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微涼。長夜,漸深。
一連串的來電鈴聲驚醒了丁海。取過手機,來電顯示是熊曉鷗的名字,電話已接通。
“曉鷗,這麽晚了什麽事啊?”
電話另一邊,熊曉鷗對著聽筒:“誰、誰是小鷗,諸……諸葛亮……快來……給給周瑜,不不,是兩周周瑜買買買單。”
“孔明,孔……明嗎?來來買……單……”旁邊肖雅也對著電話大吼大叫著。
聽得丁海徹底蒙了:“什麽情況這是?”
另一個被搞蒙圈的人是程峰,大半夜的接到同事肖雅的電話,劈頭就被人叫做孔明……還快去買單!雲裡霧裡的,去哪買單?買哪門子的單啦……
丁海努力讓自己更加清醒,但似乎自己不是在夢裡,那不清醒的就應該是對方了。聽筒裡,兩個女生盡是糊言瘋語,莫不是撒酒瘋了吧?於是試探了句:“乾杯!”
果然,只聽電話裡傳來:“幹什什麽杯,酒酒……賣光了……”
已經斷定發生了什麽,於是又問:“你們在哪裡?”
“在哪?對……對呀,在在哪呢?你你……你知道嗎?”
“我怎麽能夠知道啊?姑奶奶!”
“你你不是不是諸葛亮亮嗎?你必必須的知知道。”
丁海差點沒氣暈,想了想,於是又說:“叫老板接電話,我叫他去買酒去。”
“老老老板,諸葛葛亮的電話……”
過了一會,傳來老板娘的聲音:“你好!朱(諸)先生。”
接個電話自己成諸葛亮了,還諸先生,丁海鬱悶得很,也懶得多說廢話:“你好!我是這位女生的同事,她們是喝醉了吧?請問你的地址是?”
“美食之都,鄉味居……”
鄉味居,客人早已散去,只因這兩位不速之客的光臨,才被迫沒有打烊,就在丁海進入鄉味居的同時,另一個不速之客也駕臨,他就是程峰。兩位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人,在這個尷尬場面認識了。
肖雅生生拽著熊曉鷗不放,還喃喃自語“亮……我不回去……”
於是兩個男人替兩瘋子買了單,將她們送回熊曉鷗處,折騰完畢,二人相視苦笑,各自歸去。
清晨,鬧鍾響了兩遍,熊曉鷗努力睜開朦朧雙眼,第一意識是頭疼且暈,接著發現自己床上多了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沉睡中的肖雅,和一屋子的酒氣。
她輕輕推了推肖雅,居然沒醒,於是大叫:“肖雅,肖雅!”
“嗯……”這才緩緩睜眼,又將要睡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才又一次睜開了睡眼,“啊”的一聲大叫:“你怎麽在這裡?”
“我該在哪裡?你也不仔細瞧瞧,你在哪兒呢?”
肖雅揉揉雙眼,掃了周圍環境一圈:“這是你家?”
“不然呢?”
“不是,我怎麽會在你家?”
“對啊!我們怎麽會在我家呢?”
“你……你難道不知道?”
兩人四目相對,徹底蒙圈。
肖雅一拍自己大腿,如夢初醒,似乎有了點頭緒:“昨天晚上我們在一起吃飯……好像還喝了點酒。”
“這我也知道啊,喝的燒刀子,喝了多少呢?”
“不記得了,應該是不太少吧,是不是醉了?”
“醉沒醉我不知道,反正是徹徹底底斷了片。關鍵問題是:我們怎麽回來的?”解不開的問題又回來了,兩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努力找尋答案……突然間,
都意識到了什麽!立即打開自己的手機,翻看著通話記錄…… “啊……”二人同時尖叫!
“完犢子!”“玩大了!”
“我撕了你!”熊曉鷗向肖雅撲了過去……
這當頭肖雅反應賊快,赤足跳下床躲了開去,同時還大叫:“警察殺人了!你別過來啊……”
熊曉鷗隻覺渾身無力,坐到床邊:“別跑了,我沒力氣追殺你了。滾回來!”
“傻子才滾回來,你可是會武功的警官啊!”
“拜你所賜,武功全失。”熊曉鷗穿鞋下地,看了看時間:“沒功夫跟你鬧了,我得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提到上班,想到昨天晚上最後的通話記錄,不由得心發慌,全然不知道自己出了多大的醜。
肖雅看出了她的心事,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怕是尷天下之大尬!指不定丟了多大個人了。
簡單洗漱梳妝完畢,兩人離開家門,分道揚鑣而去。
東江市刑事偵查科,第一大隊辦公室。
熊曉鷗來到辦公室,自己莫名有幾分緊張,雖然對昨天晚上斷片後的故事沒了印象,但是已猜到了七八分,定是那該死的“諸葛亮”把她們連人帶車弄回去的。準備好了挨訓吧!
也許做賊心虛吧,跟戰友們打招呼都覺得極別扭,還總覺得別人看她的眼光有幾分異常。最要命的是身上殘留了些許酒味,肖雅臨別時還給她噴了點香奈兒,這損招!香水味蓋酒味,豈不等同於噴油滅火吧,何況她從不用香水。
剛走過小雯身邊,就被小雯叫住:“小鷗姐,你用的什麽香水,真香!”
“沒有吧……”迅速閃開。溜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把沾有香水的外套脫了下來放到一邊。
門被扣響:“小鷗姐,丁隊叫你去他辦公室。”
“哦!”有種初次相親時的緊張,心一橫,朝丁海辦公室走去。
“師兄早!”
“小鷗早!”丁海頭也沒抬,正全神整理文件,隨手取過一份文件扔了過去:“你先看看,培江那邊轉遞過來的,賈衛國找到了。失蹤案件升級成命案了。”
“找到了?”
“找到了,賈衛國的屍體。”
“死了?”熊曉鷗打開文件,內容基本上就是:春水江發現沉屍案,根據DNA比對證明受害人正是失蹤十一天的賈衛國。
“準備準備,跟我去一趟培江,提取現場證據。”
“收到!”正準備消失在丁海視線裡,卻聽丁海說:“等等……”熊曉鷗心想:該不是要秋後算帳了吧!
“吃飯買單誰負責啊?還有請代駕的費用。”
“我!我負責,多少錢?師兄,我付給你。”
丁海白了她一眼:“該叫諸葛亮師兄吧!”
“是是是!諸……什麽啊?師兄,我有點……有點蒙。”
“你還蒙?深更半夜打電話叫諸葛亮買單,我還蒙呢!”
她雙手緊緊拽自己的衣角,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諸師兄……不是,丁師兄,原諒師妹酒、酒後失言了。保證再也沒下次了!”
“還酒後失言,別酒後亂性才好!還下次,下次別找諸葛亮,該找曹操才對。”
“是……不是,不敢有下次了!我保證!那個……那個多少錢啊?師兄。”
“什麽多少錢?去問孔明先生,是人家孔明付的費。”
“孔……明先生是誰啊?”
“自己問周瑜去!還兩周瑜!什麽腦瓜子,真能想!”
“該死的肖雅!”熊曉鷗輕輕罵了句。
“說什麽?”
“沒,沒說什麽,我去準備了。”一溜煙跑了出去。
丁海忍不住笑了笑,搖了搖頭輕輕罵了句:“小混蛋!”
下午,丁海、熊曉鷗兩人自培江取證回來,召開討論會。
丁海就賈衛國失蹤案進階為命案展開偵查工作事宜。打開投影儀,介紹案情:“死者賈衛國,男,四十五歲,再遇酒吧老板。昨天下午培江派出所接到報案,報案人是春水江面正在打漁漁民。根據屍檢報告,死者致命傷為鈍器擊打頭部所致, 死亡時間為九至十天前,可以初步斷定為他殺。死者社會關系比較雜,案件偵查的方向比較廣。下一步工作,梳理死者接觸面較多的社交關系鏈,重點排查與之關聯密切的人際交往,利益鏈相關……”
時間轉瞬即過,幕色已降。
各項工作分派完畢,丁海看了看表,早過了下班時間,才發現肚子早已經在鬧革命了。
“散會吧,收拾收拾下班。大家辛苦了,晚飯我請!”
“好啊好啊!”“可以隨便吃不?”“不會是吃小面吧!”“我要吃大餐……”眾說紛紜,將疲憊感衝淡了不少。
隻熊曉鷗情緒似乎不高,沒有跟著同事們起哄。
丁海笑著說:“好,隨便吃!每人三十塊標準!”
“咦……吃小面,隨便吃也吃不完三十塊!”“哈哈……”
熊曉鷗最後一個下樓,七人小組各自準備了饑腸,準備大宰他們的丁大組長。
“去哪吃呢?”熊曉鷗走了過來詢問。
“鄉味居吧!”“好!”“同意!”“那就鄉味居。”丁海讚同夥伴們的決定。
“鄉味居啊……太遠了吧,附近吃點得了。”熊曉鷗投了反對票,且一臉看不懂的尷尬表情。只有丁海悄悄壞笑:“我是沒意見的,隨便對付點得了。”
“別啊!”同事們可不樂意,一致表示:“不能對付,就去鄉味居了!”
丁海扮了個鬼臉,一臉無辜的樣子說:“民心所向豈可違!”
熊曉鷗極不情願的表情,近乎撒嬌的姿態:“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