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好看它竹簽兒穿,
象征幸福和團圓,
把幸福和團圓連成串,
沒有愁來沒有煩。”
稻草扎扎實實捆在一根木棍上,上面插著幾串亮晶晶的糖葫蘆。賣糖葫蘆的老頭兒,嘶啞著聲音,唱著一首悠揚的歌。
鍋裡微黃糖稀翻滾,散發出甜膩膩的味道,架子上的糖葫蘆閃著晶瑩額亮光。
一個少年站在攤子前,手裡牽著一頭小毛驢,小毛驢上坐著一個老頭兒。
“想吃嗎?”老頭兒笑著問道。
少年看了一眼糖葫蘆,又看了一眼老頭,咽了咽口水,有些猶豫。
猶豫不是不想吃,而且因為他們沒什麽錢了。
少年和老頭正是下了青山的陳寶兒和老夥頭。
老頭說既然練不成劍,那就帶陳寶兒吃遍天下美食,順便去看看各地的美景。
於是,他們在青山腳下的鍋子鎮吃了頓火鍋,又買了一頭小毛驢給腿腳不好的老頭子代步。
於是,他們的錢就花完了。
老頭子隱約記得楊映雪家裡是在這古月城,於是他們便來了,準備借點盤纏。
古月城距離青山不太遠,在青山西北五十幾裡,於是一老一少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終於在清晨到了這裡。
“不吃了!”陳寶兒搖了搖頭,花費極大的毅力扭過頭來。
這糖葫蘆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啊。
“閃開閃開!”
忽然幾聲大呵夾雜著幾道凌亂的馬蹄聲傳來。
只見幾個風塵仆仆的騎兵橫衝直撞過來。
小毛驢見事不妙,竟然靈巧地躲開了,陳寶兒沒反應過來,但是斬天劍反應過來了,只聽一聲輕微的劍鳴,斬天劍拖著陳寶兒閃到了旁邊。
然而糖葫蘆的小攤子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砰!”
一聲巨響傳來,小攤子被高頭大馬撞得稀碎,糖稀、山楂和幾串糖葫蘆四零五散。
斬天劍無聲無息地飛出,載起一串還算完好的糖葫蘆,偷偷摸摸地飛了回來。
“找死嗎?!”
撞開一座不怎麽堅固的小攤並沒有對這種可以戰場衝陣的高頭大馬造成多大的影響,倒是騎士受了一驚,扭頭呵罵道。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精瘦漢子,哆哆嗦嗦不敢出聲。
然而,幾個軍士模樣的人像是有急事,沒做停留,甚至沒有減速,罵罵咧咧的遠去,忽然末尾的軍士抬手擲出一物,砰的一聲砸在了破爛的攤位的碎木頭是,卻是一小塊碎銀。
“這又是出了什麽事喲!”
旁邊賣菜的大嬸攙起糖葫蘆攤主,嘴裡抱怨著,同時也有點恐慌。
“好多年不見皇室千裡加急文書了,不知道發生什麽大事了!”
旁邊一個客店老板見多識廣,認出了紅櫻騎士是皇朝最高級別的信使,眼中有著濃濃的擔憂。
“該殺嗎?”陳寶兒抬頭問毛驢上的老頭。
老頭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大伯,你沒事吧?”陳寶兒拿過斬天劍上的糖葫蘆,惹得一聲劍鳴。
“這串糖葫蘆還好著,沒弄髒,還給你。”
“嘿,這小娃是個實誠孩子啊!”旁邊的大嬸爽朗的說道。
糖葫蘆攤主擺擺手,“小娃心善,這一串也是你救回來的,就送你了!”
說罷,笑了笑撿起鐵鍋和銀子,“也算是幾位軍爺請您吃的!”
雖然攤子沒了,
但是得了銀子,中年漢子心情不錯,雖說受了些驚嚇,但終歸是沒有什麽損失,相反甚至還比賣糖葫蘆來錢快些。 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陳寶兒看著手中的糖葫蘆,有些開心,也有些不開心。
“為什麽他們不該殺?”陳寶兒覺得這些橫衝直撞的家夥不是什麽好人,撞壞了糖葫蘆攤子還這麽囂張。
“他們啊.....有錯,但還沒必要殺了。”老夥頭說著,心裡卻想的是,這幾個軍士已經算是大好人了。
亂世人命賤如草,但太平盛世又如何?
“那誰該殺呢?”
想到那些官員,那些修士,人命在他們眼裡不如一錠成色最差的銀子,一塊最最普通的靈石。
心中一聲輕歎,老頭兒指了指前面。
楊府到了。
“你們別攔著我!”
只見一個少女正想衝出楊府,但是卻被護衛攔住,少女拳打腳踢擋在身前的護衛,但是護衛畏畏縮縮不敢還手,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正苦著臉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
“我的大小姐!姑奶奶呀!這老爺前腳出門,你後腳就跑了,老爺回來不得殺了我啊!現在這世道不穩,你一個女孩子家闖蕩江湖也不安全啊!”
楊府寇管家這些天可真是糟了心了,跟自家小姐鬥智鬥勇,就是為了不讓她亂跑出去了。
“我就要出去就要出去嘛!”
“小姐,要不你等老爺回來再說?”
“我爹要是說得通,那不就好了!”
這鬧騰的少女正是半月未見的楊映雪,許久未見,倒是刁蠻了許多。
“楊姐姐!”陳寶兒揮舞手中的糖葫蘆高興地喊道。
“啊,徒弟你怎麽在這兒?”楊映雪有些驚喜陳寶兒竟然也下山來了,也有點因為被他看到自己刁蠻模樣而有些嬌羞。
“我下山歷練,嘿嘿!”陳寶兒也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敢說出來歷練卻因為沒錢才來找她。
“起開起開!”楊映雪推開幾個侍衛,跑到陳寶兒跟前看著小驢上的老夥頭笑道,“老爺子怎麽也出來了?”
“女娃子可不興這麽鬧騰啊!”老夥頭難得地打趣道。
“哎呀!”,楊映雪羞紅了臉,趕緊轉移話題,“快進來坐坐,看你們風塵仆仆的!”
“還愣著做什麽!這是我青山的長輩和師弟!趕緊招待貴客!”楊映雪對著一眾仆從呵道,發泄這幾天的怨氣。
“姐姐,你要闖蕩江湖?”陳寶兒縮縮腦袋偷偷問楊映雪。
“叫師父!”楊映雪先是瞪了他一眼,又低聲說道:“我還想去青山學劍的!我聽說西北那邊有邪魔出沒,我想著去學成劍法然後斬妖除魔,成就一代女俠!”
陳寶兒看著慷慨激昂的楊映雪心道,這人看著越來越二了啊......
“吃一顆糖葫蘆吧?”
陳寶兒和楊映雪一人一顆糖葫蘆,吃的腮幫子鼓鼓的。
老夥頭在後面看著他們笑。
......
古月城主府。
古月城主胡驚雷和副城主楊千幻正看著下方跪著的幾個軍士,一臉凝重。
“胡大人,楊大人,情況十分不妙,神皇下令,要加強各城防禦陣法,同時嚴密監測可能出現的冥族漏網之魚!”為首的小隊長平了平氣息,沉聲說道。
“具體什麽情況,仔細說來!”,胡驚雷是個狂放的性子,修行的也是狂雷法門,脾氣十分火爆,見軍士說的含糊,出聲問道。
“別急,仔細慢慢說,古月城深處內陸且距離青山不遠,輕易應該出不了神馬大亂子。”楊千幻真是楊映雪的父親,乃是少見的四品陣法師,見軍士神色倉皇,出言溫聲說道。
“是!”
“皇城玄天鏡警示西北方向冥界氣息大盛,於是神皇下令探查,派出三百神機營密探趕赴西北,但是......”
“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似的,快說!”胡驚雷急道。
“三百密探,僅回來兩人!”
“據回來的兩人說,西北天門山方圓三百裡,無一活物!”
“什麽!”胡驚雷大驚,一向從容的楊千幻也面露震驚之色。
“天門山倒了!”
“冥界入侵了!”
“鎮守天門山十萬鐵騎全軍覆沒!”
......
一隊隊軍士從大營魚貫而出,胡驚雷和楊千幻面色凝重。
“要轉移所有百姓,遷入城中。”
“普通軍士一對一根本無法抗衡冥族普通士兵,只能借助陣法, 但是陣法能量會消耗極快,庫存的極品靈石支撐不了太久!”
“禪悅寺應該有不少靈石,可以暫且借用一些。”
“探測陣法也要時時維持,避免冥族高手混進城內。”
楊千幻站在胡驚雷身側快速的說道。
“他奶奶的,怎麽好端端的天門山就倒了呢!中州門玄天宗還有青山的都是吃乾飯的嗎?”
楊千幻聞言無語。
中州門和玄天宗都是道家修真大派,但是道家大都不問世事,一心只求長生,這些年倒是有幾個飛升的,但都失敗了,也怪不得胡驚雷有怨氣,消耗王朝天大的資源,卻連天門山那邊的情況都摸不清楚。青山宗倒是好些,但也只是宗門弟子闖蕩江湖,磨煉劍心。禪悅寺中正平和,扶弱濟貧,但在爭鬥一道,善守不善攻,說白了基本上就是隻挨打不還手,感化你,度了你!
“事已至此,還要靠那些得道高人啊!”
“我看這些得道高人修道修到狗身上去了!我胡驚雷一身神雷,倒是要殺幾個冥族小兔崽子出出氣不可!”
楊千幻心中一聲歎息,嘴角有些苦澀。
萬年前冥族入侵,記載在史書中,現在看來還是字字泣血,萬萬想不到,歷史又要再來一遍。
怎麽天門山就倒了呢?
楊千幻突然想到三年前青山劍宗封山一事,臉色微變,會不會是三年前就已經有征兆了?青山出了什麽事會封山三年?
難道?
楊千幻不敢再想,匆匆告辭了胡驚雷朝家裡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