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落寞的身影,所有人都不知道木猴想什麽,很多紅頭幫的不理解木猴為什麽如此平靜,不知道他要帶周老大去哪裡,但又不敢攔,不敢問。
但事實也是,周老大死了,已經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所有人都回到各自應該去的地方。
“結束了嗎?“寒亦看著李家的人紛紛向李高這邊走來。
看著浪劍也往這邊走來,丁浩說:“大概結束了。“
聽到丁浩這樣說,寒亦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整個人一放松下來,就開始感到頭重腳輕,任由身邊的人如何叫他的名字,他都沒什麽反應,直至倒下。
……
寒亦又一次看到那一身熟悉的軍裝,身旁的坐著的是一名新來的【異名者】。大戰之後,他們正坐在小河邊閑聊,身後是軍隊,沒人靠近他們兩個,甚至是上前進行搭話。
新兵問:“哥,聽說這場仗快要打完了。”
寒亦看著河對面的小山丘,說:“大概吧。“
“打完仗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沒想過。大概會變成一個普通人生活下去吧。“
“普通人嗎?這個能行嗎?“新兵好奇的看著寒亦。
寒亦則笑了笑說:“大概吧,只要按時吃藥看醫生,大概能過正常人的生活吧。“
“普通人,好像也不錯。“新兵似乎很向往著寒亦所說的那種生活。
原本以為,在戰場上,他們【異名者】會所向披靡,槍械對他們造成不了太嚴重的傷害。只要他們【異名者】出現,勝利是必然的。
但那一天,他錯了,勝利可以拿到,但變得困難了。那名新兵盡管有著影術的保護,依舊是被炸死了。那天戰鬥機輪番上陣,不停的轟炸著,使得戰場變得慘烈。
他們【異名者】能夠擋下突然襲擊的子彈,但面對著連續的射擊,以及炸彈的輪番轟炸,那薄膜也是會承受不住的。
就這樣,新兵雙耳炸聾,視野也模糊,口吐鮮血不止,身體各個部分大大小小的傷口,緩緩坐下。被在掩體衝出來的寒亦拖回去,但查看發現,他眼神已經變得空洞,虛弱的說著:“我看見了……“
或許是看到了那小山丘,又或許是看到他普通人的生活,不知道。但他從此進入了永久的長眠,不曾蘇醒。
懊悔沒有照顧好新兵的寒亦,心裡特別不是滋味。若是這次行動,他自己一個人來,或許新兵不會死,那些普通的友軍也不會死,若是能強大……
……
夢境到這裡便結束,那兩行淚已經掛在蘇醒的寒亦臉上。他眨了幾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是一塊陌生的天花板,白中有點泛黃。
想使勁,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是緩緩擺動頭部。左邊是病床,躺著人,右邊也是病床,但沒躺人,整理得比較乾淨。身體上覆蓋著一張白色的被子,上面還有醫院的標志。
“你醒了。“是丁浩的聲音,他拿著飯菜回來,看著蘇醒的寒亦,不禁表現出喜悅。但細看寒亦的臉,立即問:“你怎麽流眼淚了,傷口很痛嗎?醫生,醫生……“
寒亦正想說不用,伸手過去的時候,似乎扯到了胸口的傷痕,以致想要的話說不出來。
醫生還是來了,簡單的檢查了一下,說沒什麽大礙,躺上一段日子就可以恢復了。
聽到醫生這樣說,丁浩才放心下來,安心的坐到寒亦床邊。
“你的頭怎麽了?“寒亦看著那個包著紗布的丁浩,
問。 “這個?“丁浩摸了摸纏著紗布的腦袋,說:“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過些天就好了。倒是你,傷得最重,已經昏迷了兩天了。“
寒亦沒想到,自己就這樣眯一下眼睛,時間就過了兩天了。問:“我怎麽了?“
丁浩說:“你頭部身體等部位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大腿中槍,但子彈拿出來了,醫生說不是十分的深,沒有傷到重要的部位,很幸運,所以日後注意一下就可以恢復了。“
聽到這裡,寒亦有點放心,起碼自己的腳還能恢復,不會變成一個瘸子。
“而胸口有傷口,雖然不深,但由於你收到一些衝擊力,讓內髒擠壓了一下,再加上消耗過多,所以你會進入昏迷。“
聽上去,後半段似乎更加嚇人,寒亦不禁說:“這個……“
“放心,還是可以恢復的,只是之後飲食注意一下,做一點康復運動就可以了。“
聽到丁浩這樣說,寒亦也放心起來了。躺了一天的他感到有點累,想要換個姿勢,坐起來,但有點困難。
看著寒亦有意向要坐起來,丁浩立即上前幫忙。坐起來的寒亦,重新審視這個病房,這是一間八人間,其中有幾位已經住在這裡了。室內較為寬敞,病床與病床之間相隔不會窄,而且還是比較整潔的,雖然是比較老舊了。
看了看窗外,豔陽高照,透過窗可以看到一顆大樹,其樹枝樹葉可以稍微遮擋一下陽光。
丁浩繼續說:“剛剛李石他們來過,買了一些水果過來,叫你放心住,錢他們會負責。“
寒亦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丁浩又說:“還有三象也來過,她說你這段時間好好養病,不用過去她那裡了。“
都已經這個樣子,還怎麽過去修煉呢?寒亦心想著,三象大概是沒什麽話要說,隨便說一句吧。“那周老大……“說到幫會上的人,寒亦就想到了周老大這個人。
“死了。“丁浩說。
“真的死了?“寒亦略顯驚訝,他是沒想到,紅頭幫的一個老大,會因為砸人家場子而死了。
“那是當然的了。“對於寒亦的表現,丁浩沒好氣地說,“這麽大一片屋頂砸下去,怎麽可能沒事,你以為他像【異名者】啊?“
“那也是。“畢竟這個事實是他們幾個人親眼所見的。
“是啊,當時他身邊的那些小弟,也有死傷,甚至我們一些兄弟都被波及到。還好那個時候,我們兩個沒有追上去,不然肯定波及到我們兩個。“丁浩說著,還是感到有點後怕,畢竟之後還有兩個【異名者】在上面,就算不被砸死,都會被卷入他們兩個紛爭。
“大概是我帶了運氣給你吧。“寒亦打趣的說著。
丁浩鄙視的看著寒亦,問:“那為什麽現在是我站著,你躺著?“
“我幫你擋煞了唄。“寒亦笑著說。
聽到寒亦的笑聲,丁浩也不禁笑了。劫後能余生,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寒亦繼續問:“那搞了這麽一件大事,一個幫派的老大死了,沒人管嗎?“
“有,當然有了,孫老管了,這一片區域都是他管的。“丁浩也停下了笑聲,回答道,“好像說是等周老大所有後事辦完,才開一個大會討論這件事。“
“那紅頭幫內部……“
“亂。雖然現在是暫時由大龍接管,但怎麽說,一個老大死了,肯定有人離開有人搗亂。大龍只是個莽夫,怎麽可能穩定局勢。現在他還在忙周老大的後事,不知道搞得怎麽樣了。“
寒亦想了想,也是,自己雖然接觸了大龍只有那麽幾次,但看就知道,他和周老大差太多了。
丁浩還有資訊補充道:“聽說,紅頭幫的【異名者】當時帶著周老大離開了,現在還沒有回去。“
“去哪裡了?沒人去找嗎?“寒亦關切問道。
“當然有,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人找到,誰也不知道那個【異名者】怎麽想的。可想而知,別說要報仇,或者管理幫會,現在周老大的葬禮都不知能搞成什麽樣了。“
寒亦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大致了解了外面情況。同時也感歎,這麽一場群架,會誘發出這麽多的事來。
丁浩則說:“你不用想太多了,專心養好傷吧,出院還有很多事要你處理呢。 先吃午飯吧,你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在這個八人間內,兩個人吃著午飯,開始了天南地北的閑聊,或是流言,或是想法,但都能引起兩人的笑聲。
一段時間後,由於寒亦的恢復能力比較強,所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雖然腳還是有點不靈活,但還是能夠走路的。
出了院的他們,沒有立即回家,而是來到了謝瑜的面店。
謝瑜的舅舅看到他們兩個,立即請他們進店鋪的座位上。這段時間,雖然不長,但這兩個李家的人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面店沒有被一些人惡意騷擾,甚至連費用也減少了許多,全因忌諱李家這個新來的【異名者】。
而寒亦更是為博歡心,有空會幫一下忙,雖然不多,幫忙機會也少,但還是出了那微薄之力。所以,謝瑜的舅舅是十分歡迎這兩個李家人來到這裡作客。
謝瑜看到了寒亦和丁浩,他們頭上、手上、腳上都有紗布包扎著,問:“你們兩個怎麽了?“
寒亦立即回答:“沒……沒什麽,只是摔倒了而已。“
“打架了吧。“謝瑜還是一如既往的猜到寒亦在說謊。
“沒……沒有,怎麽會呢……“寒亦辯解著,但毫無作用。
謝瑜看著有點孩子氣的寒亦,笑了笑說:“知道了,這樣吧,今天就清淡一點的,清湯面吧。“說完便給他們兩個煮麵了。
寒亦“嘻嘻“的傻笑了幾聲,看了看謝瑜,但又怕她會怪責自己,便又收回了目光。
全程,丁浩就笑著,偷偷的嘲笑著寒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