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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舍論道》第一十四章 沉魚落雁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回憶……

  “雨茉,你睡了嗎?”

  “還沒呢,爸,你回來了。”

  陸雨茉打開房門,迎了出來。

  陸一鳴看了看女兒:“怎麽了,悶悶不樂的樣子。”

  “爸,我沒事。我去幫你煮杯咖啡吧?”

  陸一鳴坐到沙發上,阻止陸雨茉說:“謝謝閨女!不用了,爸剛從外面約人喝咖啡回來。過來陪爸坐會,聊聊天怎樣?”

  “嗯。”陸雨茉走過去坐在了父親身旁。

  “程峰向我告了半個月假,他也沒說具體原因。雨茉能告訴爸麽?”

  “爸爸關心他,怎麽不自己問他呀?”

  陸一鳴打量著愛女,微微一笑:“好你個程峰,把我女兒也調教得這麽狡猾!”

  “爸……”陸雨茉此刻就似那一株含羞草。嬌柔的聲音說:“他就是處理一些自己的私事。”

  “嗯,爸知道了。”

  陸雨茉靠近父親,將小腦袋歪在父親那寬敞的肩膀上:“爸,如果他要是離開公司了,你會生氣嗎?會怪他嗎?”

  “他指的是誰啊?”

  “爸……你真壞!不理你了。”

  “好好好,爸投降!你說程峰吧,為什麽會這麽問?”

  “我只是說如果。”

  “程峰有什麽別的打算嗎?”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他不會久留了。爸,你還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呢?”

  陸一鳴想了很久才說:“你說的如果是真的呢,爸爸也能理解的。鴻鵠之志在四方!爸怎麽能做一隻燕雀呢?”

  “爸爸真是天底下最有胸襟的人!”伸出小手放在父親手背上。

  陸一鳴皺了皺眉頭:“如此肉麻拍老爸馬屁,是什麽動機啊?”

  陸雨茉偷偷笑了笑:“爸,你就是我的好爸爸,我開心!”

  面對女兒的反常,陸一鳴心中略感不鎮定。女兒大了,心也會跟著飛走了,一時間竟是無限失落之感。愛妻離世時,女兒才十三歲,自己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又怎麽能夠逃脫自己的雙眼呢:“雨茉就是爸爸的小棉襖!說吧,有什麽心事都可以向爸爸說。”

  陸雨茉眼角略見淚花,她悄悄拭去,柔聲對父親說:“爸,我愛上他了……”

  “爸知道的,這是好事啊!傻孩子!”女兒那一臉的幸福,懵懂不決的神情。父親又怎會不知道她墜入愛河了。

  “我想跟他在一起,可是……我舍不得離開爸爸身邊!”

  陸一鳴百感交集,為女兒心有所屬而開心!一方面又怎舍得這疼了二十幾年的小寶貝兒。強笑著對女兒說:“雨茉啊,父女之間的緣份呢,是一輩子都相連的!不過作為一個父親,疼了你二十幾年已經夠了,剩下的時間就交給那小子來疼你吧!他要去哪裡,做什麽,你就陪著他。只要我的女兒是開心的,幸福的,爸就很欣慰了!”

  陸雨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到父親懷裡,像小女孩一樣任性的哭了起來。

  陸一鳴也不說安慰的話,任她盡情釋懷……天下間,這父女之情,只怕最難割舍的莫過於此了!

  早晨,陸一鳴打電話給程峰:“程峰,來家裡一起吃個早餐吧。”

  “謝謝陸總!我這就過來。”

  陸一鳴掛斷了電話,輕罵了一句:“小混蛋!”

  “誰惹老爸這麽生氣啊?都罵人了!”陸雨茉打開房走了出來,似笑非笑地看著父親。

  陸一鳴嚇了一跳,就似那做錯事的孩童一般,轉過身來:“這孩子,沒聲沒響的想嚇死老爸啊。”

  陸雨茉‘嘻嘻’調皮一笑,小手指著父親說:“做虧心事了?”

  “胡說八道!爸約了程峰過來吃早餐,爸爸去做早餐了。”

  “啊……”陸雨茉驚慌失措地跑去洗漱梳妝去了。

  陸一鳴看著女兒那狼狽樣子,幸災樂禍地笑了。

  門鈴響起,已隔三秋不見的陸雨茉趕緊小跑過去,打開門:“峰哥,你來啦!”

  “嗯,雨茉早上好!”

  “來來來,開工。”陸一鳴將剛做好的點心拿上桌。

  “陸總早上好!想不到陸總做的糕點這麽正宗!”

  “哈哈,坐下吧,趁熱吃。”陸一鳴也坐了下來:“嘗嘗味道怎樣?看看我班門弄斧了沒有。”

  程峰一時沒明白過來,愣愣的坐了下來。陸雨茉在一旁坐下,偷笑著。

  陸一鳴每人遞過一杯鮮奶,這才對程峰說:“聽雨茉上次講,你做得一手好菜。”

  程峰這才明白過來,呵呵一笑說:“陸總取笑了,我在廣州時第一份工作就是學廚。打下些基礎而已。”

  “年輕人,懂得謙虛,能直面自己的過去。難得!不過在家裡,就別叫陸總了,顯得生份了。”

  “是是是!陸……伯父說的是。”

  聽父親的言下之意,陸雨茉心裡美美的。幫父親碟子裡夾了一塊點心,然後又給程峰夾了一塊。

  “要不中午在家裡做頓飯?讓伯父也見識見識你的廚藝。”

  “伯父,實在對不起!今天我就是向你辭行的,改天一定補上!好嗎?”程峰十分歉意地站起身來致歉。

  “哦。”陸一鳴點了頭點:“坐下坐下,來日方長嘛。怎麽,要出門麽?”

  “準備回一趟鄉下老家。”

  “一個人嗎?”

  陸雨茉搶著回答:“兩個,我……也去。”

  “伯父,你同意雨茉跟我一起出行麽?”程峰小心翼翼地問。

  陸一鳴輕歎:“哎!女大不中留啊,她都替我回答你啦。”

  “謝謝爸!”“謝謝伯父!”

  兩人同時說。

  “程峰啊,我疼了這麽些年的閨女,就這麽便宜你小子了。你可要珍惜啊!”

  “爸……”陸雨茉又羞又喜!

  程峰站起身,深深鞠躬:“謝謝伯父!程峰不敢有負厚愛!”

  “好好好!趕緊吃吧,吃完幫雨茉收拾行裝,早點出門。”

  “嗯。”程峰心情及為沉重,這份厚愛有如千斤擔。

  陸一鳴吃了幾口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說:“我吃飽了,先去趟公司,就不送你們了。”

  收拾妥當,兩人駕車出行了。

  路途遙遙,山路彎彎。程峰駕車速度比平時慢了幾分。放下車窗,山間清新空氣令人心曠神怡!

  陸雨茉欣賞著沿途大自然的美,偶爾會忘情的哼哼小曲。

  “峰哥,你累了嗎?要不換我來開一段路程吧。”陸雨茉那雙妙目含情脈脈。

  “一點也不累。不過這鄉間公路彎彎曲曲的,坐車的人反而更累,你累了的話,咱們停車休息一會吧?”

  “我也一點都不累。你喝水嗎?我拿給你。”

  “謝謝雨茉!再過幾座山頭,那邊有很大一片湖泊,景色很美,咱們到哪裡看看景色如何?”

  “好啊!太好了。”

  果然,過了幾個山頭,一大片綠水青山呈現眼際。程峰選了處寬敞些的路段,停好了車。

  兩人並肩站在半山間的馬路邊上,往下看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下面恰似放著一面大鏡子。眾山相連,湖中倒影。陸雨茉雙手挽住了他的手臂,驚呼:“好美呀!”

  身處群山碧水之間,佳人在側,怎能不令人心曠神怡!

  程峰瞧著陸雨茉那天真無邪的笑臉,那嘴角淺淺的酒窩好不撩人心弦!那小鳥依人的嬌軀,那兩汪秋水的妙目,深情無限!他看得癡了……

  陸雨茉見他癡癡的看著自己,瞬時粉面桃花,羞澀的心兒甜勝蜜糖!緩緩垂眼,不由得柔情無限地輕呼:“峰哥……”

  程峰如在夢中,深情款款,脫口而呼:“雨茉!”

  群山雄峻,碧水遼闊。山水相連間,幾隻大雁展翅飛過。那魚兒在水面跳躍,激起一圈圈的碧波。

  若是那大雁見了這對璧人,想來應該會落下。若是那魚兒見了這雙才子佳人,必當沉下水去。

  “峰哥,沒想到你的家鄉這麽美!要是能生活在這裡多好啊!”

  “嗯,你當真喜歡這裡嗎?”

  “是啊,而且現在是向往了!怎麽呢?”

  “你要是喜歡的話,將來咱們就長住於此。好嗎?”

  陸雨茉羞答答的笑了:“是!大人你說怎樣就怎樣吧,小女子哪裡有什麽主張。”

  兩人開懷大笑!此一笑,天地之間,再無煩事!

  “峰哥,這湖泊叫什麽名字?我怎麽沒聽說過。”

  “這裡幾年前並沒有湖,湖水淹沒的地方有小山,有田地,有溪流,有小橋,有人家……”

  “小橋流水人家,真美!那為什麽就變成了湖泊了呢?”

  “劍崖灘水電站聽說過麽?”

  “嗯,知道。”

  “電站建成, 劍崖灘峽谷攔江築壩,壩高兩百四十余米。江水匯集而起,淹沒面積涉及七縣地界。而這裡距劍崖灘電站大概五十余裡。”

  “哦,所以這裡的小橋流水人家,就成了淹沒區了。”

  “對!這裡統稱群島湖。”

  “群島湖?還有很多很多的小島嗎?”

  “是的,有不少山頭被淹到半山,就形成了孤島了。”

  陸雨茉得知如此美景,興奮不已:“那咱們繼續向前走吧,欣賞小島去。”

  “好!走吧。”程峰打開車門。

  陸雨茉說:“讓我開一段,山路駕駛一定很刺激!”

  “之前沒開過山路吧?行,那你來體驗體驗!”程峰坐上了副駕室。

  陸雨茉調整好坐位,駕車上路了。行了有十余裡,果然見到有幾處孤島立於碧水之間。遠遠望去,如一葉孤舟。

  就這麽走走停停,兩人盡情欣賞著沿途美景。

  程峰說:“再過十幾裡,就到自己的家鄉丹青寨了。”

  “丹青寨,多有書香氣的地名!難怪這麽人傑地靈。”

  “呵呵,這你可能會有所失望,地名是雅,可那裡的農民多還沒能脫貧。”

  “所以你想改變這樣的面貌對麽?峰哥。”

  程峰吃驚地看向她,她居然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理想了!心中極是欣慰:“嗯,但是這條路走起來會很艱辛!”

  “我相信你可以!無論多難,你不會孤軍奮戰。我幫你!”

  “我幫你!”那怕她只是隨口一說,也足夠令他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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