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揪心的哀鳴引起周圍人的側目,在常人肉眼看不見的空氣中,彌漫起了一股焦灼的味道。
那是領域即將觸發的征兆。
溫至擁有助理全部權限,可以看見楊洋那本應破碎,卻依然撐起的領域。
第一時間,溫至下意識便認為,這是蓄謀的計劃,有人趁保護熊貓成長協會疲於搜尋危險存在的空隙,在他們無奈派出楊洋到醫院協助自己的情況下,逼她在醫院內撐起領域。
使這家三甲醫院完美消失。
“她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張邀月有些無措,醫生的本能令她快步向前,走向楊洋。
“站著別動,她癲癇犯了。”
溫至越過張邀月,抬腳不停踩踏,直到手機屏幕碎成蛛網再也發不出絲毫聲響後,將楊洋整個人攬入懷中。
原本癲狂的楊洋漸漸安靜,但身子依然顫栗不已,看溫至的眼神充滿恐懼。
“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你答應我的...你答應我的。”
“啊!!!”耗盡全身力氣的尖叫後,楊洋整個人癱軟倒在溫至懷中。
張邀月終於鼓起勇氣走過來,看看楊洋,再看看溫至,小心翼翼詢問:“這,到底怎麽回事?”
溫至環抱起楊洋:“我要出院。”
“哦哦,哦不對,你壓根沒住院...”
腳剛剛踏出醫院大門,溫至身旁便湊過來一人。
清除隊員,R。
“溫助理,沒有萬大隊長的指令,你不能離開任務范圍,請馬上回去。”看了眼溫至懷中的楊洋,R頓了頓,接著說,“把這位交給我,我會妥善處理的。”
“你把她送回家。”溫至將楊洋交給R,掏出煙盒點上一根,皺眉問道,“小R,你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市刑偵支隊,一大隊
大隊長辦公室,溫老爹看著辦公桌上支離破碎的手機,靜靜聽完廢物兒子的敘述,眉頭緊皺。
“老爹,這是為什麽?”
溫老爹接過溫至遞上的一整包黃金葉,點了根後說:“網站如果在國外注冊,服務器也在國外的話,我們其實做不到完全抹除影響,但很明顯,那個被關在看守所裡等待審判的女人,把一切都放在了國內。”
溫至依然穿著那身滑稽的卡通棉睡衣,整個人半躺在沙發上,抬頭望著天花板,叼著煙:“所以我才問為什麽,怎麽可能呢?”
溫老爹想了想,說道:“或許,有人特意在針對楊洋,在此之前,已經把視頻保存了。”
這個猜測倒是與溫至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但證實這點需要老爹的幫助。
保護熊貓成長協會如今傾巢而出,到現在還沒能找出那個危險存在,就不指望他們能幫楊洋這個戴罪之人解決麻煩。
但人民警察可以,並且隨時待命。
溫老爹提起破破爛爛的手機,有些無語的看向溫至:“你要關掉視頻,直接鎖屏不就好了,何必弄成這樣,麻煩。”
“情況緊急,護妞心切,主要是那姑娘實在有點慘。”溫至歎了口氣,“老爹你試想一下,如果這種視頻裡的主角是我,作為父母,你們...”
“老子直接大義滅親,送你進去蹲十年,不夠的話,老子作偽證都幫你做到十年。”
“.....”
事關一名危險的原罪攜帶者,溫老爹也不敢耽誤,接下來的程序和涉及的部門,就和溫至沒什麽關系了。
溫至從小R口中獲悉了楊洋的住址,打車趕往。
自那件事後,楊洋從大都市的高中退學,由母親陪伴回到家鄉複讀,就是為了忘記過去,迎接新的未來。
可現實殘酷。
給溫至開門的是楊洋的母親,胡憶,她的家庭人員資料,早就在保護熊貓成長協會備了案。
“你是?”胡憶打量了番溫至。
“阿姨好,我是楊洋的監管人。”溫至如此介紹自己。
胡憶微微點頭,保護熊貓成長協會與地方上有深度合作,對於楊洋這種特殊的原罪攜帶者,會由地方部門出馬,用合適的理由,對楊洋進行正規監管。
胡憶隻以為自己的女兒曾對那個人間理想有過報復行為,但念在有所隱情和年紀尚小,相關部門采取了這種懷柔的監管模式。
“她還在睡。”胡憶輕手輕腳,領著溫至來到客廳沙發坐下,臉色略顯憔悴,“小溫,楊洋又出什麽事了?”
溫至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選擇對胡憶坦誠相告:“稍早一些的時候,楊洋的手機收到了條微信,是個視頻。”
鐺-
胡憶雙手捧著茶杯遞給溫至,卻在話音落下的同時,茶杯跌落在鋪著毛毯的地磚上,熱水緩緩浸濕了毛茸茸的毯子。
胡憶雙手撐著大腿艱難坐下,面部表情複雜,難以言喻,雙唇發顫:“警察來過了,說,說那個網站已經被搗毀,流傳的視頻短期內也會全部追封的。”
“他們正在查。”溫至輕聲說,“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是不是那個王八蛋,是不是他!”胡憶激動的叫道,“他毀了我女兒一輩子,他,他人呢!”
溫至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柔和:“無論是楊洋那個高中同學,還是網站的主謀,他們都在看守所裡呆著,這點可以確定,我父親就是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
“那到底是為什麽?”胡憶捂著胸口,連哭都不敢大聲,怕吵到臥室內沉睡的楊洋,“到底是為什麽啊?”
這個問題,無法回答。
溫至雙臂壓在大腿上,微微低頭,不太想和胡憶對視,那種絕望的眼神實在難以讓人坦然應對。
雙耳忽然聳動,溫至猛地抬頭,指向一間房門:“那裡是楊洋的臥室?”
胡憶點頭的同時,溫至已經起身,扭動門把手,發現房門被反鎖,直接抬腳踹開。
追上來的胡憶見到臥室裡的場景,痛苦的尖叫。
穿著一身嶄新高中校服的楊洋,正站在窗台邊沿,微笑看著門口的倆人。
楊洋衝溫至輕輕揮手,聲音恬淡:“心軟的神,替我報仇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胡憶瘋了般的,毫無高知女性的矜貴,連滾帶爬到玄關衣架,一把扯下自己的肩包,胡亂翻動,短短幾步路,包裡的零散物品落了滿地。
邊哭,邊用無比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獨生女,胡憶顫抖著手從錢包裡拿出一張破舊的長紙條。
那張紙條上有幾個大大的,歪斜稚嫩,用水彩筆寫的字【什麽願望都能幫你實現券】
“媽媽要許願,乖乖,媽媽要許願。”
胡憶跪在地上,攥著紙條的手無力搖擺,哭得喘不上氣:“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
“實現媽媽的願望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了。”
那是楊洋幼兒園時,在母親節送給胡憶的禮物。
母親小心翼翼保管了十幾年,她怎麽也不可能預料到,這張券的用途,竟然是求自己的女兒不要死。
看著抱在一起痛苦的母女二人,溫至悄無聲息的離開。
華燈初上,許久未曾露面的萬越川,叼著煙站在醫院大門口,衝小R破口大罵:“他要走你就讓他走,他是你爹??”
“無組織無紀律,還沒聯系上那個小王八蛋?”
“老子來了。”
黑色高領毛衣,外面罩著件同色長款呢子大衣,額前劉海被微風緩緩吹動,溫至抬手將頭髮壓下去。
“不好意思,去換了套衣服,
老子要開始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