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峨冠博帶面容古奇的高大老人微笑而立,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筆挺而有勢,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氣的緊合唇片、修長乾淨的臉龐,看來就像曾享盡人世間富貴榮華,但現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貴族。 “全真趙志敬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攔路為何?”
老人開口道:“原來是王重陽的徒孫輩,小小年紀就能匹敵邊不負確實難得。你行色匆匆如今是打算去哪裡?”
趙志敬打起精神,絲毫不敢小看,能夠在一旁窺視自己與邊不負的戰鬥卻不被綰綰、秦夢瑤這種一流高手發現,又能在自己全力狂奔下繞路趕到前方,老者絕對是宗師級高手。
“原來前輩是和重陽祖師的故交,不知前輩高姓大名?”趙志敬恭謹卻又輕飄飄的避過了老者的問題。
老者淡淡的道:“老夫魯妙子早已不問世事多年,或許你沒聽說過。不過你們終南山後山的活死人墓當年就是老夫設計建造的,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趙志敬壓下內心的震驚,答道:“原來是魯前輩,重陽師祖曾讚道前輩是天下第一全才,舉凡武功、醫學、機關、八卦、天文、園藝、建築、兵法、賭術等皆有涉獵,才情無雙,若是一心習武,今日中原當有八大宗師。
既然前輩下問,小子不敢隱瞞,這次欲向山東傳教。”
魯妙子嘲弄道:“老夫略通相術,我觀你雙目殷紅殺機盈面,豈是傳道救難之相?何況山東亂軍迭起,局勢混亂,你若說是去保護山東道業我倒還信你幾分。”
趙志敬低頭沉思片刻,這魯妙子在《大唐》中自從被陰後祝玉妍打傷後就心若死灰一直隱居武昌左近的飛馬牧場不問外事,與各方勢力均沒有瓜葛,何況他既然現身,肯定是有所圖謀,自己即便告訴他此行目的也無妨。
趙志敬躬身一禮:“前輩恕罪,實在是小子此去山東正要投奔義軍,事關重大輕易不好讓他人知曉,所以剛才有所隱瞞。敢問前輩攔路可有什麽吩咐?”
魯妙子沉吟片響,從懷裡掏出一個面具:“既然你此去山東不便讓他人知曉,我這裡有一張精製的面具,可使你搖身一變成為另一個人,行走江湖時最為方便,且包保沒有人能識破,就贈與你吧”
趙志敬驚訝的接過面具,觸手柔軟形象逼人完全和人臉沒有分別,這可是殺人放火行走江湖的必備之物啊。不過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還需問清楚魯妙子的目的才是。
“前輩若有吩咐,還請盡管直言,若是能辦到小子自然全力以赴,若不能,還請前輩把面具收回。”
魯妙子點頭道:“也好。老夫余日不多,但還有一些後人,生恐去後無人照料。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武功,天資背景均不可小視,而且我觀你相貌若不中途夭折將來必有所成,我要你答應日後若是力所能及就幫我照顧一下這些後人。”
趙志敬暗喜,難道是飛馬牧場的商秀,答道:“小子答應了,就是不知前輩要我照顧何人?”
魯妙子淡淡道:“這個我日後自會告訴你,你且去吧。”
略一思忖,趙志敬明白他是擔心說出來後萬一被祝玉妍知曉,順藤摸瓜找到他隱居的飛馬牧場,也不勉強,拱手告辭。
直到趙志敬消失,魯妙子才歎了口氣,不知道自己今日結下的善緣日後會不會對牧場有所幫助?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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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十月將盡,
張須陀三戰三捷逼的河南瓦崗軍龜縮不出,楊義臣先後擊敗斬殺山東、河北的義軍領袖張金稱、高士達,北方局勢暫時平緩下來。 而此時經過漫長的討論爭議,隋煬帝楊廣終於力排眾議率領三十萬禁軍以及眾多文武百官、商民仆役開始遷都揚州(江都)。為了保證新都的安全,數萬精銳先遣大軍呼嘯而過,將江淮及南方的義軍打的狼奔豕突,杜伏威、李子通等義軍實力大損隻得避居偏遠之地。
天下局面大好,原本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暫時延緩了自己的步伐,蟄伏靜待新的變數。
趙志敬一路北行,他的目的地是河南滎陽,再過些日子到十二月份的時候,張須陀輕敵冒進將被李密領導的瓦崗軍設伏大敗,征討隋軍潰散而逃十不存一,趙志敬要想在山東快速發展自己的勢力,需要有精通軍伍的手下輔佐,他把目光瞄向了那些潰逃的隋軍。須知這些年來楊廣東征西討各方異族,除了在高句麗失敗外幾無敗績,培養出大批具備極高軍事素養的中下層軍官,若不是隋軍上層將領之間互相爭權奪利矛盾重重,天下混亂也不至於蔓延到如此地步。
其實如今天下的局勢還算太平,大部分地區都在隋朝中央政府的控制之下,幾股著名的叛軍也就是瓦崗軍、杜伏威的江淮軍,後世著名的李淵、竇建德、王世充、宇文化及、蕭銑、林世宏、薛舉等人目前仍在蟄伏中。直到楊廣帶領著眾多精兵強將南下後,整個北方的局勢才失去遏製,義軍數量瘋狂增長。大業十四年宇文化及弑君後,全國性的起義才蔓延開來。
趙志敬之所以選擇山東作為自己的發家地,除了考慮到全真教的影響力,也正是因為上述的天下大勢。如今江南一帶還算平靜義軍稀少不成氣候,楊廣南遷後,更是對他們重點打擊,一兩年內根本沒有發展的空間。而與之相反的是隨著朝廷軍隊的南撤,北方成為義軍的天堂,呈井噴式發展。
河南的瓦崗軍是目前最為強大的義軍勢力,而且隨著最近李密的加盟,明年更是連克洛口倉、黎陽倉,直逼洛陽,勢力膨脹迅速無人能與之爭鋒。竇建德在高士達被殺後接收了他的殘余勢力開始獨立領導義軍,在河北開始了大踏步的擴張之旅。關中地區是關隴貴族勢力最為頑固的地方,得不到他們的認可任何人都是無根之木,何況李淵統帥十幾萬北疆精銳,自太原南下旬日就可掃平這一代的抵抗力量。
所以剩下能有所作為的隻有山東一地了。隋煬帝三征高句麗,大多是從山東征發民夫,民眾生活苦不堪言,矛盾激烈,這裡因此成為隋末起義最早、數量最多的地方。而且山東最為強大的張金稱義軍最近被楊義臣剿滅,盤踞在這裡的大大小小百余夥義軍失去約束如同一盤散沙,互相之間打得不可開交。如果趙志敬能抓住機會,未必不能迅速一統山東進而有了可以爭霸天下的資本。
一路行來趙志敬借著全真教的身份很平靜的直到進入河南地界。因為沿途遇到幾次風雪,再加上靠近河南的關卡檢查越來越嚴密,他趕到滎陽附近時已經是十一月末了。張須陀率領的隋軍將瓦崗軍殺的節節敗退,決戰近在眼前。
來到滎陽,趙志敬頓時感覺到一片刀兵肅殺的氣氛,街面上不時走過一隊隊巡弋檢查的官軍,尤其那些持刀拿劍的江湖人更是被再三查驗,稍有不對就會群起攻之緝拿。此時滎陽通守張須陀正率領大軍在前方與瓦崗軍鏖戰,大軍的後勤糧草全在滎陽城內,據說瓦崗軍已經多次派遣高手偷襲焚燒,隻是因為防守嚴密一直沒有得手。
雖然戰事頗為順利,但滎陽城中還是不可避免的蕭條了許多,趙志敬找了半天才在城西找到一家營業的客棧。或許是大部分客棧都關門的原因,這裡的生意還算紅火,大堂裡有不少吃飯的客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些江湖客。訂好房間,趙志敬就坐在大堂中點了兩個菜慢慢吃起來,同時豎起耳朵探聽起別人的談話。
這些人大都是小門派出身或者獨行客,趕來這裡主要是看看有沒有發財的機會或者乾脆投奔到勝利的一方搏一個出身,因此消息最為靈通。
“嘿,我聽說朝廷的軍隊快勝了,昨天張通守的帳前先鋒程咬金和羅士信帶人衝破了瓦崗軍設在虎兒坡上的一座偏營,連王伯當都差點沒逃出來。”
“我看瓦崗軍撐不了多久了,他們那大龍頭翟讓現在是見了張大人的旗幟就跑,前幾天秦叔寶帶了三千兵楞是把徐世績的近萬人馬打的狼狽逃竄,要不是單雄信接應的及時,恐怕……”
“那是當然,你不看看張大人是誰,以前在山東的時候張大人那才叫威風,什麽王薄、裴長才、郭方預、盧明月哪一個不是擁兵數十萬縱橫數郡的大叛匪,還不是都被張大人殺的屁滾尿流?瓦崗軍雖強,卻也不是張大人對手,我看我們現在去投奔朝廷算了,趁著最後的機會說不定還能撈點功績。”
“我看不一定,聽說最近有個叫李密的家夥投了瓦崗軍, 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當年楊玄感叛亂時就是頭號軍師,如今被翟讓依為臂膀。上個月打破金堤關就是他的主意,有他加入翟讓大概還能撐一段時間。”有個消息靈通的反駁道。
“哎,我也聽說最近有不少江湖人都去投奔瓦崗軍了,上個月嵩山派被朝廷滅門,左冷禪就帶著逃出來的弟子就加入了瓦崗軍,這些天的燒糧行動中,據說有六太保湯英鶚的身影。”
“是啊,瓦崗軍被張通守逼得急了。這些日子城裡鬧得厲害,天天晚上都有瓦崗軍的探子活動,飛簷走壁爬牆過屋,著實不少高手,鬧得我連覺都睡不好。”
聽了一會兒,趙志敬明白大多數人如今都不看好瓦崗軍,畢竟滎陽通守張須陀“號為名將、威振東夏”,這些年來鎮壓剿滅的義軍數不勝數,稱得上隋朝第一戰將。加之這次隨他而來的都是張須陀在齊郡親手訓練出來的精兵強將,戰力強悍無比,最近一直將瓦崗軍打的十分狼狽。當然這時候還沒有多少人正視名聲不顯的李密將會對戰局乃至天下帶來的巨大影響。李密加盟瓦崗軍是隋末起義史上的一個重要事件,從那以後,隻是盤踞在河南靠打劫商旅朝廷糧資為生的土匪性質的瓦崗軍迅速轉變成以爭霸天下為目標,開始有計劃地攻城略地,收買民心。並在短時間內成為全國最強大的義軍勢力,即便後來的李淵也對他卑躬屈膝。這是一個注定要呼風喚雨的強大男人。(這張寫的不是很順,但依然厚著臉皮求推薦,新的場景開始了,爭霸之路(*^__^*)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