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慈回了包房,和其他人講了講姬學姐的委托。
金相師和王德發聽了,承諾道:“於慈,有需要隻管開口。”
這頓飯本來就到了尾聲,於慈身上的任務時間又緊,四人決定散夥。
啖虜樓門口,玄真薔看了於慈一眼,問道:“需要我協助嗎?”
於慈搖頭:“不需要。”
玄真薔像是沒聽見:“求我,求我我就和你一起去。”
於慈看了她一眼:“不需要。”
“哼……我對這件事很好奇,查到結果,記得跟我分享一下。”
“沒問題。”
沒問題就好。
玄真薔一挑眉:“明天見?”
於慈點了頭:“明天見。”
他慢慢走遠,玄真薔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後才邁開腳步,朝著自己的宿舍走去。
通幽神券默默的注視著她,寫道:“於慈,在下覺得玄真薔對你懷持好感。”
於慈狐疑的看了神券一眼:“我對玄真薔也有好感。她人又漂亮又有膽識,身上香香的,衣品也好,我很喜歡。”
“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是說……算了。”
“呵!”
對於姬星野的委托,於慈心中當然是有好奇的。
對於姬學姐的遭遇,於慈更是同情的。
一個大比兜就能給人造成巨大的傷害,那被堵在宿舍裡狂毆海扁,該是怎樣的絕望?
現在可好。
劉成峰覺得自己打人有理,姬星野覺得自己挨打莫名——他們兩個中,總有一個是錯的吧?
於慈今天就要當一回判官,把當年的事情徹底搞清楚。
青雲軍校,招待所。
軍校的招待所除了招待蒞臨的官員領導之外,也招待過來交流學習的外校師生、來探視自家子嗣的親人家屬,因此規模不小。
五層大樓拔地起,一層有三十多個房間,光是清潔人員都有十個。
於慈戴著風紀處的臂章,敲了敲5001的房門——
“進。”
劉成峰的聲音響起,於慈開門入內,露出笑容:“劉學長,晚上好!”
“哦……是你小子。”
劉成峰赤裸著上身,露出橫練的腱子肉,他一邊做仰臥起坐,一邊問道:“你手上的是風紀處的臂章吧?你是姬星野的舔狗,還是姬星野的走狗?來我這裡幹什麽?”
會不會說話?
於慈收斂笑容,開口說道:“劉學長,我想你應該收到消息了——校武功部認為你是人才,委托我重新調查當年事件。我的調查結果很可能直接影響你的去留,請你——予以配合。”
“哈!狗一樣的東西,我為什麽要配合你?”
“你……”
於慈錯愕的看著劉成峰,奇道:“劉學長,沒必要這麽說吧!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是吃槍藥了還是怎樣,開口閉口都在罵我?我跟你講,我不是風紀處的人,是武功部讓我來調查我才來的!”
“哼!”
劉成峰停止鍛煉,他站起身來,說道:“這件事不用再查,你也不用浪費時間!人就是我打的,是我把姬星野打到站不起來,校內很多人親眼目睹,被開除我心甘情願,我不委屈。”
於慈很有耐心:“學長,你心裡有情緒,我理解。去留問題我們先不談,當年這件事總得弄清楚吧?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麽打人。”
劉成峰瞪著眼睛,大聲吼道:“我想打就打!你小子算哪根蔥,
你管得著嗎!” 於慈一臉茫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片刻之後,他按按手掌,說道:“學長,我們都冷靜一下。這樣,當年發生了什麽總能說吧?”
劉成峰嗤笑一聲,他指著門口,說道:“滾出去。劉某一生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啊呀?
我真是——
你當我想來是吧!
於慈點點頭,說道:“好吧!好吧!劉學長心情不好,我先走了。”
嘭!
於慈剛剛走到門外,房門就被劉成峰重重摔上。
“……”
於慈盯著房門看了一會,對神券說道:“我沒生氣,他生氣了。神券,這人什麽毛病?精神上恐怕不大安定吧。”
神券也不是很懂:“他應該很重視青雲學員這個身份才對……為什麽複學的機會在面前,他卻不珍惜呢?”
於慈也是沒轍。
他本來覺得這件事沒什麽困難,劉成峰應該會很配合,畢竟這關系到他能不能複學。
他於慈往那裡一坐——不說劉成峰畢恭畢敬的巴結伺候著,至少也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吧?
現在倒好……
搞得像於慈求著劉成峰一樣,什麽情況啊?
於慈搖搖頭,說道:“算了,先找姬學姐了解一下情況吧!從當事人的角度入手,對調查有幫助。”
神券認可這個想法,它把自己一卷,掛在於慈腰上。
風紀處,委員長室。
時間已經很晚,風紀處一片黑暗,只有委員長室還亮著燈。於慈也不遲疑,徑直走去。
“咚咚咚。”
“……誰?”
“我,於慈。”
“進來吧。”
門內響起聲音,於慈推門入內。一進去,他又站住。
明亮的燈光下,姬星野僅穿著連體的緊身膠衣,正在墊子上做……
做……
於慈抱著胸,看著拉伸自己身體的姬星野,問道:“姬學姐,這是瑜伽嗎?”
姬星野雙腿一字馬,身體盡可能的往前傾倒,豐腴的胸口緊貼著墊子,擠壓出迷人的形狀。
她的聲音顯得有些緊,問道:“什麽是瑜伽?”
“那你在幹什麽?”
“這是我家傳的柔體術。除了可以增強身體的柔韌性之外,還能讓內心寧靜。”
“哦。”
姬星野內心是寧靜了,於慈靜不下來了。
他抱著胸,一邊用力觀察,一邊說道:“這不是一項適合在人前展示的訓練法。”
姬星野臉上蒙著和緊身衣同色的黑綢,轉頭對於慈笑了笑:“你說的對。”
嗡!
白色的聖光湧現,將姬星野的身體掩蓋。
“嘖!”
於慈咂嘴,大聲說道:“見外了!姬學姐,你見外了!”
姬星野冷哼一聲:“讓你看了一眼,你就知足吧。要不是知道你來是有正事,我會讓你進門?有事說事,沒事就快走。”
於慈點了點頭,說道:“剛剛和劉成峰交流了一下,他很不配合。姬學姐,我來是想問問——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姬星野換了一套動作,只是聖光掩蓋之下,於慈也不清楚那是什麽姿勢,只能看到她兩條腿都靠到了胸上。
她沉默著,隨後說道:“當年那件事……對我而言是非常痛苦的經歷,我不是很願意回憶細節。既然劉成峰不願意配合,那我更沒有配合的理由,於慈,我的答覆是——無可奉告。”
“?”
於慈大大皺眉,索性說道:“你無可奉告,那我也不幹了!說得好像我很在乎一樣……姬學姐,是你請我來調查的!”
姬星野情緒穩定:“可以,那就這麽算了吧。反正被開除的不是我,我對劉成峰也沒什麽好印象,我無所謂。”
“我說你這個風紀處委員長是不是花錢買來的?就這麽不負責任啊?”
“不負責任?真新鮮!於慈,我進入風紀處之後,勸退、開除的學員多達二十七人,是歷史之最!校董會認為‘或可網開一面’的,全部在我的堅持下被開除!人人都說我太過負責、太過苛刻, 甚至有人覺得我拿著雞毛當令箭,你卻覺得我——不負責任?”
於慈看著她:“那在這件事上,你為什麽選擇放縱?”
姬星野也看著於慈,竟然耍起了性子:“我不管。我對劉成峰意見很大,你不願意出力最好,武功部希望我既往不咎,他們說得輕松。你什麽都查不出來,那劉成峰就不會複學,我能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不必有道德上負擔。”
於慈點著頭:“到時候,有道德負擔的就是我了?”
姬星野露出甜美的笑容,說道:“無能不是一種過錯,於學弟要學會接受現實,接受你的……平庸。要是心裡難受,來找學姐談談心,學姐會好好開導你的。”
“……有趣。”
於慈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
他招呼也不打,徑直離開委員長室。
“於慈!”
剛走沒幾步,黑暗的走廊上,姬星野的呼喊從身後響起。
於慈轉頭看去,看到汗津津的姬星野靠在門上,開口說道:“當時……我正在調查內衣大盜,而且掌握了一條線索,但還沒來得及追查就被打到住院。”
於慈聞言,問道:“什麽線索?”
“一枚鞋印,我在現場采集到了一枚腳印,當時丁奉先還是風紀處的幹部,他也在場。劉成峰衝進我的宿舍後,情緒激動的毀壞了鞋印標本,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懷疑他是內衣大盜。”
“……答案不是明擺著了?”
姬星野笑了笑:“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