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天空,已刮起了咧咧冷風。
秋天收尾,迎來冬季。
在這個季節裡,北京的氣溫已經低於十攝氏度。還好只是在這初冬時節,還沒迎來今年的第一場雪。
熊曉鷗與令狐松所乘客機下午四點降落,剛出機場,迎面冷風襲來,熊曉鷗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令狐松遞過一件自己的外套:“披上吧,這天氣受涼了,很容易感冒的。”
“不用,沒事。”熊曉鷗不情願披他的外衣,可也確實有點冷。
令狐松搖搖頭,強行給她披上了。也不知道確實是冷得打顫還是別的原因,熊曉鷗披上衣服那一刹那間,身子顫了一下。
令狐松的衣服著身很暖和,熊曉鷗快走了幾步,與令狐松拉開了一些距離。
酒店的司機已等候在機場出口,女司機將他們行李放上車。
車內暖氣的溫度很舒適,空氣中還飄有淡淡的香水味。
“令狐公子,老總已在酒店準備一桌飯菜等著您們了。”
“謝謝!辛苦你了,季小姐。”
熊曉鷗看了看令狐松,心說:原來你們認識。這是他的地盤,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司林頓大酒店,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到了酒店門口,早有人前來迎接了。
“令狐公子,熊小姐,二位請隨我來!”那迎接之人是位女士,身著黑色職業裝,更顯得身材格外高挑。
在她的帶領下,二人來到一間上百平米的大包廂裡。
“兒子!”
“老媽!”
令狐松飛撲入懷相抱。
“哎呀!都瘦了一圈了,還曬黑了。”那位太太心疼地打量著令狐松。
“哪有,南邊的水土多養人,仔細瞅瞅,你兒我是不是帥了好多?”
“嗯,挺臭美的!”
令狐松趕緊介紹:“別不信,你看她,熊曉鷗,是不是美人?南邊來的。”轉頭又給熊曉鷗介紹說:“我老媽,方蘭珍老太太。”
“喲!真的是,妞兒這個水靈勁。”方太太眉開眼笑。
熊曉鷗微笑伸手:“方阿姨您好!”
“曉鷗,快跟阿姨過來坐。”方太太拉著熊曉鷗就朝大圓桌走去。
“老爺子呢?老媽。”令狐松也坐了下來。
“你爸啊,說是有個會要開,咱不等他了,吃飯。”
主菜,老北京涮羊肉。銅鍋裡羊湯沸騰冒大泡,銅鍋中間有個像是煙囪的孔裡冒著熱氣。
這天氣,涮羊肉下肚,確實暖和了不少。
找了個機會,熊曉鷗悄聲問令狐松:“你怎麽不提前說要見家人,你見家人有我什麽事呢?”
“我們總得找個酒店住下不是?正這家酒店是咱老媽開的,照顧一下她的生意嘛。”令狐松辯解著悄悄回答。
熊曉鷗白了他一眼:“誰跟你咱媽!佔人便宜呢?”
“誤會誤會,北京人習慣管我媽叫咱媽。”
方太太笑呵呵地說:“你倆說嘛悄悄話呢,快涮羊肉吃,別涮老了。”
熊曉鷗尬笑:“沒呢……”
這時又進來一人,典型的北方大塊頭,國字臉,自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
“老爺子!沒等您呢。”令狐松推椅讓座。
“嗨,等嘛,兒子,好久不見!”
“嗯,是有好一陣兒。”令狐松接著介紹:“我爸,令狐青雲老爺子。這位是……我同事熊曉鷗,也是我們家園股東之一。”
“您就是熊曉鷗啊!聽松兒提起過,
之前是名刑警。我當年也是名軍人退伍下來的,咱們算得是半個戰友了,哈哈哈哈。”令狐青雲顯得甚是興奮。 “是嗎!令狐叔叔您好!”熊曉鷗站起身來打招呼。
“幸會幸會!請坐下。”
“謝謝!”熊曉鷗聽說他是退伍軍人,頓生軍人鐵血情懷,竟是對這位令狐長輩憑增幾分敬意。
飯後,給熊曉鷗安排好房間,令狐松就忙他的事情去了,說是約了人談點事。
熊曉鷗正準備去房間,令狐青雲叫住了她:“曉鷗,可以請您小坐嗎?權當以戰友的身份。”
熊曉鷗略一遲疑:“好的,令狐叔叔請!”
令狐青雲帶熊曉鷗來到一間小包廂,叫服務員送來兩杯咖啡。
“曉鷗,叔叔冒昧相邀,還望理解作為父親的心思。”
熊曉鷗有些摸不著頭腦,含糊地點了點頭。
令狐青雲示意她喝咖啡,自己也喝了一口,才接著說:“我跟你你聊聊令狐松可以嗎?不過你別誤會,也別有壓力,咱們就以戰友的身份,單純的聊聊他。不是替他牽線,也不是為他搭橋,咱們都當是旁觀者的身份來聊聊他,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面對他真誠的單刀直入的說話風格,熊曉鷗倒是沒法說不,點點頭:“嗯,曉鷗明白了。”
“這孩子,從小他媽媽太溺愛的緣故,初高中時期確實是頑劣任性的孩子。但也奇怪,大學過後突然就改變了,去劍橋上學,他拒絕我們給的每一分錢,全憑自己勤工儉學。還說什麽他不想讓人當富二代瞧不起,不想讓人覺得他是紈絝子弟……”
熊曉鷗強忍住沒笑。接著聽令狐青雲繼續講他的故事。
“留學劍橋歸來,為了不被人當富二代,去別的公司做事也不來我的公司,這孩子!後來又去了南方,臨走時還說什麽心丟了,要去把心找回來。當時我是真沒明白啊,上次,他突然跟我說找到人生方向了,也是他的目標,要加入一個有大夢想的團隊創業。我當時也沒在意,心想年輕人折騰折騰也是好事!後來通過網絡媒體了解了一下你們家園的一些情況,令我很振奮,也欽佩你們這幫年輕人的大愛精神,大道情懷。論這份覺悟,我是遠不如你們啊!”
“令狐叔叔過謙了!”
令狐青雲搖了搖手,接著說:“從那時開始,我就盡量抽出時間來主動打電話找他聊天,爺倆交心,他呢就跟我聊了很多關於你,還有你們董事長程……程峰對吧,關於你們創業的方向及目標等等,從多次聊天中,我猜到應該是有一個人改變了他,沒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就是您對吧?”
“我……?”
“您先聽我說完,我判斷,大學時期你們應該就認識,而且你一直都瞧不上他,或多或少的有些討厭他對吧?”
熊曉鷗沉默不語,她承認確實如令狐青雲所說。
“也正是這樣,才造就了今天的令狐松,無論從什麽角度講,我都很欣慰現在的這個兒子。變得有愛心,重情重義,也很有上進心。但是我能感覺得到,這孩子挺怕你,在你跟前缺乏自信,甚至是有些自卑。我也不知道你們過去有過什麽樣的歷史,你能方便告訴叔叔嗎?”
這問題讓熊曉鷗倍覺尷尬,但對方作為父親的那份愛心,和誠懇的態度令她很難拒絕回答,於是將大學時期那段啼笑皆非的故事大致講了出來。
令狐青雲聽得“哈哈”大笑,把熊曉鷗也笑得十分尷尬不已。
“我總算是明白了,我是真心的感激您那一頓揍啊,揍得好!揍得妙!硬是揍醒了一個紈絝子弟啊。不過呢,平心而論,這孩子這些年的變化真是看在眼裡的啊。叔叔自私的有個請求,不管您心裡是否還對這孩子存有成見,希望您能正視現在的令狐松,權當普通朋友、同事的關系。好嗎?”
熊曉鷗不得不承認,當年那個紈絝子弟的印象留在了骨子裡,這成見的確是存在的。但近來突然改頭換面的令狐松確實也給她留下了不少好印象,只是自己先前深陷於那段糾結的感情裡,另一方面,先入為主的觀念,一時還是很排斥當年這個公子哥的。
“令狐叔叔,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也怪我之前成見太深,我會正視自己的思想的。”
“好!有您這句話,叔叔就放心了,謝謝曉鷗同志!”令狐青雲說完居然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怎敢擔當如此大禮!”熊曉鷗趕緊起身也回敬一個軍禮。
令狐青雲豪邁大笑:“曉鷗同志請坐下。”
熊曉鷗突然想起點什麽,於是好奇地問:“令狐叔叔,令狐松的太極拳是跟您學的嗎?”
“太極拳?我不會太極拳啊!松兒會太極拳?我還從不知道他學習過武術,以前連體育課都常逃課,不應該有這愛好啊。不能夠,不能夠,應該是假把式吧。”
“還真不是假把式,我都打……”熊曉鷗說到此趕緊住口,那跟令狐松比武的事怎好意思講出來呢。
令狐青雲已經明白了她那半段話的意思了:“聽說曉鷗同志曾經獲得過省隊散打冠軍,松兒跟你比的話,怎樣?”
“肯定遠在我之上!”熊曉鷗肯定地回答。
“這可奇怪了,這孩子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啊。而且也從來沒聽說過他熟悉的人當中,有會太極拳功夫的。
“是麽。那……”熊曉鷗也甚覺奇怪,令狐松身上還真有許多讓人看不懂的地方。
令狐青雲看了看時間:“喲,時間不早了,曉鷗同志趕緊去休息吧,叔叔就不佔用您休息時間了。”
“那好,令狐叔叔再見!”
兩人揮手告別,熊曉鷗回到酒店房間。
熊曉鷗還沒住過這麽豪華的酒店,看來這五星級酒店是比一般的酒店好了不知多少!
衝了個熱水澡,躺在大床上,隻覺無比舒適。大品牌的床果然就是不一樣的,雖然說不上為什麽,躺上去總能讓人覺得渾身自在貼切。
隨手打開電視,看了看電視節目,似乎上不了心。於是又回想令狐青雲說過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