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子時已到!防偷防盜!”
三更天的銅鑼聲由遠及近,又伴隨著打更人的腳步漸漸遠去而消失。
窄巷之中,鄭義渾渾噩噩地醒來,一股夾雜著濃烈脂粉和酒精味的血腥氣便撲鼻而來。
鄭義精神突然一震,陡然發現自己完全處於一個陌生環境之中。
寧靜而又古舊的街巷,沒有路燈,路面的青石板坑坑窪窪,甚至還有些裸露的泥土。
再看向自己,正攤在一處隱蔽的轉角,一身黑色勁裝,上面還印著幾條栩栩如生、令人頭皮發麻的毒蛇圖騰。
“哎喲。”
剛試圖站起來,鄭義便感到頭和全身一陣劇痛,像是剛受到了硬物的重擊。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和脖子,濕噠噠的觸感,還有些粘手。
借著若隱若現的月光,鄭義看到手上滿是從臉和脖子上抹下來的血和劣質胭脂的混合物。
“原來那刺鼻的氣味竟是自己身上發出的!”
鄭義再把目光往下,立即一陣唏噓,“怎麽褲襠也濕了?而且還散發著酒味?”
“可是兩個小時前我不是在和幾名老鐵喝大酒的嗎,然後我一個人回家,好像還摔到了陰溝裡,怎麽……?”
刹那間,毫無征兆的大量信息開始瘋狂灌入鄭義的大腦。
鄭義,二十一歲,孤兒,出身不詳,現為百蛇幫幫主,掌管陵城西外城的幾條街巷,人送外號蝰蛇,以狠毒著稱。
盤踞西外城附近的還有兩個幫派,分別是黑虎幫和孤鷹幫,三幫互為競爭關系,一直都是水火不容。
兩個時辰前,鄭義同百蛇幫副幫主趙來和清風堂堂主童番從內城的煙花之地喝酒瀟灑回來。
到達此處,在三人談笑之際,趙來冷不丁地從身後捅了鄭義一刀,刀身貫穿前後。
鄭義發現不對,想要反擊,卻發現自己早已中了毒,全身氣血凝固,完全無法出力。
頓時,就嚇尿了。
正在這時,童番舉起隨身帶的狼牙棒狠狠地砸鄭義頭上,他整個人就漸漸失去了意識。
鄭義倒下了,他漸漸模糊的視線中,彎刀的刀尖仍在反覆貫穿自己胸腹,而狼牙棒也在不停地往複砸落……
記憶到此處便戛然而止。
鄭義深深吸了口氣,迅速認清並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廢力地站起身來,鄭義想要循著原主的記憶,往百蛇幫老巢走。
可是卻發現自己全身酸軟,完全沒有繼承任何原主的實力。
這樣去不是送死嗎?
鄭義無語。
“快快!就在前面了,動作都給我麻利點!”
突然一個急促聲音響起,接著便是劈裡啪啦的腳步聲迅速接近。
鄭義悄悄探出頭去,看到十多名黑衣勁裝的男子正朝他的位置迅速趕過來。
人群漸漸逼近,他能清楚看到每個人身上繡著的毒蛇圖騰。
“是百蛇幫的人!他們為何趕來,而且還如此急促?”
鄭義心裡暗忖:“難道是來找我的?可是除了趙來和童番外,沒人知道我的行蹤啊?”
鄭義頓時頭皮發麻,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腦門。
“這些人肯定是趙來和童番派來的!”
現在他就是個剛被毒藥毒翻的廢人,別說解決這些人,就連跑都跑不掉。
“完了完了,不管自己現在有沒有死,落到趙來和童番手裡最終都是個死。
” 那些人顯然是得到了趙來和童番的指示,所以對自己的位置了如指掌。
九步。
八步。
七步。
……
腳步聲已經逼近牆角,仿佛在為他的死亡進行倒計時。
鄭義心裡慌得一比,額頭上頓時冒出豆大的汗珠來。
該怎麽辦?
我才穿越過來啊,如果就這麽被整死了,那恐怕是史上最短命、最丟人的穿越者了吧!
“叮,系統已綁定宿主。”
“系統加載中……”
突然,伴隨著一陣提示音,鄭義眼前突然打開了一個界面來。
姓名:鄭義。
勢力:百蛇幫
境界:加載中
功法:加載中
氣血熔爐:空
“加載你妹啊!”
鄭義看著系統界面頓時就無語了,都火燒屁股了還加載,這是要玩死我啊。
劈裡啪啦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十多個身影驟然站在轉角處,望向已經重新躺回地上的鄭義。
“你!”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年輕人指使著身後一名百蛇幫弟子:“去看看!”
“狗哥!我,我不敢!”
那名弟子露出害怕的神情,顯然,即便是面對死去的鄭義,幫主的余威仍然還在。
“特麽的,人都死了你怕個裘!趕緊給我過去!”被稱為狗哥的人抽出一把彎刀,怒目相視。
此人叫錢二狗,正是清風堂堂主童番的副手。
那名弟子只能惴惴不安地慢慢移動過去,心裡則是不停地罵著錢二狗:你行你怎麽不自己過去?
仿佛經歷了艱難地跋涉,那名弟子終於逼近鄭義身旁,看著血淋淋的臉龐,頓時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慢慢蹲下身去,那名弟子用手探了探鄭義的鼻息:“狗哥,確實已經死了。”
錢二狗默默地舒了口氣,又開始指使其他人:“一個個都愣著幹什麽?趕緊把人抬回幫中啊!”
一路顛簸,終於到了百蛇幫老巢的議事堂中。
此時,百蛇幫副幫主趙來,堂主童番和其余堂主,所有百蛇幫弟子均已到場,氛圍沉重而又肅殺。
“幫主!”
“幫主!”
一見到鄭義被抬進來,趙來和童番便奮力撲到鄭義身旁,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幫主,到底是那個天殺的害了您,要是讓我知道,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幫主,您一聲招呼不打就走了,以後百蛇幫群龍無首,叫我如何是好啊?”
童番和趙來咬著牙關,賣力的表演著,引得幫中弟子個個心情悲痛,忍不住嚎哭起來。
整個議事堂中,頓時一片痛哭之聲。
“趙副幫主,到底是怎麽回事?幫主為何突然被人所害?”
鐵守堂堂主計無心忍著悲傷,帶著一臉質疑,上前向趙來質問。
“計堂主,我也是才知道幫主的死訊,你問我凶手是誰,我也不知道啊?”
趙來假裝擦了擦眼角,無奈地說道。
“可我怎麽聽說今晚是你和童番陪同幫主一起去瓦市尋歡,為何你二人安然無恙,而幫主卻糟了別人毒手?”計無心進一步質問道。
“計堂主,你這話什麽意思?”
童番突然激動道:“我知道你們鐵守堂平日裡對我清風堂看不順眼,可你汙蔑我也就算了,竟敢汙蔑趙副幫主,難道想造反不成?”
“我不過詢問兩句,心裡沒鬼的話,童堂主何必如此激動啊?”計無心的聲音擲地有聲。
“唉,兩位堂主都消消氣,都是自家人,千萬別傷了和氣。”這時天機堂堂主黃歇站到了二人中間,規勸二人莫要亂來。
“還是黃堂主顧大局,難怪一直深受幫主器重。”這時趙來借機讚賞了黃歇一句。
天機堂是幫中最重要一個堂口,掌管著帳房和庫房,是幫裡的錢袋子和資源庫,平日裡趙來早就有了拉攏之意。
只是天機堂一直由鄭義把持,黃歇自然全力效忠鄭義,所以,趙來一直沒有機會。
此時鄭義已死,趙來自然要順理成章地接任幫主,拉攏黃歇便是第一件要做的大事。
“趙副幫主過獎了,屬下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而已。”黃歇不卑不亢地說道。
“嗯,”趙來點點頭,繼續道:“幫主不幸被害,百蛇幫群龍無首,趙某才能低微,以後還需要黃堂主多多匡助才是。”
童番忍不住看向黃歇,眼中滿是嫉妒之意。
他平日裡暗中死心塌地地跟著趙來,唯命是從,也從未得到這樣的看重。
而黃歇什麽也沒做,卻受到趙來如此愛重,這讓他心中的不滿突然陡增。
黃歇仍是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趙副幫主過謙了,幫主屍骨未寒,我想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讓幫主入土為安吧。”
“那是自然。”趙來微微一笑,顯得很是客氣。
黃歇慢慢走到鄭義的“屍體”前,查看鄭義地致命之處。
從鄭義胸口的數道刀口到被血蒙了一層的臉,再到那雙緊閉地雙眼。
黃歇眼眶泛紅,充滿城府地臉上突然神情大變,嘴角抽搐道:“幫主您沒死?”
鄭義睜開眼,骨碌碌地看著黃歇, 一句話也沒說。
他剛剛聽到了系統加載完成的提示音,接著身體開始發生突變……
皮膚的硬度、肌肉力量還有氣血都在急劇增長。
幾個呼吸時間,全身皮膚質感和硬度便大幅提升,肌肉隆起,青筋鼓脹暴出,全身氣血暴漲,一股強大的力量感由內向外傳導出來。
隨後,整個過程歸於平靜,他的身體形態又恢復如初。
“黃堂主,你說什麽?”
童番和趙來對視了一眼,達成默契後,立刻欺身過來推開黃歇,看向鄭義。
鄭義地眼睛仍然骨碌碌地看著上方,看上去一動不動,仿佛假人。
童番不相信鄭義會沒死,當時他和趙來下手時,處處均是要害,而且還補了這麽多刀,這麽多棒,不可能還能活過來的。
看鄭義一直沒反應,童番彎下腰去,將手伸到鄭義鼻孔前探了探,回頭道:“黃堂主,你魔怔了吧?幫主怎麽可能……”
童番的話突然中斷,喉嚨似乎被什麽東西卡住,他回頭看過來,卻見鄭義一隻手已經死死捏住他的脖子。
這一幕,讓整個議事堂突然陷入了極度的平靜中。
“幫,幫……”
童番面孔立即布滿驚懼,他掙扎著想要說點什麽,又或者想要解釋點什麽。
哢嚓!
喉骨斷裂的清脆聲打破平靜,童番的想說的話還是沒能說出來,便軟倒在地,嗚呼哀哉了。
“叮,檢測到有氣血溢散,氣血熔爐開啟。”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