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考斯特下高速後沿條小路緩緩向前,周圍漸漸出現一排極具前蘇聯風格的建築物,左右對稱,平面規矩,中間高起兩邊低,主樓高聳,沿盤山路向上,在一道鐵欄對開大門前停了下來。
溫至透過駕駛窗看清了柱子上掛的牌匾。
保護熊貓成長協會。
萬越川主動解釋道:“咱們這種神秘組織,都得有個對外的名頭。”
溫至驚喜的看向萬越川:“咱們單位真的養熊貓了嗎,在哪兒,我能不能先去看一眼,實不相瞞,我長這麽大都還見過真的大熊貓。”
“沒有,大胖團子弄過來手續忒複雜,川渝分部原本倒是真的有一頭,被那邊的女同志喂成了三高,上級狠狠斥責了一頓,又給送回了培育中心。”
沒有團子,溫至略有些失望。
溫至笑著說:“掛羊頭賣狗肉,就不擔心被群眾舉報名不符其實嗎?”
“之前有幾個攝影師偷偷溜進來想找到大熊貓拍個照,可惜啥也沒有,他們還真去撥打市長熱線了,說咱們這吃空餉,差點兒沒把記者招惹來。”
說到這,萬越川又點了根煙,悠悠道:“所以上級正在考慮換個名頭,不過單位裡的女同志們不願意,真拿這幫女人沒辦法。”
“.....”
怎麽感覺神秘組織有些拉胯呢,都沒個看門大爺嗎,隨隨便便就讓外人翻牆進來。
溫至不解:“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讓碎夢師展開領域,把單位變成一塊空地?”
萬越川瞥了眼溫至,呵呵一笑:“以前確實是這麽搞的。”
“那現在?”
“人手不夠,無法操作。”
單位人手不夠的事,金喜糖之前也提過,溫至原本以為是真的人手不夠,可聽萬越川的話,以前並不存在人員不足的情況。
所以這是為什麽?
“因為這些年死了好多碎夢師,哦對了,還有助理。”
萬越川沒有接著往下說,吸了口煙:“有些事呐,得等你真正成為在編人員後才有資格知曉,走吧。”
死了好多碎夢師和助理...明明是一件非常驚悚的事情,可結合金喜糖一億兩千萬的身價,溫至腦海控制不住開始重複一段BGM。
碎夢師,高薪職業!
碎夢師,永不失業!
碎夢師,不僅能成功就業,更能成就事業!
溫至覺得還要再加上一句,碎夢師,不會退休,只有殉職...
“果然乾這行危險性極高。”溫至看著從考斯特裡抬下來的金喜糖和房澄靜,還有個呼呼大睡的王斯序,是由一名高大的收尾部隊隊員背下來的。
憑溫至對房澄靜的了解,這種從小就有大俠夢的女人,一旦得知真相,肯定會頭也不回選擇加入碎夢師隊伍,十個溫至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這樣看,老爸當年選擇退出實在明智。
眼下局面是老爹生龍活虎,自己還多了個妹妹,如果換成老爹沒了,自己依然多個妹妹。
差別還是有的。
跟在兩個擔架後頭,溫至對萬越川發問:“碎夢師可以辭職嗎?”
萬越川叼著煙:“助理可以,碎夢師不行。”
“為什麽,這不公平。”
“這世上哪有這麽多為什麽,你以為小孩子過家家?”
這特麽的,意思就只能在殉職的路上走到黑唄,什麽垃圾坑爹單位,怪不得錢給的這麽多。
溫至忽然就覺得一億兩千萬,
還是香的。 真的,太多了...
胡思亂想時,擔架上原本昏睡的金喜糖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環顧四周,雙手在身前亂抓空氣。
“媽媽呢....媽媽。”
這種狀態溫至眼熟,像極了年幼的兒童睡醒見不到自己媽媽後哭喊的狀態。
那種整個世界都不在了的情緒,從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身上展現出來的,看上去有些違和。
萬越川見狀,揮手對身旁的下屬吩咐:“徐主任在單位麽,不在,那讓1106 過來一趟。”
隊員快步跑進電梯,很快就領著一名穿著樸素的,那種後背是條紋衣服的年輕男人回來,萬越川指了指金喜糖,衝年輕男人使眼色。
“OJ脖K。”年輕男人一臉諂媚,貓腰小跑到金喜糖身邊,一根手指豎起。
溫至下意識要衝上去,卻被萬越川伸出手臂攔住。
“她怎麽了?”溫至急不可耐的問。
不知年輕男人說了些什麽,原本在嚎啕大哭的金喜糖逐漸安靜,重新躺下,只是臉上殘留的淚痕和悲傷讓人揪心。
做完這一切後,年輕男人蹦蹦跳跳被押解進電梯,門和上前,還歪著頭衝溫至揮手打招呼。
“你也是來送死的嘛?”
電梯門合上。
溫至隻感覺渾身的不適,追問萬越川:“他到底對喜糖做了什麽?”
萬越川沒回答溫至的問題,這裡真的就像他所說的,存在人員不足的情況,整條走廊空空蕩蕩,金喜糖三人被依次安排到了不同的樓層與房間。
做完這些事,萬越川倚在牆角低頭點上煙,‘啪’一聲合上金屬打火機,揉著眉心對溫至說:“剛才那個年輕人是原罪攜帶者,領域破碎後被關押在這裡,他剛才..在給金喜糖催眠。”
“催眠?”
“原罪攜帶者不僅能撐開領域,其中強大者擁有非常多的能力。”
資源循環利用,溫至將煙從嘴邊拿下來:“我以為你們對原罪攜帶者零容忍。”
萬越川笑了笑:“打不過的時候我們也會選擇別的辦法,對於配合的原罪攜帶者,適當給予寬恕協助總部的工作,我說了,人手不足。”
溫至接住萬越川丟來的打火機,沒急著點煙:“喜糖為什麽需要被催眠, 她剛才又為什麽會有那種奇怪的舉止?”
萬越川反問:“喜糖有沒有和你說過,她的母親什麽時候殉的職?”
“大約一年前。”
“其實是十三年前。”
溫至緊皺眉頭:“到底什麽意思?”
“把打火機還給我。”說這些話的時間,萬越川抽出煙盒裡最後一根煙,揉捏成團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溫至將打火機丟還回去。
火油的味道彌漫起來,萬越川咳嗽了一陣,才繼續說:“意思就是,你原本看見的金喜糖,她以為自己的媽媽是一年前去世的,剛剛看見的金喜糖,她的媽媽十三年前就殉職了。”
不知為什麽,溫至渾身泛起雞皮疙瘩,追問:“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讓喜糖誤以為她媽媽一年前才去世。”
萬越川回答:“十七歲的金喜糖可以接受母親為了拯救世界而英勇殉職,五歲的金喜糖卻不行。”
溫至忽然笑了笑,絲毫沒有跳脫的氣質:“恐怕就算是十七歲的金喜糖,她記憶裡關於母親的部分,你們也篡改了吧。”
沒人反駁。
猩紅的煙頭迅速蠶食著煙身,一段煙灰跌落到地,萬越川抬頭看向溫至:“十三年前,金喜糖就瘋了。”
“瘋了的金喜糖,無法成為碎夢師。”
“那麽她的能力,便無法得到最充分的使用。”
溫至猛地向前,一把揪住萬越川的衣領,低吼。
“是他媽的利用!”
“是利用!”
“你個老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