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亥時,西外城的街巷上本該人影稀疏。
因為這個時辰,在這法外之地,普通人獨自外出幾乎就等於作死。
然而此時,有兩條街上卻是人聲鼎沸,火光衝天,不停有人提著水桶衝進火海中。
街邊,幾名中年婦人坐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痛心自己的家當毀於一旦。
黑虎幫堂主孫萬年、宋岩還有另外兩名堂主均在場,緊張地指揮著救火。
這兩條街巷,平日生意最好,是他們黑虎幫最大的保護費來源。
可一場大火就這麽給毀了,如果找不到其他的收入來源補充,以後黑虎幫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如果這是天災倒還好,偏偏又是百蛇幫的人故意縱火,燒毀他們黑虎幫的寶地。
這不但是挑釁,簡直就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啊!
“天殺的百蛇幫,竟然當街縱火,這是要把我們逼死啊!”
“我們這些小販本以為有黑虎幫撐腰,就可以放心做買賣了,可沒想到百蛇幫根本不把黑虎幫放在眼裡。”
“黑虎幫的各位堂主,平日裡我們本本分分做買賣,每月的保護費都是按時足額上交,可現在百蛇幫的人公然縱火燒我們的鋪子,你們總得為我們討個公道吧?”
商販們紛紛哭訴,如今吃飯的飯碗被人毀了,極度氣憤之下,他們也沒像平日那樣對黑虎幫客氣和懼怕。
只是這些火都是萬大有打著百蛇幫的旗號放的,當時他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在暗處指揮百蛇幫的弟子這麽乾。
其目的,就是要將縱火的黑鍋讓鄭義和百蛇幫來背,使黑虎幫立即進攻百蛇幫,孤鷹幫好從中漁利。
“瘋了,百蛇幫肯定是瘋了!”
其中一位黑虎幫堂主看著眼前的場面,頓時是既氣憤又不解。
“那鄭義肯定是知道虎幫主突破後他難逃一死,所以便做出這種瘋狂舉動,想在死之前毀掉我們黑虎幫的地盤。”
另一名黑虎幫堂主也氣氛的說道。
這時一旁的孫萬年早就有點忍不了了:“上次我說要當攻打百蛇幫的急先鋒,可是幫主因為沒突破中階武者就是不同意,那也就算了,可是這次幫主明明已經突破了中階武者,為何還遲遲不肯動手攻打百蛇幫?真是搞不明白?”
一旁的宋岩心裡自然明白,虎一笑這麽做只是想推遲幾天,等百蛇幫多一點人投靠過來再去攻打,可以最大限度的減少本幫損失。
他和萬大有是負責拉攏策反百蛇幫內部人員的人,此事虎一笑是單獨交給他和萬大有辦的,不能告訴孫萬年。
於是宋岩想了想,對脾氣急躁的孫萬年說道:“幫主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孫堂主,咱們還是先忍一忍,先把火滅了再說吧,這可是咱們最值錢的地盤了。”
孫萬年氣得臉部肌肉都抽了幾下:“我忍不了這口鳥氣。”
“忍不了也得忍,幫主做的決定,你要是膽敢違抗,也是個死。”
宋岩立刻搬出虎一笑來壓製孫萬年,其實他的目的也就是再拖個一兩天,讓百蛇幫更多的人投靠到黑虎幫來,便可以行動了。
這也是他和萬大有稟報虎一笑後得到的命令。
只是虎一笑和宋岩都不知道萬大有是獨孤鷹的人,以致他們被萬大有給設計了都還蒙在鼓裡。
孫萬年懾於虎一笑的淫威,心裡再怎麽氣憤,也是不敢擅自行動的,隻好停止抱怨,全身心投入救火中。
亥時一過,內城城門便會關閉。
此時距子時尚有一盞茶功夫,一輛馬車緩緩從內城城門駛出,來到外城。
馬車內,獨孤鷹正閉目養神,手裡不停地把弄著兩個像球一樣的物件。
他每次都是掐算好時間,在城門關閉前一盞茶時間出內城城門。
馬車漸漸走遠,進入外城一處逼仄錯亂的街巷,然後漸漸停了下來。
“怎麽停下了?”車廂內的獨孤鷹突然向外面問道。
“幫主,有人攔駕。”外面的車夫回應道。
獨孤鷹瞬間警惕起來,猛地一下掀開帳帷,發現前方十步左右的地方,一名黑衣人正負手立在那裡。
“你是何人?意欲何為?”獨孤鷹立刻下了馬車。
“獨孤幫主不要誤會,在下聽聞獨孤幫主魔鷹手練得出神入化,所以想和獨孤幫主切磋切磋,點到為止。”那黑衣人道。
“切磋?”
獨孤鷹看著黑衣人,假笑道:“既然是切磋,你蒙著面幹什麽?”
“在下武功低微,怕打不贏獨孤幫主,以後在江湖上也沒臉混下去,所以還是不要以真面目示人的好。”
黑衣人說道。
“裝神弄鬼,”
獨孤鷹說著看向車夫:“你去會會他,我才懶得跟他打。”
“是。”車夫恭敬答道。
他雖然是獨孤鷹的專門車夫,但同時也是獨孤鷹重點栽培的年輕弟子,修為達到了低階武者中段,即將踏入巔峰,所以才得以常伴獨孤鷹左右。
那車夫面對黑衣人倒也不敢大意,畢竟對方敢直接攔獨孤鷹的車駕,肯定有些本事。
“看招!”
車夫話一出口,頓時猛跺地面,飛快地朝著黑衣人猛衝過去。
只見他雙手瞬間變為一雙利爪,朝著鄭義脖子和胸膛要害抓去,正是魔鷹手中的一招“雄鷹捕蛇”。
“死!”
鄭義身體驅乾紋絲未動,只是一隻手掌如刀一般猛地向前刺出。
那車夫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便被一掌貫穿喉部,當場氣絕。
“你!”
獨孤鷹頓時震怒:“原來你不是來切磋的!”
“不好意思,獨孤幫主,我還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力量,甚至我都不太了解它,所以這才找你試試手。”鄭義無奈地攤了攤手道。
獨孤鷹眯起雙眼,陰翳地眸子中頓時散發出一抹濃烈的殺意:“敢耍我,那就去死吧!”
話畢,獨孤鷹身形化作一道黑影。
鄭義反應過來時,一隻大手已經抓向了他的天靈蓋。
每根手指都仿佛鋒利的匕首,一旦抓中,便可輕松地深深刺入頭顱之中。
鄭義立刻矮身後退,同時右臂奮力上揚格開獨孤鷹這一抓。
只是堪堪格開,獨孤鷹另外一隻手又已抓到他的脖子。
鄭義繼續疾退,同時左前臂往左一撞,又是堪堪撞開獨孤鷹的手。
獨孤鷹見鄭義竟能拆了自己這一招,瞬間吃了一驚,明白鄭義實力不弱,於是全力出招,繼續向鄭義身上各要害處抓去。
鄭義絲毫不敢大意,因為獨孤鷹每一次出手,都蘊含了足以將其心肺掏出來的勁力。
鄭義不斷後退,獨孤鷹緊跟而至,轉眼間鄭義已退到街巷牆角。
“簌簌簌……”
鄭義每躲過一次獨孤鷹的手掌,抓空的手掌便會將石砌的牆壁抓出一道道深深地爪印。
幾個呼吸間,獨孤鷹便以出了十余招,而鄭義則一直處於守勢,有點被壓製的意味。
兩個都是中階武者初段的實力,鄭義才剛突破不久,打法上比較謹慎,沒有冒然反擊,以免露出破綻被對方所捕獲。
如此又僵持了十余招,鄭義深知如此下去肯定無法取勝,必須得想辦法反擊才有可能扭轉戰局。
突然他捕捉到了對方變招時的一個短暫間隙,陡然向後躍出幾步,同時雙掌變為拳,全力向獨孤鷹胸口打去。
見鄭義來勢太猛,獨孤鷹變招後招式已出,打了個空,立即便失去了先機,此時想拆鄭義的招已然不及,隻好掄起雙掌,全力對向鄭義雙拳。
“砰!”
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向後疾退,鄭義退出四步便即站穩,而獨孤鷹則是退出了七八步才站穩。
獨孤鷹心中一震,對於眼前的黑衣人,自己的實力竟然還要比對方弱上一丟丟!
彼此看向對方,似乎兩人都明白過來,再打下去,肯定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氣血熔爐輔助開啟!”
鄭義意念控制著打開氣血熔爐,氣血熔爐和鄭義身體間的氣血輔助通道瞬間打通,熔爐中精純氣血蘊含的強大能量瘋狂的湧入鄭義身體,一股數倍於自己的力量陡生,奔湧著匯聚於鄭義的雙拳之上。
“再來!”
鄭義再一次衝向獨孤鷹,雙拳全力對上對方迎上來的手掌。
砰!
劇烈的炸響聲響起,鄭義的拳頭在氣血熔爐的輔助下,如摧枯拉朽般,瞬間將獨孤鷹的手掌肢解,指骨碎裂成若乾截,掉落地面。
而鄭義的拳頭,仍然極速衝向獨孤鷹的胸口。
噗的一聲,獨孤鷹的胸口驟然塌陷,兩股巨大勁力從他的後背衝出,衣服瞬間破了兩個大洞,整個後背也向後凸出兩大塊。
獨孤鷹一臉驚懼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掌和塌陷的胸口,然後慢慢倒地。
他怎麽也想不通,剛剛兩人還勢均力敵來著。
怎麽突然間,自己就變得這麽弱不禁風了。
只是,獨孤鷹永遠也不會知道原因了。
他感覺自己的氣血正在快速溢散,似乎正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其吸出體外。
很開,獨孤鷹氣血便被吸乾。
失去了氣血,他的整個身軀頓時乾癟下去,猶如一具乾屍。
鄭義深吸了口氣,眼前的系統界面又再一次刷新。
姓名:鄭義
勢力:百蛇幫
境界:中階武者(初段)
功法:蝰蛇功(11級)
氣血熔爐: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