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你這些手下人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沒想到一個個的還有點骨氣嘛。”
裴氏眾人離去之後,解秋屏看著百蛇幫眾人一個個興奮的樣子,脫口便道。
“被逼無奈而已。”鄭義無奈地笑了笑。
“為何那些外城的幫派總是盯著你百蛇幫不放,連裴裴志高那樣的人都驚動了,就是為了要除掉你和百蛇幫?”
這時站在一旁的韓海平突然像是來了興致似的,問了一句。
“這位高人有所不知,”
站在一旁,一向心直口快的計無心插話道:
“那些外城的幫派盯著百蛇幫,是因為百蛇幫收的月租只有他們的一半,並且還專門為商販和百姓們修繕街巷,穩定物品價格,讓商販和百姓們日子有了盼頭,
於是,其他地方的人紛紛往百蛇幫地盤上跑,很多幫派坐不住了,紛紛要求我們將月租提高到和他們一樣,我們幫主始終不答應,所以這些幫派自然就容不下我們了,
至於裴氏嘛,他們要鏟除我們,純粹是為了樹立威信,順便解決一個可能存在的小麻煩而已。”
“沒想到你還有這好心?”
韓海平板著個臉說道:“你早告訴我說這些,即便你師姐不答應過來,我都會給你撐腰。”
鄭義頓時一愣,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對他如此反感的韓海平,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解秋屏站在一旁,倒是對於韓海平說出這樣的話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因為她知道韓海平的身世,師兄的家族,曾經在陵城也是不遜色於裴氏的存在。
那時候的陵城,在韓氏家族的經營下,百姓豐衣足食,呈現出一片城泰民安的景象。
哪像現在,四大家族過著人上人的生活,而底層百姓,像人一樣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至於韓氏,早已家破人亡。
這一切,都是因為……裴氏。
“師兄,就算我想告訴你,你也沒給過我機會啊。”鄭義無奈地笑道。
鄭義並不知道韓海平的身世,只是懷疑他就是襲殺裴銘和裴志遠的殺手,想象著他還是有些許理由,會為百蛇幫撐一次腰的。
於是才利用了韓海平對解秋屏的關心,以及他對裴氏可能存在的仇恨,來加以說服。
沒想到,竟然請動了他。
“幫主,我已命人備了些飯菜,要不請兩位高人到偏廳稍作歇息?”
這時黃歇上前,恭敬地發出了邀請。
“師兄師姐,二位難得駕臨敝幫,便給師弟一個盡地主之誼的機會可好?”鄭義態度認真地邀請道。
“師兄你看……”解秋屏看向韓海平,她想看看韓海平的意思。
“我肚子正好有點餓了,咱們便將就吃點吧。”韓海平隨意地說了一句。
“太好了,師兄師姐請。”
鄭義立刻很紳士地為這二人引路。
一頓飯下來,鄭義和韓海平、解秋屏自然也談了些話,氛圍融洽,彼此的聯系也加深了些。
鄭義一時也沒弄明白,韓海平怎麽突然對自己沒那麽排斥了,甚至連叫他師兄也似乎不再反感了。
吃完飯,鄭義親自送師兄師姐到百蛇幫大門口,看著他們上了馬車,一直消失在遠處街巷的盡頭。
韓海平和解秋屏經過百蛇幫的地盤時,不經意間看到了百蛇幫地盤上商業興隆,人們來往忙碌的景象。
這讓韓海平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的景象。
那時候,這裡還是韓氏做主,陵城,也沒有內外城之分……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馬車緩緩進入內城,緩緩朝著北內城的好想來客棧駛去。
那裡,不僅僅是一間客棧……
很快,馬車緩緩停在好想來客棧前。
那跑堂的立刻迎了上來,為二人掀開帳帷。
“東家、小姐,璿璣院掌院到了。”跑堂小聲說道。
“什麽,賈姑姑到了?”
解秋屏立刻興奮起來,露出一副難以言表的孩子模樣。
“賈掌院現在在何處?”
韓海平則是面色平靜嚴肅,輕聲問道。
“在後院偏廳,未時便到了,一直在等著。”跑堂回道。
二人下了馬車,立刻朝著後院趕去。
後院一間偏房內,此時有一間正亮著燈火。
一個頭髮花白,系道姑發髻的老道姑正坐在地上的蒲團上打坐。
這道姑臉型渾圓,年逾花甲,可額頭上卻並無皺紋,看上去精神矍鑠,宛如三十多歲一般。
“砰砰。”
突然,窗戶上的油紙瞬間破碎,兩支暗器飛速向道姑額頭射來。
道姑耳動心動,可身體卻紋絲不動。
只見她突然一睜眼,那兩支暗器便在到達他額頭前寸許處轟然碎裂,掉落在地。
從地上的碎片來看,竟是兩片黑色石塊。
“屏兒,你又調皮啦?”道姑對著窗外搖頭說道,不怒反笑。
“吱……”
突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兩個人來,正是韓海平和解秋屏。
“拜見賈掌院。”韓海平立刻恭敬地行禮。
可解秋屏卻是隨意地叫了一聲“賈姑姑”後,便徑直投到那道姑懷裡。
“咳咳,屏兒,你師兄還在這兒呢,女孩子家的,注意下形象。”
賈碧君假意怪道,作為南劍閣璿璣院掌院,她和閣主向來情同姐妹,一直將解秋屏當作親生女兒看待。
所以打小,解秋屏跟賈碧君,甚至比她的生母解百花都要親近些。
解秋屏這才離開道姑懷裡,對那賈碧君道:“賈姑姑,我的‘含沙射影功’可有進步啊?”
“有些進步,不過動靜還是太大,速度也慢,我都等半天了,才射到我額頭上。”賈碧君回道。
解秋屏不以為然道:“您是武王境的高人,我無論怎麽賣力,扔出的石塊自然都逃不過您的感應了。”
賈碧君嘿嘿笑道:“那是自然,不過屏兒這些日子還是有進步的,應該很快就會和海平一樣,成為一名武師了。”
聽到這樣的評價,解秋屏頓時笑了起來:“賈姑姑,您怎麽會到陵城來的?”
“還不是擔心你和海平的安危。”
賈碧君說到這裡,斜了韓海平一眼,韓海平立刻低下了頭,不敢與之直視。
賈碧君心裡清楚,當初要來陵城,主要是韓海平的主意。
解秋屏只是因為支持韓海平,才一個勁地向閣主懇求,要到陵城來歷練。
但是這事賈碧君是瞞著解百花的,誰叫她心疼解秋屏呢。
“賈姑姑,您也太過於擔心了,我和師兄在陵城很安全,還為宗門尋得一個天資不凡的新弟子呢。”
解秋屏一邊打消賈碧君的疑慮,一邊還不忘邀功道。
不過賈碧君顯然對於解秋屏說的天資不凡的新弟子毫無興趣。
因為她從來都不認為這兩個孩子下山能乾成什麽正事,就是讓他們下山來散散心而已。
招攬天資不凡的新弟子,為宗門延續增添新鮮血液自然重要。
但那是宗門交給其他掌院和院首的重大任務,哪是這兩個毛孩子能做的事。
“你們兩個還真是心大,看看這個吧?”
賈碧君說著將一個信封遞給了二人。
韓海平和解秋屏相視一眼,立刻拿出裡面的信,認真看了起來。
突然,二人臉色大變。
信中的內容,讓二人不禁毛骨悚然起來。
信中內容,大致是有人將整個陵城內外城的武道家族、宗派和各方勢力等情況,詳細作了統計,並匯總向上方稟報。
只是信中並未寫上方是誰,只有一個落款人,暴風。
“有人企圖控制陵城的所有武道勢力嗎?”
韓海平沉聲問道:“賈掌院,信是從何處得來的?”
“是璿璣院的弟子無意中截獲的,送信之人當時正從陵城趕往天南郡城的路上。”賈碧君說道。
“那個人可招出信送給何人,以及這個暴風是誰?”
賈碧君搖搖頭:“我們的人剛搶到信,那人便自盡了。”
韓海平和解秋屏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皆是露出一抹憂慮之色。
“所以,你們兩個弄的那個什麽花仙派,最好是立即給我關閉,遣散所有弟子,然後跟我回山。”賈碧君鄭重地說道。
“我們知道了,”解秋屏立即說道:“賈姑姑且先回宗門去,待我們料理完這邊的事,便趕回宗門。”
“也好,宗門事務繁雜,閣主最近又在閉關修煉,我也不便耽擱,不過你倆要盡快了結這邊的事,以免生變。”
說完,賈碧君便即離去。
韓海平和解秋屏也出了客棧,朝著花仙派方向走去。
“師兄,咱們真的要這個時候回去嗎?”
路上,解秋屏對韓海平問道。
“掌院有令,咱們自然不能違背,不過回宗門的時間咱們也沒有說死,稍微晚一些回去也沒事,待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們再趕回去吧。”韓海平說道。
“那,咱們招的那些個弟子,要一並帶回宗門去嗎?”解秋屏問道。
“我這邊就帶熊華和柳眉回去就行了,你那邊要不要帶,你自己決定。”
“嗯,那我這邊就帶鄭義一個就行了。”解秋屏說道。
韓海平點了點頭,沒有表示異議。
夜晚的內城街道幾乎沒有人影。
這個時候,除了那些瓦市、客棧和詩會曲藝等場所,大都關了門。
二人一進花仙派大門,突然便有一人從屋頂躍下,立刻朝著解秋屏展開攻擊。
那人手持長劍,招式凌厲,解秋屏明顯處於下風,狼狽應對。
不過三四個回合,那人突然踹出一腳,正中解秋屏小腹之上。
解秋屏長劍瞬間脫手,口中吐出一口血水,身體向後飛出十多步,跌落在地。
那人絲毫不給解秋屏喘息的機會,仿佛就是衝著要殺了她而去,立即飛身逼過去,長劍直指解秋屏心口。
突然“鐺”的一聲震響,一柄長劍從側面揮斬過來,架開了那人的劍,正是韓海平出手了。
那人連人帶劍彈開兩步,頓時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顯然是韓海平的這一劍,讓他有些意外。
這一絲驚訝一閃而過,那人重新站定,又運足全身勁力,凌空向前一斬。
嗤!
一道強橫劍氣頓時切割著地面和空氣,飛快地朝著韓海平和解秋屏二人切割而去。
韓海平見對方這一招也是大驚,頓時猜出對方也是一名武師,而且實力估計不在自己之下。
當即韓海平不敢有絲毫大意,蓄積全身勁力,準備全力一斬予以回擊。
“裴家主請住手!”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男子聲音傳來,接著另一道強烈的氣流波動從空中向下斬出。
砰的一聲,兩道氣流波動瞬間抵消,發出劇烈炸響。
一個中年男子躍到韓海平和解秋屏之前,正面面對著對面那人,朗聲道:“裴家主且住手,這二人你殺不得!”
“葉主司!你怎麽會來這裡?”對面的裴有道又是大吃一驚。
解秋屏和韓海平這時那裡還看不出來,這倆人正是裴氏家主裴有道和校武司主司葉孤山。
“裴副館主,你下來吧!”
葉孤山將手中的彎刀放回刀鞘,然後朝著斜對面的屋頂上大聲喊道。
呼的一聲,房頂上果然躍下一人來,正是裴氏武館副館主,裴志高。
“葉主司。”
裴志高與葉孤山見了一禮。
當他的眼神與韓海平和解秋屏剛一接觸,雙方便露出一抹異色。
顯然,剛才刺殺解秋屏這一幕,裴志高即是始作俑者。
“葉主司,這二人竟敢公然為一個外城幫派撐腰,與我裴氏作對,老夫自然不能讓他們繼續活下去。”
裴有道疑惑道:“只是老夫不解,葉主司剛才為何出手阻止我殺這二人?”
“這二人你殺不得。”
葉孤山表情立刻緊張起來,然後湊到裴有道和裴志高身旁小聲說道:“他們是南劍閣閣主的千金和愛徒,裴家主今日若是殺了他們,南劍閣定然會讓整個裴氏陪葬。”
“這!老夫確實不知啊!”
裴有道和裴志高頓時色變,又驚又恐:“多虧葉主司及時勸阻老夫,否則今日必然釀成大錯!”
說著裴有道拉著裴志高立刻走到解秋屏和韓海平面前,躬身致歉道:“不知兩位是南劍閣解閣主的千金和高徒,險些釀成大錯,裴有道在此向二位賠罪,還請兩位寬恕。”
解秋屏和韓海平雖然已經知道是裴志高搞的鬼,但是卻沒想到裴有道來得如此之快,殺他二人之意如此決絕。
此刻想來,仍是有些心驚。
這時葉孤山也湊過來致歉道:“本來答應替二位保守真實身份的秘密,可剛才事態緊急,便將二位身份告知了裴家主,還望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