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效果很成功。

納蘭輕羽紅著眼睛，也不說話，就跟在白小石後面。

而白小石則是拖著黍一，來到了他布置奪靈儀式儀軌的位置，也就是村中央被清理出來的一塊空地上。

砰的一聲。

白小石隨手將黍一扔在地上，任由他躺在地上無力抽搐。看得納蘭輕羽眼皮子狂跳。這老魔不是人啊！

觀察了一番四周後，白小石開始思考。

“之前，我在妖星的加持之下，使用了【佔卜之儀】，其目的本是為了尋找晉升所需要的‘災’。”

“【佔卜之儀】所得出的佔卜結果‘回歸初始之地’，還有k那封邀請信上的內容，都指明了我所需要的東西，是在這小石村中。”

“那麽，這裡所存在的‘災’會是什麽?虛空侵蝕嗎?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另外……”白小石看了眼被鼠群拖到一起，堆成一堆，並且有些血肉模糊的活屍村民，摸了摸下巴。

“這些被囚困於此地的村民也不好解決啊，他們會不會和我的晉升有什麽關聯?是要幫幫他們徹底解脫嗎?”

“鼠群對於這一片虛空侵蝕之地的探索還沒完成，這裡明顯還存在著某些隱秘，或許我可以稍微試探一番。”

白小石又將目光投向黍一。

“無論是幻象，亦或是過去的殘影，至少在我的感知當中，現在的黍一就是真實不虛的存在，也就是說我可以試試能不能再次從他身上榨出點油水出來……”

白小石摸了摸小黑的小腦袋，道:“說起來，你最開始的時候也是因為黍一的力量才成長起來的，雖說有前段時間進化儀式補齊了你身上的一部分缺陷，但如果能將黍一完整地獻祭給你，再加上進化儀式中的積累……”

“或許，你就能借此機會，踏破第五階位的門檻，化作人形……，而我這裡正好有妖修功法《妖輪轉劫替形篇》，以及……”

白小石停頓了下，看了眼四周，“以及我們黍一道友所無私貢獻的只需要稍稍進行一點修改，就能使用的替形儀式的儀軌。”

一旁，倒在地上黍一聽到這話，身體又是狠狠地抽搐了下。

“只是不知，此地乃是虛空侵蝕之地，能不能引來妖類化形的雷劫?”

“要知道這化形雷劫雖凶，但有我的輔助，你倒未必會有多少危險，頂多就是受些皮肉之苦，但若完全按照那《妖神轉劫替形篇》修煉，引來無形人劫，我們可未必能對付得了……再說若要滿足那替形儀式的條件，此地也沒有合適的人祭……嗯?”

白小石停頓了下，轉頭看了納蘭輕羽一眼，好像是有的。

納蘭輕羽頓時感到一陣惡寒，像是被冬月的凌風吹過一樣，抬頭看，頓時發現白小石正看著自己，臉上只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來。

救命啊！白老魔終於要吃人了嗎?！

卻見白小石輕輕搖頭，對她問道:“納蘭小姐，你可知道這虛空侵蝕之地可否引來化形天劫?”

不是要吃我?化形天劫?

納蘭輕羽愣了下，看向白小石肩頭的小黑，心道:原來是要給這妖鼠之王化形啊，等等！……剛剛這個叫黍一的老鼠精，好像說什麽替形儀式、人祭來著，而且剛剛白老魔還在看著她，難不成……

隱隱感受到自己即將小命不保，納蘭輕羽連忙道:

“白局長，因為我們剛剛打開了這虛空侵蝕之地與現世的通道，貫通兩界，再加上虛空侵蝕之地本來就還未完全脫離天道的掌控，所以引下化形雷劫，絕對沒問題！”

這話說得語速極快，

吐字清晰，語氣斬釘截鐵，充分表現了納蘭輕羽強烈的求生欲。“可以就好。”白小石點了點頭。

納蘭輕羽長舒一口氣，小命保住了，不容易啊。

白小石摸了摸下巴，繼續思考。

他記得《妖輪轉劫替形篇》當中，除了替形儀式之外，還記載了正規的引雷劫突破之法，只不過黍一被黍一所放棄罷了，現在倒是可以讓小黑試上一試。畢竟按照他的經驗，使用替形儀式突破，也未必能安全到哪去。

而且若是用替形儀式突破的話，將來的修煉便會受到，所選擇的人祭資質的影響，對小黑而言反倒得不償失。

不過，還是要先征求一下小黑的意見。

白小石用神通【禦鼠】，將這兩種突破之法的利弊傳遞給小黑。

隨後，就見小黑看了眼納蘭輕羽，然後翻了個白眼，給了白小石一個回應。

翻譯過來就是。

“天劫何懼?況且她太醜了。”

納蘭輕羽眼皮子跳了下，總感覺自己被這隻妖鼠給鄙視了。當然，活著真好！

白小石笑道:“那好，我去給你布置儀軌。”

……

【天外妖星】天賦在系統升級，以及白小石階位晉升後，其推演能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再加上前段時間白小石乾掉了第六階位的青蛇，所積攢的靈性力量幾乎要滿溢出來，完全能夠推演出一個能夠輔助小黑吞噬掉黍一，並且完美晉升的儀軌。

僅是片刻功夫，白小石睜開眼眸，眼中似有星光流轉，然後快速地在原有的替形儀式儀軌之上修改起來。

站在一旁的納蘭輕羽眼中異彩連連，心中有些震驚道:原來這白老魔的儀軌陣法之術這麽強，難怪可以輕易接管我所布置的儀軌。

納蘭輕羽對這方面不是太了解，只能根據自己的經驗進行判斷。但是白老魔能做到這等程度，怕是比起一些陣法大師來也絲毫不弱了吧。

有【天外妖星】天賦的輔助，白小石布置儀軌的速度極快，如果不是要將黍一原本埋在地下的一些作為陣基的一些靈性材料，挖出來挪動位置，或是舍棄，花費了不少時間，他還能更快一些。

不過進行布置的時候，白小石難免也有些疑惑，他搞不清楚這小石村所化的虛空侵蝕之地到底是什麽情況。

因為那些靈性材料與黍一一樣，在他的感知中都是真實存在著的。

那麽小石村是發生了時間回溯，將一切還原，還是說他所看到的是過去映照現在的真實?

白小石將這個疑問與納蘭輕羽提了一下，沒有得到答案，她自己也是雲裡霧裡。

不管怎樣，儀軌已經布置完成。

不過，白小石還是留了個心眼。

沒有太高估儀軌的作用。

至少並非是沒有儀軌，小黑就無法晉升了，頂多就是晉升無法做到至善至美的程度。

這點準備白小石還是有的。

……

白小石從隨身之物中取出一把白骨匕首。

然後在黍一欲擇人而噬的眼神中，走到他的身前。

但很快，見到白骨匕首的那一瞬間，黍一的眼神轉為驚駭。

他記得這把匕首的，那是他特意搜集過來，用與替形儀式的祭器，但是在昨日時和那張黃絹一同消失了，怎麽會出現在這小子手裡?！

白小石也在觀察著黍一看到白骨匕首時的反應，他剛剛在給黍一搜身時，並沒有發現這把白骨匕首的存在，難道是因為被他取走了的原因嗎?

白小石搖了搖頭，將諸多念頭拋諸腦後，看著黍一誠懇道:

“說起來，我與道友的淵源極深，故人相見，哪怕是敵手，也該把酒對飲一場的，可惜我能在這裡待的時間不長，只能先送道友上路了，還望道友多多體諒。”

黍一瞪著他，瞪得兩隻眼珠都快突出來了，兩行血淚自眼眶留下，帶著淒厲之感。

儀軌之外，納蘭輕羽忍不住縮了縮身子，白老魔這張嘴，氣死人不償命啊！

“道友何故做此態?難不成是因為活著太過痛苦?是我的過失啊！”白小石一臉自責長歎，然後走上前一刀捅穿了黍一的脖子。

頓時鼠血噴湧，在儀軌之上流淌蔓延。

白小石看著眼前場景，心中乎有心魔生出，在他耳邊耳語:“假設黍一的造血速度是2，放血速度是10，黍一本身所含有的血量是100，而要覆蓋這等面積的儀軌，大概需要200的血量，那麽按這個放血速度的話，需要……多久來著?”

“反正肯定是不夠的，不行我得給他加點血。”白小石的目光先是投向了那些化作活屍的小石村村民，隨即否定了心中想法:“雖然他們已經死了，但我暫時還不想吃人，那就只能……”

白小石打了個響指，讓小黑操控鼠群，將那些被黍一所召喚來的山鼠驅趕過來。

緊接著奪靈鎖鏈自虛空蔓延而出，將這些山鼠化作血肉之力，灌注入黍一體內，讓他維持著造血速度。白小石又用白骨匕首直接將黍一的脖子削去一截，開出一個更大的口子，加大放血速度……

而一旁的納蘭輕羽，就看著旁邊不斷有山鼠獻祭化作飛灰，而白小石手拿著匕首，給黍一放血，而黍一的脖子斷口處，不斷有噴血，血泡咕嚕咕嚕冒出，在大地上蔓延，這等詭異景象，面容僵硬，喉嚨中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終於，等血液將儀軌的紋路完全覆蓋時，白小石拔出來白骨匕首，隨手將黍一扔在地上，同時維持著他不至於死去。

死了靈性就會開始散逸，就不完美了，所以他現在還不能死。

“道友手上起碼有上百條人命，現在倒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不過……這些其實都是借口。”白小石在黍一身上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一邊說道:“真正的理由是，我看上你這一身血肉。”

黍一巨大的老鼠身軀不斷抽搐著，血淚也已經流幹了，眼中的恨意未曾消減，卻摻雜了恐懼和迷茫。

在他視線之中，白小石站起身，而他的背後仿佛出現一個無比恐怖，幾乎要吞噬一切的邪魔身影，貪婪而冷漠地注視著萬物。

然後，那個邪魔身影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緩緩轉過身……

“赫赫赫……”黍一驚恐地想說出什麽，但脖子被割斷，只能發出赫赫的聲音，以及血泡破裂之聲。

白小石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發動了儀軌。

刹那間紅光大亮，將天空也染成了紅色。

映照著邪惡與不詳。

隨後白骨匕首劃過一道殘影，在黍一的胸膛劃過。

一顆跳動的鼠妖心臟，出現在他掌心，被他高舉向天穹。

以此為祭，敬獻萬物之母！

超凡五階，既是進化蛻變。

那是銘刻於世界之上，化作基石的法則。

而這正是萬物之母所掌控的領域。

而後，萬物之母回應了呼喚，反饋降臨。

鼠妖心臟逐漸融化，變成了泛著赤紅之色的液體，脫離白小石的手掌，懸浮於空中。

此乃進化之血，亦可稱之——帝流漿。

乃是萬物之母九天至聖瓊華元君的賜予。

白小石腳步輕移，退出儀軌范圍。

小黑身化黑芒，躍入赤血之中。

於是，蛻變開始。

灰色的天空中，忽有陰雲匯聚。

湧動不止，時不時有電光劃過，震起一聲驚雷。

浩瀚雷霆隱匿其中，隻待小黑蛻變完成，便會與以雷霆一擊。

納蘭輕羽看看儀軌，又看向天穹，口中喃喃:“玩這麽大，這是有什麽蓋世大魔要出世了嗎?”

白小石負手而立，仰望天穹。

通過神通【禦鼠】在二者之間所達成的聯系。

小黑所能感受到的，他也一樣能感受到。

可以說，對於第五階位的奧妙，他已經明了了大半。

蛻變。

既是褪去殘軀，換得新身。

亦可稱之， 屍解。

而妖類化形需要經歷天劫，則是它們的軀體與人軀相差太大，並且天生為邪氣所侵染。是以需要借助雷劫之力，徹底毀去原有妖軀，盡散邪氣，再借雷霆造化人軀。

所以說，這個世界的妖類天劫，並不像白小石前世小說中所寫的，三九天劫，七九天劫，九九天劫什麽的，劈個沒完。

它只有一道。

挨的過去活，挨不過去就死。

當然，這雷也並非必須要受，只要你不試圖突破第五階位，天道也不會用雷來劈你。

而若是有諸如《妖輪轉劫替形篇》這等高明功法，也未必不能避過天劫，突破第五階位。

儀軌之中，那團赤血逐漸消失，隱沒，顯露出其中的小黑身形。

最後，隨著咚的一聲響動，小黑落在了地上。

看來小黑又重了，後面他可未必抗得動她了。白小石嘴角抽搐了幾下，然後馬上變的嚴肅起來。

因為隨著小黑的出現，天空中傳來的壓抑氣息終於到達了頂峰。

雲翻浪卷，紫電橫空，從天而降！

驚雷炸響，聲震百裡！

轟——

許久。

風止雲消。

煙塵過後，地面上出現一個巨大的坑洞。

有一隻潔白的小手，自坑底伸出。

緊隨其後，是一聲略帶疑惑的呻吟。

“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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