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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有味有清歡》第8章:酸菜炒肉
  引子:首先寫點與正文無關的話,今天去醫院體檢,很普通的一次職業體檢。卻耗時極久,前後做了兩次血壓測試,健康管理中心的李醫生看著血壓計量儀上的數據沉默了好一會兒讓我坐到一邊:“你這心動過速超過兩倍多了,一百三十幾了。”

  我不太明白他的話,他跟我解釋道:“正常人是60次每分鍾左右,你這心跳速度太快了,有問題,可能是甲亢。你明天直接過來再看一下,直接過來找我。”

  我百度搜了一下甲亢這個病,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無非就是乏力多汗,失眠焦慮、易燥,厭食,腹瀉、心跳過速…

  不知道寫什麽了,就是突然想起第一次為你做的第一道菜“酸菜炒肉片”。很普通,我卻永遠都忘不了,不知道為什麽忘不了,可能那是我希望的生活吧。好了不多說了,該寫正文了。

  正文:大席一直持續到了深夜,這是我開業五年來最晚的一次打烊。酒館飯桌上散落著一片的白色瓷碗、瓷盤。變冷了的食物氣味交融相織讓以往冷清的酒館多了一絲熱鬧,熱鬧過後又變的空虛。

  “放下吧,我收拾就行了,這麽晚你先回去吧。明天休息一天吧,今天辛苦你了。”我站在故事台上靜靜的說到。

  方茜慧應了下來,脫下了微群,走出酒館消失在夜色中。

  今晚好多人都在這個故事台上分享了自己故事,各種各樣五花八門,我說過我是一個極端的人,人性的兩端一面是感性一面是理性,我通常以冷漠看待這個世界,但是不可否認我的心是軟的,就如小王看夕陽一樣,或許一件很小的事情都會觸動我內心的柔軟。

  開業五年,我做了無數別人愛吃的菜,認識了不少各式各樣的人。可我卻清楚的知道,極少有人能夠在我心中留下印象,除了那個自殺的賴文斌之外,甚至他女兒、方茜慧等等,我都毫無波瀾。

  我打開故事台上的錄像機,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著今晚所有人的故事,心裡想起了一道菜。有時候我會逼迫自己冷漠,逼迫自己要對這個世界充滿冷靜的思考,可是我還是感性了。

  那是我為她做的第一道菜。

  “我想吃酸菜炒肉片。”很簡單、普通的一道菜。簡單到食材就只有酸菜跟肉片,現在想起第一次為她做菜的緊張到笨拙的模樣,嘴角微微不自覺的露出一絲弧度。

  我甚至不知道肉片是否要焯水,也搞不清楚是先炒酸菜再放肉,也不知道要不要放水。

  “you好老。”這是她對我做菜的評價,她是廣東人,每次說“肉”這個字都會帶一點她獨特的口音。不可否認,我很喜歡她說這個字,覺得很可愛,我真的覺得她出現在我的生命裡,就好像陽光照射進了深淵,每時每刻我都會覺得溫暖。

  溫暖的就如現在的酒館一樣,我緩慢又享受著整個收拾杯碗盆碟的過程,雖然早已清冷,卻還有一絲溫度,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黎明。

  一大早,天微涼,濃霧似水似白牆。

  “姨,給我弄點酸菜,各有家裡醃的陳年酸菜啊?”

  “有有有,今朝要做什麽稿子啊。”

  “嘴饞酸菜了,炒點兒“酸菜炒肉””。

  “老李,來給我稱點精瘦肉,要今朝才殺的豬肉。”

  一去一回,我的身上落滿了小水珠, 寒冷的要命。

可以擋不住我如潮水般的思緒,我認真且打起一百二十分對待這道菜,我恨不得想將這五年來所有的本事都傾覆在這道普通的“酸菜炒肉片”上。  “哦對,她不喜歡焯水的肉,會很老。”我將鍋中的水全部倒掉,直接起鍋燒肉七分熱下料炒香,倒入無比新鮮的精瘦肉片,炒至變色後下入醇厚酸香的老酸菜。

  加入一滋滋的滾水,再點一點生粉水勾芡收汁。

  “不,我做不出第一次的味道了。”嫻熟的技藝已經讓我丟失最初的那一絲味道,猛烈灶火下的“酸菜炒肉”我卻沒感到一絲溫度。我與這個世界隔絕的太久、太久……久到只剩下了炫技,卻少了以前那一份溫柔,這個世界太冷清了,這個酒館也太冷清了,冷清到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它帶著一絲高傲與飄渺矗立在這條不太繁華的街道,漸漸的那份酸菜炒肉也冷了。

  中庭裡除了冬日呼嚎的陰風,什麽都沒有,就好像生人勿近的死亡谷一般。酒館留下了其他人的故事,可是我迷茫了,我突然開始害怕百年之後,這裡就只有別人的故事,而關於我的一切都煙消雲散。

  我突然好想寫一本書,再養三隻貓,一黑一黃一狸花。讓這片死氣沉沉的世界活泛起來。

  橘貓我會給它取名“小七”,狸花取名“小八,至於黑貓,就叫小黑吧。然後它們陪著我一起寫書,再封進這間酒館裡,它代表著我曾經的陽光以及她帶給我的溫柔。

  往來熙熙,皆過往。你有故事,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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