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套餐具!伯爵大人喜歡在書房就餐!還有地毯,撤掉!必須要用天鵝絨的!快!快去買!”
府台衙門裡,詹姆斯爵士正大汗淋漓地指揮著手下布置著迎接伯爵的臨時行轅,儼然已經將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主人。
事實上,自從巡撫章大人傳來口諭,要求郜州上下務必全力配合,不準在伯爵訪問期間出岔子後,馮大人就很乾脆地搬了出去,再也沒有踏足府台衙門半步。
詹姆斯爵士志得意滿,滿心期待。在第一帝國,他不是嫡長子,按照帝國繼承法,是沒法繼承家族子爵爵位的,隻好來遙遠的東方大陸碰一碰運氣,沒想竟然能得到約瑟伯爵閣下的青睞!
這一次考察,自己必須表現地漂漂亮亮,如果順利的話,將來說不定能在帝國工業部討到一席之地!
“還有迎接禮隊。”詹姆斯爵士喃喃道,“帝國雷梟序列的禮炮可搞不到,那就只能用鳴槍了。”
“護衛!護衛!拿出你們的槍!”
詹姆斯爵士如此想著,很快喊了起來:“小夥子們!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禮槍隊了!先來向天開一槍我看看,最好能統一動作!”
洋人護衛們在衙門院中集合,逐一摘下背上的夜火步槍,甩一個漂亮的槍花,然後對天射擊。
傑克磨磨蹭蹭站在最後一個,他的面色蒼白,冷汗漸漸從額頭滲出來,攥著背上步槍的手都攥地鐵青。
護衛們一個個放槍,輕松無比,就差再吹上一個口哨。
陰影之主保佑!陰影之主保佑!千萬不要到我!
傑克心中祈禱著,這一刻,他比世上任何的神父都要虔誠。他在心中祈禱,只要陰影之主願意庇佑自己這一次,那自己就做祂最為忠誠的信徒,甚至,可以永遠不再去賭博。
該死的賭博!
傑克在心中絕望地呐喊,懊悔不已。如果不是因為賭博,自己怎麽會丟掉槍,怎麽會鬼迷心竅地背著把玩具槍鬼混了這麽久?
是的,他背上的槍是假的,雖然外觀看起來像真的一樣,但是發射殖裝是假的。
許傅當初忽悠傑克背一把假槍濫竽充數,他確實做到了。這段時間傑克運氣很好,不僅背著的假槍沒人發現,而且賭局也常常能贏,好運之神的眷顧,讓他真的忘記了危機,以為東方大陸之行就能如此蒙混過關。
直到今天,好運氣終於用光了。
啪!
夜火步槍熟悉的炸響聲如同死神腳步,狠狠踩在傑克的胸口,讓他的心臟幾乎要停滯了。
怎麽辦?
到底該怎麽辦!
要不,向爵士大人承認了吧?反正許先生是他的朋友,看在許先生面子上,爵士大人或許不會絞死自己,畢竟什麽伯爵大人就要來訪了……
啪!
傑克正慌亂無措間,站在前面的湯姆也擊發了。
怎麽辦?怎麽辦?
傑克大腦一片空白,慌張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護衛們莫名奇妙地看向隊尾,爵士大人的目光也轉過來了……
“爵士閣下!我的好朋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許傅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詹姆斯爵士的眼睛一亮,趕忙迎了出去。
“呼——”
傑克常常松了口氣,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自己這是,逃過一劫了?
許傅從俞口趕來,到了衙門才知道馮大人竟然乾脆地將衙門讓了出來,索性先來拜會詹姆斯。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自己想要扳倒馮大人,說不定真要倚靠洋人們。 “許!我的朋友!”
詹姆斯爵士熱情地張開雙臂,給許傅一個大大的擁抱,兩人一時恍如兄弟。
“告訴你個好消息!伯爵大人即將到訪!到時候,我要向他引薦你!有你這種青年才俊”詹姆斯爵士一邊拉著許傅的手往裡走,一邊說道。
“那真是我的榮幸!不知道伯爵大人什麽時候到訪?”
這個消息許傅早已知道,但他還是充分地表現出欣喜過望。
“應該就是這兩天了。”詹姆斯爵士並不願意多說。
許傅又試探了幾次,可是詹姆斯爵士現在完全陷入了一種迎接伯爵到訪的狂熱中,並沒有透露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和爵士談論半晌,許傅沒有找到突破點,走出來時,見到忐忑等在門口的傑克不由眼睛一亮。
“傑克!我的朋友!咱們去喝一杯!”
許傅熱情地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說道。
傑克在心中已經稱讚陰影之主很多次,並且保證不再賭博,要回自己的槍後就專心工作。他心中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接收了許傅的邀請。
兩人在警衛隊的簇擁下,還是來到郜州最繁華的醉滿樓。
“許,我的朋友,你能不能兌現你的承諾,將我的步槍給我?”
傑克跟在後面,猶豫半晌還是忐忑開口問道。
許傅的眼神閃爍一下,爽朗地笑道:“好說!一切好說!走!咱們先喝酒去!喝完再去賭一把!”
聽到賭這個字,傑克仿佛心中被毒蛇蟄了一下,驚慌地顫了顫,趕忙搖搖頭。但是他看到那幾個隊形整齊的警衛,又不敢拒絕,隻好點點頭,心想著只要拿到槍自己轉頭就走。
幾人走進酒樓,在一層大廳找了個大桌坐定。
警衛隊步伐整齊,散發著殺氣,讓酒樓內霎時一靜。夥計趕忙上前招呼,等看到許傅旁邊的傑克,明顯慌亂一一下,眼神躲閃著不敢看。
許傅並不在意,拿過菜單徑直點菜。
之前一層還有歌姬演唱,今天卻是沒有,搭起個草台班子,有個花黑臉的武將在上面咿咿呀呀唱戲。
熱菜逐一上來,眾人正動筷子,一杆紅纓槍冷不丁從戲台上擲出,向著傑克狠狠投射來!
警衛隊們身手不錯,及時將飛槍打歪在地。幾個警衛上前,將台上那個黑臉武將給扭送下來,酒店內霎時大亂。
掌櫃的面色煞白,趕忙過來向許傅賠罪,不停地說著好話。
原來,這個唱武生的和之前在這裡的歌姬是一對,只是前段時間,一個洋人忽然來酒樓鬧事,定要歌姬賣身於他。歌姬不從,一醉之下就用了強。後來,歌姬實在忍受不住,就自盡了。
這個洋人正是許傅之前帶來喝酒的湯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