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兩人均沉默不語。
是幸福的,青澀靦腆的。
誰都希望打破這沉寂,而又還挺享受這氣氛!
“咱們去……”
“好啊!”陸雨茉答應太快,都沒聽程峰說完。
兩人均偷偷樂了。
“咱們去看看念峰好麽?”
“嗯,聽峰哥的。”
“謝謝雨茉!咱們先去鎮上買點禮物吧。”
“嗯。”
此刻的她,比一隻小綿羊還溫順,還柔美!
東江市望江苑,肖雅家住A棟十八樓。
門鈴聲響,肖雅打開房門,熊曉鷗走了進來。
“近來工作還忙吧?”肖雅隨口一問。
“也不算太忙。”
“那怎少有走動,以為你忙,我也盡量沒騷擾你。”
“上次不是在程峰家借了兩本書嘛,閑了就宅家了。”
“你呢?有沒有跟我丁師兄約個會啥的?”
肖雅遞過了瓶飲品:“最近新上市的,嘗嘗。”接著才繼續聊:“別往我身上扯,你那大才子都被人搶走了,還在這大大咧咧的。”
熊曉鷗打開喝了一口:“還行!回頭我也買點。不是,怎麽成我那大才子了?講明白點。”
肖雅從一旁取過一份小報,扔了過去:“自己欣賞欣賞。”
“什麽啊這是?”熊曉鷗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態,內心還是好奇地拿過小報。小報上奪人眼球的一幅畫面呈現眼前。
肖雅打量著她的表情:“怎樣?挺般配的一對吧!”
熊曉鷗盯著畫面看了一會,才從新看標題:葬禮上的一對璧人。
正是程峰陸雨茉參加葬禮的場景,不知被那家娛樂小報拍到。
肖雅眼睛裡,熊曉鷗那沒有變化的變化中的表情。心裡暗說:這傻孩子不是來真的了吧?
“還真是挺般配的!”熊曉鷗喃喃自語。
“還羨慕妒忌恨呢。吊兒郎當的,知道情敵強大了吧。”肖雅打趣著她。
“這陸雨茉什麽來頭?”
“什麽來頭?大著呢,陸一鳴總裁千金。”
“總裁千金,那也沒啥了不起的吧。”
“是,就這身份先拋開不說,人家那容貌,那氣質如何?”
“自愧不如!萬一是只花瓶呢?”
“很抱歉,那你該絕望了!人家還真不用靠臉,倫敦商學院碩士。用得著靠臉不?”
熊曉鷗啞口無言。這差距感令她氣餒……這豈不是還沒上場就已經敗陣,而且慘不忍睹!自顧自一個勁喝著那瓶飲品。一瓶喝完,似乎連滋味也全無。
肖雅順手遞過一罐啤酒,她接過幾口飲下。
“這奶茶味道如何?”
“淡,沒味!”
“無藥可救了還。”肖雅不忍地搖了搖頭。
“不試試怎麽知道,誰能笑到最後!”熊曉鷗那眼神燃起鬥志。
肖雅驚訝地看著她:“你沒發燒吧?”伸手摸了摸她額頭。
熊曉鷗擋開她手:“你才發燒呢,別鬧。”
“誰鬧了。我說姑娘啊,反正咱都單了近三十年了,著啥急呀!正所謂女子何患無夫。”
“誰著急啦?”熊曉鷗嘴硬。
“不急不急,所以別往火坑裡跳,啊!”肖雅苦口婆心。心想得讓她趁早死了這條心,於是接著告訴她:“程峰都請了長假,雙宿雙飛去了。”
“去哪了,兩人一起的麽?”
“那可不,據說是去家鄉幹什麽去了。
具體的不清楚。” 熊曉鷗一雙俏目直勾勾地盯著那張小報發呆……
肖雅輕歎:這姑娘真是倔!自己後悔不該跟她提這個魔頭。沒準無心將她推進了深淵……
第二天中午,豔陽高照。
肖雅微信裡彈出一條信息,丁海發來的。
丁海:肖雅在哪呢?曉鷗跟你一起麽?
肖雅回:我在公司,曉鷗不是在上班嗎?怎麽了……
丁海:早上她請了幾天假,人看上去有點反常,我才問問你。
肖雅回:請假了?有說去哪了麽?這麽大個人了,真是……
丁海:沒說,行吧你先忙,沒別的事。
肖雅有些不淡定了,忙給熊曉鷗發了信息:曉鷗,請假了?不舒服嗎?沒事吧你。
過了好一會,才收到熊曉鷗回的信息:沒事,就是想休息幾天。別擔心啊!
肖雅:真沒事?
熊曉鷗回:沒事,瞎操心!
肖雅:那行,你休息吧。
熊曉鷗請了假後,托人打聽到了程峰的鄉下住址。買了些速食物品,帶了些隨身物品駕車出發了。
走了有一段路程,突然靠邊停了下來。心裡面不斷反問自己:“這是怎麽了?我要幹什麽呢?又能幹什麽呢?自己的理智是怎麽了……當真要飛蛾撲火麽?那個才見過兩次的男人,是什麽樣的魔力在吸引著我?欲罷不能!我還是那個我認識的自己嗎……”
心徹底凌亂,失了分寸。
明明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幾時變成了小女生模樣?正義面前就算失去了生命也不俱!又怎麽能如此兒女情長?
越想越亂,越亂越煩惱。不斷用雙手捶打著自己的頭。回去得了吧,這不切實際的瘋狂該打住了!隨手打開了車載音樂。
一首汪鋒的《旅途》。那一句句歌詞印入耳中:只因為我無法安定,這不是一個借口,也不是一個理由。我愛你卻更愛自由!在下一個車站,在下一個城市,我的愛隻屬於旅途……
“我的愛隻屬於旅途……”熊曉鷗輕輕跟著唱。心中似乎已空明,“我愛你卻更愛自由”多精典的句子啊!何必被執念禁錮?那就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途吧!
開著車哼著歌,漫無目的地朝前方行去……
當沿途遇到景色漂亮處,便停下來賞賞景物,吃吃零食。而心裡似乎依然空空蕩蕩。
不知行了多少路,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累了歇,餓了吃,困了睡。
日行路,夜投宿。一個人沒目標的旅途。
第三天上午,在一處小鎮上吃了些早點。出了鎮口,隨意擇了條道往前開去。
駛入一條鄉間公路,越走景色越美。心想:看來還選對了道路!
這條水泥公路越往前走,盡是崇山峻嶺,茂林修竹。人跡也很少,公路雖窄,卻幾乎沒有車輛通行。就像是為了她一人修的道路。
她盡量把音樂開得大了些,以蓋過身處此情此景的那份孤單。
隨著車輪滾滾,已進入了一大片蒼翠茂密叢林。道路也漸顯崎嶇。
熊曉鷗正陶醉於音樂與原始自然美景之中,突見前面幾十米處出現了車輛。
行不多時,已靠近了前車。自己的車速並不快啊,看來前面行駛車輛速度更慢了。
那是一輛黑色老款桑塔納,有些年頭了。只見那輛車四扇車窗均已放下,裡面時不時青煙冒出。應該車內的人正抽著煙。
前行了有一段路了,前車始終不疾不徐。
跟了有一陣了,熊曉鷗心裡煩燥起來。終於有一段可以超車的路段,猛按兩下喇叭,她瞧準時機腳下給油超了上去。
兩車齊肩而過時,只聽那車裡傳來:“媽的!急著投胎……”用眼裡余光瞟了一眼,那車裡坐了三四個男人,罵人那男子似乎長得魁梧,兩腮長滿胡須……
總算超了過去,罵人的話已飄到耳後去了。她隱隱覺得這張臉似乎在哪看見過,而口音又不是本地口音,一時也想不起個所以然來。只是出於職業敏感的自然反應而已。
她收回了心,稍微加速,已將後面那輛車拋遠。剛翻過一道陡坡,進入下坡路段,前面又出現一輛車。漸行漸近,已能清楚看清前面行駛的車輛了。
而這一眼望去,一驚非小!再一細看:車牌號,車品牌,車型號全都對上了!這不就是程峰那輛輝騰嗎……
熊曉鷗緊張減速,緩緩而行。保持著一段距離,暗罵:該死!躲也躲不掉, 難道這是在劫難逃麽?這深山老林的,就算是成心找也找不到吧!這居然也能碰見?真是活見鬼!
躲不掉,見又不敢。熊曉鷗正自糾結間,只見程峰的車打著左轉向燈,開向道路左側,有百多平方的觀光台停車場。停了下來。
這是一處露天簡易停車場,供路過車輛觀景停車所用。與其說停車場不如說是空地,淺淺的雜草叢生。過往車輛行人本就稀少之故。
熊曉鷗根本來不及做出決定,車已行近停車場旁。繼續朝前開吧,總不能讓他發現了自己。
過了停車場朝前幾十米,借樹木作隱蔽,熊曉鷗停了車。透過林木枝葉間,看見程峰與陸雨茉兩人走下車來,站在那車場邊上,有說有笑,欣賞著山間美景。
她不由得心間酸楚難當,這難道是上天故意安排?這兩人往那一站,天地都為之失色!真是一對璧人,羨煞旁人!更是羨煞了她熊曉鷗!羨就羨了吧,為何非要從天而降出現在自己視線裡呢?
熊曉鷗再難控制自己一向堅強的心,淚水已無聲無息自臉龐滑落。曾幾何時,鐵血柔情。可自己這又是什麽情況呢?明明不曾動過情,而當動了情時,自己都不曾發現。在那不經意的一個眼神嗎?
罷了罷了!如此天造地設,絕代雙驕。自己壓根就不該出現!這就是個笑話。悄悄的隱去,偷偷的療傷吧!
正準備啟動車輛離去,還是沒忍住要再遙望他最後一眼。望這一眼,從此不再相見!
也正是這一眼望去,出現眼底的情況猛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