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們在等我們開路?”卡洛琳驚訝道。
“是啊,不然他們都進來這麽久了,一個教堂能有多大,除非人都死絕了,不可能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且如果是在養傷,那外面的兩人為什麽不和他們一起,說明他們進來的時候沒打算養傷。”
佐蘭分析道。
卡洛琳點頭:“有道理,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去找他們嗎?”
“在這裡面誤打誤撞的找人不太現實。”佐蘭掃了一眼教堂兩側的房間。
房間外的火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每一扇門後都是未知的。
在場的都足以說是巫靈會的精英了,路易斯想借此削弱競爭組織的力量,這的確是很好的機會。
只要這裡的人傷的太厲害,後面幾次的任務就不會有巫靈會的那一份。
校方也會考慮這個組織是否有必要存在。
而這對於這個剛剛建立不久的組織來說,這些都是致命的。
還有很奇怪的一點是,薩普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執行部也沒有遇到過他。
他大可以在執行部遭受攻擊的時候偷襲他們,但卻沒有這麽做。
包括巫靈會受到的夢境攻擊,是由無數可以製造夢魘的小蟲子發起的,在那個時候薩普完全可以過來把他們抹了脖子。
但他沒有這麽做,說明他壓根就沒有關注追著自己的人,甚至可能對這裡發生的事情不聞不問。
對進入者的攻擊全來自於薩普依據實驗員的筆記養殖的血源生物。
“或許我們可以找找地下室之類的地方。”佐蘭思考了一會,說道,“我們在醫院沒有找到筆記裡做實驗的地方,教堂除了大禮拜堂其他的地方都太過狹小。”
“確實,按筆記所說,甚至還養殖了棕熊,實驗室不可能很小。”卡洛琳回答道。
兩人走到主祭壇旁,果然在右側看到了一條不顯眼的通道。
教堂的地下室一般都是墓室,根據筆記裡,許多因瘟疫死去的屍體憑空消失來看,那裡面生物恐怕不會少。
“你們先別靠近,我和佐蘭先去看看。”卡洛琳回頭對布蘭登等人說道。
“但是…”布蘭登有些不願。
“聽命令,我們又不進去。”
“好吧。”
卡洛琳走下台階,火光將她的側顏照的通紅,正要抬腳將木門給踢開。
“不是,大小姐你等等。”佐蘭連忙製止了她。
看到卡洛琳投來疑惑的目光,佐蘭有些無語道:
“你這一踹,萬一後面有什麽東西,不是一下就給驚動了嗎,甚至我們連反應的機會可能都沒有,正應了執行部的願望啊。”
卡洛琳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點太莽了,吐了吐舌頭說道:
“之前乾太多習慣了,那怎麽辦,你會撬鎖?”
“不,但我會魔法。”佐蘭自信道。
他走上前,隨著阿拉霍洞開的音節流利地從嘴裡吐出。
只聽“哢嚓”一聲,門鎖脫落,木門開了一條黑漆漆的縫隙。
“你這念的是什麽咒語?”卡洛琳睜大了眼睛。
咒語不認識也就算了,這世上她不認識的咒語多了去了,問題是就連語言也不一樣。
這就過分了!
“佐蘭,你到底是哪裡人。”
我是龍的傳人,佐蘭翻了個白眼,開玩笑道:
“你不是查過我的信息嗎,每個人都有小秘密,收收你那八卦的心吧,
會長大人!” “好吧。”卡洛琳不甘心道。
悄悄將門推開,雖然有一點小插曲,但兩人的神情此刻都是緊張的,隨時可以準備戰鬥。
地下室陰冷的空氣襲來。
眼看著好像沒什麽危險,佐蘭將火把從牆上取下,丟了下去。
火把沿著台階一路向下滾,一路掉落到台階的最低部,並沒有預想中血淋淋的畫面,
過了一會,一個黑影出現在火把微弱的視野中。
佐蘭的呼吸頓時緊促了一些,目光隨著照亮的地方看去。
下一刻,黑影拍在了火上。
那似乎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將火壓了下去,地下室再次陷入黑暗。
佐蘭的眼睛微眯,那無邊的黑暗給他帶來了不安的感覺。
下一刻,他後退半步,抬槍朝著黑暗中射擊!
與此同時,勁風襲來!
火光乍現的一瞬間,腥風伴隨著血盆大口出現在了距離兩人僅僅不到一米的距離!
卡洛琳的反應同樣很快,幾乎是感知到有東西衝過來的瞬間,完成了神明護衛的啟動!
轉眼間重劍在手,只見她一手將佐蘭猛地推開。
長筒靴在地上看似輕輕的一點,整個人向側面橫飛了出去,避開了對方來勢洶洶的一撲!
而後手腕翻轉,重劍由上至下,劈砍在了那生物的脖頸上!
“轟!”
石屑飛濺,牆壁倒塌!
僅僅是一撲之下,竟將地下室門周邊的整個建築給撞得粉碎!
佐蘭在地上站穩,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去。
竟是一頭被血源侵汙的黑熊!
黑熊喘著猛烈的鼻息,眼神中並不只有凶狠。
佐蘭甚至覺得它的眼神中,似乎有一絲擬人化的輕蔑。
它抖開身上的石塊,隨後人立而起猛地朝天咆哮!
那感覺仿佛是在享受這一刻得以舒展四肢的空間。
仿佛是森林之王,在對闖入它領地的生物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佐蘭捂住耳朵,只見這黑熊人立而起足足有三米之高!
卡洛琳的重劍如同砍到了最堅硬的金屬,隨著金屬相撞的聲音,她被震的向後倒退數步。
普通的血源生物不可能有如此力量和靈智,這頭黑熊絕不是那些只能憑借本能攻擊的生物能比的。
佐蘭與卡洛琳趁著他咆哮之時紛紛向後退去,巫靈會的人也趕了過來,七人站在一邊與其對峙。
黑熊的身軀沉了下來,前掌著地,這是他發起進攻的前兆。
“星級最起碼和我一樣,說不定還掌握著法術。”
卡洛琳咬牙道:“我最多拖住它十分鍾,你們去找執行部的人來幫忙。”
眾人哪肯就這樣離去,卡洛琳還要再勸,黑熊已經化作一道黑影,碩大的熊掌對著站在最前面的卡洛琳拍下!
卡洛琳身上金光更盛,腳步一蹬,躲過這一掌的同時,整個人躍上半空。
重劍的符文被點亮,一道三尺的劍氣由上至下被揮出,與黑熊的另一隻巨掌相撞在一起!
隨著黑熊的注意力被卡洛琳轉移,巫靈會的眾人同時展開進攻。
不同元素的咒術有序地進行搭配,完美的合作讓黑熊變得稍許狼藉。
似乎是被激怒了,法術被聚集,在這血源魔法旺盛的環境中,黑熊在頃刻間完成了咒術的前搖。
雄渾的力量將大地碎裂,大禮拜堂的地面處處龜裂。
“地裂波!”布蘭登認出了咒術的名字,驚呼道。
無形的波動將除了卡洛琳外的巫師盡數擊飛,撞擊在牆壁上。
黑熊的目光投向卡洛琳,少女與巨熊的反差讓人難以對這場戰鬥的結果有所期待。
卡洛琳身上的金光微微閃爍,竟是隱隱有著要突破化虛為實的跡象。
然而三星巫師的法力對於這種,即使是在一級咒術中也是佼佼者的咒術來說,實在太過淺薄。
“嘭!”一顆子彈打在黑熊的眼皮上。
眼看著黑熊沒有什麽反應,又是接連幾槍打在臉上。
黑熊終於有了觸動。
“事實證明,無論怪物到底有沒有腦子,打臉都是拉怪的最佳途徑。”
佐蘭站在地下室的入口,看著黑熊的仇恨被自己拉了過來,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眼看著黑熊又要發起衝鋒,趕忙轉身下了樓梯。
“你!”卡洛琳心中氣惱,提劍跟了過去。
黑熊在狹窄的樓梯行動不便,光是降落在台階下的地面就引起了劇烈的震動。
這有效妨礙了它追擊佐蘭的速度。
佐蘭奔跑在地下室中,這裡的火把不知道被誰點燃著,由於數量很多,所以並不顯得昏暗。
甚至能看到井井有條的物品擺放。
眼前的一切,讓佐蘭心中的想法更是堅定了許多。
雖然空無一人,但他依然喊道:“塞拉女士,您還不打算出來嗎?”
塞拉是那本筆記本主人的署名。
然而沒有人回應。
“該死。”佐蘭心中暗罵道,眼看著狗熊衝了過來,他索性躲到了一張石桌的後面。
那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看樣子大有來頭,甚至還有人寫過的字跡。
眼看著狗熊就要不管不顧撲了上去,那佐蘭期待的,略顯沙啞的聲音總算是響了起來:
“可以了,阿曼尼亞,住手吧,你要把我的東西都毀了嗎?”
那聲音顯得有些虛弱,一個消瘦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打著補丁的連衣裙,看樣子十分老舊了,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的樣子。
黑熊的身子頓在了原地,一個急刹車停在了石台前。
而後緩緩走到女人的身前,低下頭溫順的樣子與先前大相徑庭。
“看你的筆記,我還認為你起碼是一個在乎他人死活的人。”
佐蘭總算是松了口氣,看著她說道。
“人是會變得,更何況我已經在這裡呆了不知道多久了。”
婦人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現在是1791年了。”
“五年了嗎?”塞拉點點頭,眼中的平淡有了些許波動。
她抬頭看向佐蘭,說道:“你對那本筆記了解多少。”
“只知道你生死未卜,關於實驗的那部分被薩普撕走了,還有這位就是9528了吧,筆記裡不是說它是棕熊嗎?”
佐蘭指了指那匍匐在地上,享受塞拉撫摸的黑熊。
它此刻的身軀縮小了許多,大概和正常的熊類差不多大小。
“不,它是9528的孩子,9528已經死了,為了救我。”塞拉的眼中流露出悲傷的情緒。
“很遺憾。”佐蘭抱歉得說道。
塞拉又看向卡洛琳,說道:“是格羅瑞婭的學生吧,看來薩普還是開始了那件事。”
卡洛琳將重劍收起,說道:“我們負責來抓他,你是被他困在了這裡嗎?”
“嗯,他讓我幫他做出足以控制高星級血源生物的藥水,就像阿曼尼亞的父親9528一樣,但那只是巧合,連我都不知道9528是怎麽成功的。”
“這麽說你沒有對阿曼尼亞使用藥水?”佐蘭驚訝道。
“三星以上的血源生物不比人類笨多少,9528垂死前把它給我時,它才手掌這麽大。”塞拉解釋道。
“原來如此。”佐蘭點頭,“你剛剛說薩普開始了那件事,麻煩詳細告訴我們,等我們抓到了他,你也就解放了。”
塞拉看著佐蘭,沒有說話。
佐蘭與卡洛琳對視一眼,卡洛琳心領神會說道:
“我可以代表格羅瑞婭保證,不會讓你和阿曼尼亞分開,但恐怕你無法在城裡居住。”
“當然還有一種方案,學院肯定會對你的實驗有很大的興趣,如果你願意進入學院居住,並成為學院的科研人員,我一定會盡力幫你爭取。”
“這就足夠了,謝謝。”塞拉搖了搖頭,“我對於研究控制血源生物的實驗已經沒有興趣了。”
兩人點頭,沒有再勸,這時巫靈會的人也已經跟了下來,靜靜地在後面聽著。
“那是一種血祭,一種可怕的祭祀儀式,雖然我並不是巫師,但我知道大多數的人類並不會天然覺醒成為血源巫師。”塞拉說道。
“但那個儀式不同,如果成功運轉,它會讓全克洛斯市有魔法天賦的人,全部轉化為血源巫師,無一例外!”
“什麽?”眾人驚呼。
“至於薩普為什麽要這麽做,是因為瓊恩來克洛斯的任務就是這個。”
塞拉笑了笑,笑容顯得有些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