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默德翹著腿哼哼著，“原來不是特意給哥們送藥，一片感激之心放錯地了。我不管你自己看著辦。當然是好事。就怕好心辦壞事。懷疑公司虧歉曹海找其他辦法彌補。事後說不清楚。那可不好辦了，遇到糊塗不講理人家，你抖落不清楚。我是小人在先君子在後，虧得來我這，哥們給你提個醒。好事不好做。”

　　“你說的我，沒注意了。”

　　“你有沒注意時候，早就決定好了。”

　　張楷華笑笑。

　　“笑什麽笑，說你心裡去了。我說，想做菩薩，也得有叩拜你的人，沒有叩拜燒香，哪有主動送上門的菩薩。什麽事主動，對方考慮個‘為什麽’這三個字裡麵包含多少因素你知道嗎。得得，注意拿好了，說什麽沒用，我還工作，你呀，該幹嘛幹嘛去。”

　　馬默德利用發小資源。怎麽做張楷華不生氣。

　　張楷華被他攆的隻好出來。他知道曹海家地址，猛然想起自家超市離這太遠了。他拍著自己腦門。得虧沒說，去了住哪，不過這批工程完工，小區開第三家超市，想好收銀員非他莫屬。汽車還是開到曹海家，求得安心，帶了營養品。

　　曹海家小區是三十多年前老樓。樓的間距到寬，樓房結構不如現在。樓道窄小，牆面黑乎乎，堆滿了廢舊物品。他家在頂層四樓，三間。老小區基本都這樣。開門是一位年過花甲老奶奶。手裡拐杖亮的顯眼不得不注意到。

　　“找誰?”裡面房間人聽到開門對話聲問:“媽。誰來了。”

　　“不認識。”

　　張楷華聽出曹海聲音說:“曹師傅，張楷華看看你。”

　　“張領導。”蹭著腳出來。

　　張楷華心咯噔一下。和工地上曹海判若兩人。頭髮白一半。臉不知是胖還是浮腫，大了一圈。

　　“來來屋裡坐，太亂了”曹海貓腰捋著雜亂說:“媽，倒杯水來。”

　　張楷華站著擺手說不渴，老人拄著拐杖還是倒水。

　　張楷華恭敬接過老人手裡杯子喝一口，免得老人勸說。

　　曹海不自然說:“聰洋去公司後來知道，奶奶好一頓數落。回學校上課去了，小小年紀，身體有缺陷，不好好讀書哪來前途。給公司添麻煩。我腿腳不方便去公司道歉，領導來了，說聲對不起。”

　　張楷華坐臥不安樣子。替公司接受道歉。想想算來對了，拉家常說著，說到奶奶拐杖，曹海說是兒子聰洋做的，細看上面一條龍雕刻逼真。奶奶遞過來張楷華仔細看。別說，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盤在拐杖上。曹海指指家具上雕刻物件說:“全是他刻的沒事鼓搗這玩意，喜歡拿件給家裡小孩子玩。”

　　“會雕刻人物嗎?”

　　“有圖就會，媽，您去找聰洋刻他姐姐像來讓領導看看，小孩子玩的新鮮新鮮眼就行了，沒什麽用。還有聰玉照片拿來作比對。”

　　張楷華看著說:“像極了，能不能給他照片就能刻出來。”

　　“能，對他來說簡單的就是人物像，你看帆船。他說照著鄭成功下西洋船刻的，他還說他見過玉匠師傅打磨出來玉的鄭成功下西洋船，才來雕刻的，意義深遠。”

　　張楷華看那條船激動的嘴打顫，如果超市有一個角落，擺放雕刻藝術品效果怎樣，因為聰洋雕刻藝術精致完美無可挑剔。那個跛腳男孩，為一份父親醫藥費，去工地祈求一份工作。心酸的讓人不知不覺幫他點什麽，張楷華脫口而出，“他賣嗎?”

　　“不知道，

誰買這玩意，都是木頭。”　　“他肯賣，我肯買。”

　　“呦，領導你買這玩意幹什麽，喜歡拿幾件哄小孩玩。”

　　“像這樣的拐杖都買下。”

　　奶奶睜不開的眼睛迷得沒縫隙，經歷告訴他，孫子每天雕刻東西不能堆在狹窄的房間，他們太耀眼了。房間裡光芒四射。對孫子跛腳來說老天彌補的足夠了，沒有什麽好抱怨，奶奶放下拐杖，腿腳利索走著。張楷華明白奶奶舉動在告訴他，精神和毅力不是再造的，潛意識裡封存，突然暴發仿佛潮水漲潮，退去後的收獲，所有收獲需要多年積攢和醞釀。孫子的雕刻又像熟透的四季果實到了采摘季節。

　　張楷華經曹海同意帶走幾件留下手工費。

　　晚上收工。張楷華李援王武工地以來頭一次一起外面吃飯。

　　李援通知馬默德，一起熱鬧。馬默德李援一起，話就天南地北。李援在書本上得到知識，馬默德知識耳朵聽得多，倆人看法不同說出不同理由，雙方搖頭否定對方。

　　王武話少得可憐，看不懂雕刻，看小玩意好玩，手裡摸著，他倒是對雕刻光滑感興趣說:“打磨工序在後面，不能小覷，你看手感多好，摸著心裡發癢，手就一個勁的用勁揉搓不可放手，我喜歡，總經理，賣給我一對給我兒子。”

　　張楷華看著幾件他眼裡藝術品，按大小高矮排列，眼睛盯著它們自語，“放在超市，你們說能賣出去嗎?”

　　大家沒在吃飯上。

　　“先說，你哪搞到的，不單單是賣吧還有其他原因。別讓我們猜。”李援問。

　　“曹海知道吧。這是他兒子作品，我買過來的。”

　　馬默德沒等聽完搶先說:“得，明白了，幫銷售，趕巧的話讓人發現，埋在土裡金子總會發光是不是，你即解決了曹海後期醫療費問題，幫跛腳兒子實現他的夢想。我問你，你的夢想是不是可行?”

　　李援夾著菜，指指一排物件，“楷華，也許你能行，走過來，一路多人幫你，起先是王佩峰，馮老兒子，現在曾凡，韓冬倒向你這面，不知你魅力在哪。既然這樣我想放超市，你那幫員工給你哄搶。行得通。那個多爸多媽的劉萌，是塊好料，她生父開工廠，思路寬，討教一二總該可以。目的幫曹海，求人心底敞亮，沒有私心，話說出去漂亮，被求人愛聽，事自然成了。這事偷偷乾，我們幾個知道行了至於其他人沒必要知道。”

　　馬默德意見相悖，話沒完沒了，說的大家想回去睡覺。每人個拿一件。算不算幫曹海，不過大家心裡痛快，有這件事把大夥心鏈接一起。

　　張楷華輕推門，母親還在等他。看到兒子進來悄悄回屋睡覺。張楷華沒在打招呼。拿來物件擺在顯眼地方，明天父親看到聽聽他的建議。回屋睡覺。呂鑫不在身邊，個人衛生沒了水準。不洗漱躺下睡覺，不是一兩次了。母親不說，床單被單枕套換洗勤了。

　　一早他還沒醒，姐姐來了，今是輪休日。姐姐對他懶床自小到大沒客氣過。從不打招呼進來。坐到離床不遠凳子上，手裡拿著聰洋刻他姐姐肖像說:“醒醒，哪淘換美人像。擺在那，爸爸讓我問問你。”

　　“爸爸看到了。”

　　“放那不就是讓人看到嗎。”

　　“刻得惟妙惟肖不，誰，你不必了解，放到超市有人買嗎?”

　　“問我呀。不佔地方擺擺看，不過小玩意挺可愛的，有大氣磅礴的我遇到買件，當擺設挺有藝術范，哪來的。”

　　“一個跛腳男孩刻的。大氣磅礴的也有。有圖就能刻出來，姐，下回去帶給你件，大氣磅礴的。”

　　“天才呀。你是做他生意還是怎地。”

　　“幫他做生意，藝術品大家來欣賞。躲起來幹嘛。爸爸！”

　　張楷華見爸爸進來忙起床。“怎麽樣爸爸喜歡嗎。賣的動嗎?”

　　“有收藏價值了， 你說賣的動嗎。哪位藝術家雕刻的。”

　　“爸爸，一個十六七歲跛腳男孩，他爸爸原來是工地工人，病在家。昨天我去看看，發現的買幾件。”

　　“我明白了，你想幫他，好啊，幫人就是幫己，未嘗不可，我那退休老夥計們參與參與。幫你賣賣。”

　　“爸爸有您支持，盡快和聰洋聯系。他家還有很多。對了姐姐，你來這麽早幹什麽。”

　　“看你的臭襪子幾雙了，我不來你再輪一圈穿。吃飯去媽媽做好了，呂鑫真能容忍你。”

　　吃完飯，姐姐清理衛生，張楷華開車來工地。

　　辦公室韓冬沒在，曾凡一人對窗戶盯著外面一棵落葉樹發呆。

　　張楷華說:“是不是有淒涼感，所以說看問題看全面，遠看繁忙一天開始，鋪面門打開，你看那對穿著情侶裝，你看學生後面書包，足有十幾斤重，那個攙扶老人的，你猜是女兒還是兒媳。”

　　“我看是保姆。”曾凡邊說邊踮起腳尖，這樣看清楚。“你看穿著哪有女兒兒媳這樣打扮。”張楷華說:“看問題角度不同，得出結論不同。你在裝束上分析，我在對老人熱情態度舉止上分析。”

　　曾凡說:“今天什麽心情讓你分析滿大街人。”

　　張楷華說:“幫你走出淒涼憂傷感嗎。韓冬去工地了?”

　　“王武師傅來辦公室找王武不知什麽事，韓冬帶去找。”

　　史賴找王武什麽事?張楷華隨後走出辦公室，奔了鄭文堂小隊。秋高天氣施工好季節，工人低頭乾活，張楷華邊走邊清理絆腳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