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跑上樓之後,我突然意識到好像自己剛剛似乎還真就忘了件事,光顧著生氣了,不僅沒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傷口,另外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另外幾個姑娘還一句話都沒搭上呢,而且好像還都是新面孔來著,想到這裡,乾脆在等小藝的這幾分鍾跟她們認識一下,畢竟雖然事出有因,但是自己直接沒有征求她們意見就結束了她們的聚餐多少有點過分了,結果曉婷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拉著幾人正在竊竊私語,我剛要說話,曉婷就喊道:“辛苦王總送我們回來,我們先回去休息了,你就慢慢等著吧!嘻嘻…”然後帶著幾人一溜小跑也上了樓,讓我好一陣無語。
好在小藝沒讓我等多久就跑下來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們都喝了酒的原因,我感覺她的臉紅得有點不自然似的,不過因為我自己本身在女宿舍樓下站著有好幾分鍾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逗留下去,所以我伸手接過創可貼之後就要走,小藝卻又開口了:“王總,今天晚上我們真不是主動去找張主管喝酒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氣了?”小藝這會說話倒不像開始那會了,看來她還真以為我氣性大得很,看到她認真的神情,我本來還想著要板著臉繼續說教兩句的,突然就改變了主意,於是我笑了一下,說:“沒事,我明白了,放心吧,我那都是給她們看的,不然就曉婷那小丫頭還不上房揭瓦呢!”說完還搖了搖手上的創可貼,“謝謝你的創可貼,快上去洗漱休息吧,我再在這站下去說不定明天公司該傳我倆緋聞了!”小藝一聽這話,臉更紅了,輕輕的“嗯”了一聲之後轉身跑了上去。
一直到很久,我還是沒有想明白當時為什麽自己會脫口而出開了這樣的一個玩笑,可能人有的時候下意識的一些舉動,是真的會暴露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吧,比如說,對另一個人的特殊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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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小藝的笑容又浮現在眼前,那次在看這雙粉色棉拖的時候,我還吐槽她,因為正常的情侶款式都是粉色搭配藍色,但是它偏偏配了個黑色,我還開玩笑說是不是黑色耐髒來著,結果那雙我認為單純耐髒的黑色棉拖現在卻只剩下了一隻,另外一隻也不知道去到了哪個角落。就剩下孤零零的左腳一隻,表面布滿了灰塵。
回過神之後我走出了那道接近半個月沒有踏出的大門,順便翻著手機,微信消息除了李哥的以外,還有兩個備注著“面試”的信息,點進去一看才想起來,是自己前兩天有預約過去面試,看來又錯過時間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當你從一份幹了幾年的工作中抽身出來後,再休息了比較長一段時間的情況下,整個人仿佛就變得懶惰無比,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不管提前多久,也不管聊的多好,最終預約好的面試時間,到臨了的時候總是會有各種借口來說服自己爽約,然後又這樣一天又一天的當著無業遊民。我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態,好像每天都會有沒辦法抗拒的力量,讓自己走不出去,仔細想想,這會不會是人類作為群居動物離群太久了,反而會對整個族群產生的陌生和排斥心理呢,可是這又怎麽解釋第一個住進洞穴裡面的人類的想法呢?
由於太久沒有出門,我感覺走在街上都有點不自在了,努力的去尋找著自己跟別人的不同點,對,肯定是我穿得太少了,到了四月下旬,在這個南方城市的空氣中蔓延的水汽好像連成一道水牆,讓透射過來的陽光仿佛都失去了暖意。
路上的人們都穿著長袖或者一件薄薄的外套,只有我穿著個短袖好像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這時候我想起了一句話:“不要試圖鶴立雞群,你要做的是遠離那群雞。”可是眼下我隻寄希望於周圍人們的視力不足以看到我小臂上冒起的雞皮疙瘩,不然就算在這座包容性強到棉襖與沙灘褲同行,又或者秋褲與背心並肩的城市裡,我也會成為人群裡的那一盞明燈。我不喜歡被關注的感覺,也不喜歡別人審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的掃過。
所以我走進了路邊的店裡,是一個粉面館,老板見我坐下之後直接開口就是:“豬雜湯粉?不要內髒,只要瘦肉,用桂林米粉對嗎?”雖是問詢的口吻,但是表達的意思卻那麽堅定,我點點頭表示沒錯,腦海裡卻在想,為什麽人的記憶力能夠讓一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再一次甚至是無數次的重新出現呢?就像這個老板一樣,我之前每次來都是那麽刁鑽的要求和習慣,他全記住了,而且還能做到對號入座,這讓我有點想照鏡子了。
每個人都會有難忘的記憶,或主動或被動的存在著,它可能是一些美好的瞬間,也可能是一些不那麽愉快的時刻,甚至包括了我們被強行灌輸進去的一些思想和學問,當你觸碰到對應開關的時候,它們就會像泉水一樣湧出來,佔據你當下的所有。我也跟所有人一樣,只是好像我腦海裡的開關似乎比所有人都多,而且也比所有人都靈敏,這也導致了我從那段時間開始一直就像在不斷看著電影畫面似的看著自己的人生,偏偏,那種無法參與進去進行改變的無力感還那麽清晰,以至於每次回過神來都仿佛是從噩夢中驚醒一樣,久久不能平息。
或許記憶裡的片段是屬於生命中無法剝離的部分吧,當你越是努力的嘗試忘記或者是淡化它們的時候,它們反而越會像是附骨之蛆一樣,纏繞在你的生命軌跡上,讓你無時無刻的不再提醒自己,或許曾經有過辜負自己,或是另外一個人,一件事,但卻很少給你機會能夠去做出彌補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