妹的關系不賴,時常聯系,三姨初到滬海人生地不熟的時候,許嚴母親還專門跑去滬海,給她送去了好些錢。正是有這一層關系在,早在來之前,許嚴的爸媽就給三姨家通了電話,告訴了他倆的行程,委托幫忙照料。許嚴爸媽這也才放心他和寧青倆毛頭孩子跑去滬海。

  不多久,站在一幢富麗堂皇的酒樓前的二人傻了眼,許嚴翻出母親當時留下的地址,仔細瞧了眼,又對著門牌號看了看,沒錯,京南路3號。

  寧青湊過頭去,與許嚴做出同樣的動作,低頭看了看紙條上的地址,又抬頭看了看門牌號,遲疑道:“好像,就是這。”

  “我媽不是說是小餐館嗎?這可一點都不小啊。”

  “不管了,先進去問問。”

  跨進大門,瞧見左手邊高至腰前的長櫃台,櫃台後坐著一位齊肩大波浪,正低著頭劈裡啪啦敲著計算器的女櫃員。

  倆人湊上前去,低聲問道:“您好,我們找嚴雪清。”

  嚴雪清正是他三姨的名字。

  女櫃員抬起頭看了他倆一眼,風塵仆仆,提著好幾包行李,其中一人眉眼之間還與自家老板有些相像,同是嘴角向下,帶著點苦相,頓時反應過來,說道:“是清姐的外甥吧?你們誰叫許嚴呀?”

  許嚴忙應道:“我是,我是,這是住我對門的兄弟寧青。”

  女櫃員笑著說道:“終於來了呀,清姐等你們好久了。專門委托我在下面看著呢。來來,跟著我上去。”

  許嚴像似小雞啄米般點著頭。

  寧青則是有些疑惑,在他上一世的印象裡,三姨的餐館可沒有眼前的這個豪華。

  ——難不成是我這隻太平洋的蝴蝶抖動了翅膀,讓這個世界的時間線發生了遷移嗎?許嚴的三姨都成了富婆,那我家呢?

  想著想著,不知怎地,腦海裡浮現了後世那首有關富婆的打油詩:

  年少不知阿姨好,錯把少女當做寶,

  年少不知軟飯香,錯把青春倒插秧。

  回頭再把阿姨找,然而阿姨早已跑,

  當初阿姨把握住,連夜搬進大別墅!

  咯吱一聲,蓋板被掀了起來,女櫃員從櫃台走出來,靠著許嚴的身側,笑著說道:“小許,你們是過來上大學的吧,我呢,叫李梅,你要不介意的話,可以喊一聲梅姐。清姐估摸著你們到這也到晚上了,正等著你們吃晚飯呢。來,走這邊。”

  說完,領著他倆朝樓上走去。

  女櫃員身著黑色短袖製服,黑色齊膝短裙,黑網眼的連褲襪以及一雙黑色的短跟鞋。

  鞋跟撞擊木地板發出吭吭的聲音,就好像叩在了許嚴的心頭上,癢癢的。

  許嚴實在沒想到,爸媽嘴裡的小餐館原來是這般模樣,更沒想到的是眼前的櫃員姐姐,鄉鎮上來的小孩哪裡見過這個場面。

  照著王志文在《過把癮》裡的形容,那就弄得跟雞似得,穿個黑網眼連褲襪,肩上再釘點亮片,脖子上再掛個玻璃珠子,把頭上弄倆鑰匙環就全齊了。

  這一身行頭都可以直奔派出所去了。

  至於寧青,上輩子早見多了比這還刺激的場面,只是詫異,原來這個年代竟然就如此新潮了。

  都怪自己當初大學時只知道埋頭苦讀。

  平白無故錯付了多少原本可以操勞的歲月。

  只是想起剛剛瞥見的妝容,寧青不免一陣惋惜。底子多好的一張臉,非要弄得花裡胡哨的,銀灰色的眼影,深棕色的眉,亮紅色的口紅,恨不得把彩虹都畫到臉上,尤其是那個腮紅,簡直有唐朝仕女圖的神韻。

  照著周慧敏、王祖賢、林青霞、張敏、張曼玉、李嘉欣這些香江女明星的影視妝容畫不好嘛,非得學小日子過的挺好的RB濃妝豔抹那套。

  真是絕絕子。

  不知不覺間,聽著噠噠的鞋跟聲,倆人跟著梅姐已經走到了三樓,包房門前。

  “清姐就在裡面呢,進去吧。”梅姐說完推開了門,側著身子招呼著他們進去。

  房間很大,正對門處擺了張一米長的茶桌,茶桌四周錯落有致地放著幾架太師椅,朝左邊看去,是一張圓形的大餐桌,上面擺滿了各式菜色,正座上坐著一位中年婦女,短發掩過耳垂,正把弄著手裡的小靈通。

  一陣寒暄過後,倆人坐定。李梅靜悄悄退出房間。

  許嚴看著滿桌子的菜,忍不住問道:“姨,您這架勢可把我嚇住了,我媽也沒和我說。”

  嚴雪清笑著說道:“一路上餓壞了吧,快多吃點,有什麽問題吃完再說。”

  本來還有著許多問題的許嚴,聽了這話,閉上了疑惑的小嘴巴,老實地點了點頭,低頭乾飯。

  從小就在一起鬼混的二人,對於如何應付討好長輩有著成堆的心得,犯錯時、討好時、有求時等各種時刻都有一套完整的作戰方案,不過大體上都是一個核心綱領:懂裝不懂,連誇帶捧,您說往西,絕不朝東。

  許嚴不開口,寧青也不好多問。隻好在乾飯的時候,出於舞美的職業習慣,悄咪咪打量了一番許嚴的三姨。

  三姨有一張漂亮的臉。她的眼睛長而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雙眼皮的深痕,直掃入鬢角裡去。平眉直入,鼻子纖瘦,臉蛋雖有了富態,卻也能看出那是一張瓜子臉的骨,還有那嘴角微微向下,是淺淺的覆舟唇,端著的時候像一個翻了的小船。這雙眼和嘴唇擺在一起,就跟疊BUFF似的,更能激起憐愛與保護欲。

  看得出來清姨很愛笑,這張臉上唯一的不足就是眼角以及鼻翼兩側的皺紋,這大概都是笑出來的。而且,在寧青看來,清姨的化妝技術實在不敢恭維,與樓下的梅姐勉強算得上半斤八兩。如果讓前世舞美專業出身的他來化妝的話,簡簡單單一刻鍾,能讓清姨看起來至少年輕十歲。

  長身體時候的男生,吃起飯來都很快。不一會兒,兩人就開始抹嘴巴了。

  許嚴放下筷子正準備開口,嚴雪清就開著玩笑說道:“怎麽了,三姨生意做得好,你個小家夥還不適應啊?”

  許嚴連忙擺頭,一旁的寧青學著他的模樣,煞有其事地不僅擺了頭,還擺手。許嚴見寧青擺了手,也連忙掏出手來。

  嚴雪清看著他倆一致的動作,也不知是誰學誰,笑著又道:“哎喲,你倆就和小時候一樣,做什麽事都在一條線上。”

  “姨,就是沒想到您這太豪華了,一下給我倆看呆了。您不知道,我倆在樓下拿著我媽給我的地址對著門牌號瞧了好半天,就沒敢相信是在這。實在是太豪華了!”許嚴開口。

  寧青聽著許嚴說話,嘴裡還時不時咕囔著“是是是”。

  寧青和許嚴二人這套一捧一逗的組合拳,就是在討好長輩時的慣用招式,包括但不限於父母、親戚、老師以及隔壁鄰居。乾的次數多了,村裡有人說寧青是許嚴的狗腿子,也有人說許嚴是寧青的狗腿子,爭到後來也沒個輸贏,隻道他倆都是狗腿子。

  嚴雪清看著兩個子侄輩像講相聲一樣捧來捧去,嘴上的笑容更甚了,道:“得了吧,你倆什麽德行我不知道?才屁大點的時候就敢拉著我讓我給你們打掩護。我可不信大姨來之前沒跟你說。”

  寧青聽了這話,一聲“哎喲”,許嚴緊接著說道:“姨,您可冤死我們了。我媽還真沒和我說,隻說您開了家餐館,讓我們過來找您來著。”

  許嚴說完,寧青又抿包著嘴巴點著頭,口裡連忙說道是啊是啊。

  嚴雪清看見他倆的神情,簡直要笑開了花。

  “夠了啊,你倆別在我面前演相聲了。今我就該把小稚帶過來,讓她好好瞧瞧你們這兩個哥哥,準給她逗一樂。”

  說起小稚,也就是陳小稚,是嚴雪清的女兒,今年剛上高一,比許嚴、寧青小三歲。小時候每次回家,都免不了被這兩位哥哥合起夥來捉弄,逗得她是一會哭一會笑,在長輩面前出了好些糗。因此,小稚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要親眼看著這兩個家夥也當眾出一次糗。

  “是呀是呀,我們也好久沒見小稚了。”

  “她和你姨父出國了,參加了什麽高中夏令營,說是旅學去了。”

  “那也挺好的,反正我們以後在滬海上大學,有的是時間見面。”

  “對對對。”

  “你倆夠了啊。在姨面前也沒個正經,到時候去了學校不知道變成什麽樣。”

  “哎呀,馬上改馬上改。”

  “習慣了習慣了。”

  又聽兩個子侄輩囉嗦了會相聲,問了問家常瑣事,嚴雪清就囑咐二人趕了一天路也累了,早點上去休息。

  兩人口裡應和著,拿著三姨給的房門鑰匙,慢悠悠地爬到了樓上住宿的地方。

  三姨的這家酒樓有著後世大酒店的范式,總共八層樓高,一樓大廳兼餐廳大堂,二樓三樓是會客包房,剩下的是客房。

  房間也與後世賓館的標間類似,兩張單人床中間擺著一張床頭櫃,上方擺了個座機電話,單獨的衛生間,配有馬桶,浴缸,在這個年代,是外賓酒店的標配。

  來到房間,已到了深夜,整個城市漸漸安靜下來。

  許嚴縱身一躍趴在床上,雙手雙腿擺成了“八”字樣,瞧了眼隔壁床上的寧青道:“青子,今天有沒有什麽感觸?”

  “你說呢?”側躺著的寧青翻過身來,望著許嚴的黑黝黝的腦杓。別看現在還是毛發繁盛,沒過幾年許嚴這家夥就成地中海了,和他老頭子一個樣。

  “青子,你說今天真的很神奇。你小子會彈吉他了,連煙都抽起來了,我家三姨更成了有錢人了。以前我可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可別告訴我你接受不了。”

  “那肯定不會。我只是在想著,可能我是不是該換個大腿抱了?你的大腿明顯不如我三姨家的粗。”許嚴抬起頭,四隻眼睛對望。

  “怎麽?你還妄想著討好你妹妹小稚啊?”

  “啊哈哈,這都被你發現了,你招了吧,你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去去去,滾一邊去。還記得那封信不?你就祈禱著下次見面吧,我不幫你圓,止定沒你好果子吃。”

  “哎呀呀,好兄弟,我是那樣的人嗎?”許嚴兩手撐著,又一躍,從床上坐起來,兩支腳在床邊晃蕩,撞得床板砰砰響,又道:“才短短一天時間,我發現我的好哥們突然變得有才了,我家三姨突然有錢了,我就挺好奇,我會變成什麽樣?”

  寧青想到了上一世的許嚴。在他還沒出國前,獨自一人跑去京城打拚,與許嚴短短數年未見,再見到他時,這家夥已經成了半個地中海、熱衷於上樓養生的油膩胖子。

  當然,寧青自然不會把這事說出來,不過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這家夥,將來就是一個動不動就逼著自己的小和尚吃葷的中年油膩大胖子。

  “你不是想當編輯嗎?讓自己的作品被拍成電視劇嘛。”

  “你還記得啊,那不是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我跟你說的。”

  “是啊,我還記得”,寧青撇了撇嘴,又道:“你說你要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劇本,這部劇裡的所有女角色,無論是女主角還是女三四七八配,全都恨不得脫光了衣服跑男主床上,可男主角他就是不要,哎,就是玩。”

  “去你的大爺的,”許嚴笑罵了一句道,“胡編不是?我什麽時候要寫這個劇本了?”

  話鋒一轉,許嚴說道:“哎,青子,那時候我問你想幹什麽,你一句話也不說,轉身就走了。你說,你到底想幹啥啊?你跟我說說,就當是激勵激勵我。”

  “我啊,我這輩子不想你有這麽偉大的夢想。”

  “滾蛋,哪裡偉大了,少埋汰我。你小心我畫幾張符貼你腦門上!急急如律令!”邊說著,手上還做著道士施法的動作。

  寧青沒理他這茬,自顧自說著:“我沒什麽志向的,隻想賺點錢,買個幾套房子,然後人生順利進入躺平狀態。”

  “然後呢?”捧哏許嚴接道。

  “每天能彈彈吉他,彈彈鋼琴,唱唱歌。”

  “喲,你還會彈鋼琴啊?我怎麽不知道?還有, 你怎麽不彈二胡了?以前的你不就會個二胡嗎?”

  寧青翻過身,整個人平躺著,伸了個懶腰道:“我只是舉例,舉例,懂不懂。再說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去了,這世界上的所有樂器就沒我不會的。”

  “少吹牛了!”

  “去,別打岔。”

  說起樂器,寧青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幕。

  上一世的他混在劇院裡,插科打諢之余,偶爾乾點正事,除了女友換的勤快之外,就是一個深度宅男。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老天就選中了他這個倒霉蛋。

  就比如劇場大火前的那場快閃,為了拍一拍執政黨黨魁的馬屁,他主動請纓專門給他小女兒安排了個街頭快閃唱歌的活動,一眾的管弦樂團給小女兒伴奏。整個活動從策劃到實施,他全程緊跟,寫拍攝腳本,排練,站位,安排氣氛托等等,順便還泡了個花店女店員。所幸那場演奏很成功,特意安排的攝影師拍攝出來的結果很滿意,就等著媒體鋪開,造波輿論,引爆熱點。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就他這樣的人,沒有什麽大理想,也沒有什麽難以釋懷的執念。不出意外的話,等他玩醒了,就會找一個還看得過眼的女人結婚,生個把孩子,繼續在劇院裡混著,柴米油鹽平平淡淡過完一生,也許老了就想著落葉歸根。

  不過不管怎樣,既來之則安之,有過一世的經歷,他自然更加懂得什麽才是珍貴的。

  “再然後呢?”許嚴朝前挪了挪身子,似乎是想湊得更近點。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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