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會客的茶座,鹿鳴鹿城主是給足了面子,他沒有坐在書桌之後,而是坐到對面作陪。
熱茶上來,鹿鳴先是看看姬星野,又對於慈說道:“於小先生,你們是從天華國來的吧?”
沙河城的服飾買了,但還沒穿。
鹿鳴也算是見多識廣,只看一眼,就看出於慈和姬星野是天華國人。
於慈不隱瞞,點頭說道:“我和我學姐的確是從天華國來的。”
學姐?
鹿鳴,又看了姬星野一眼。
不得不說,姬星野不發病的時候,那也是有堂堂之氣的。
鹿鳴斟酌片刻,也不胡亂猜測,只是笑問:“不知道……兩位到沙河城來,是為了什麽?我城主府眼下情況稱不上好,但勝在經營此地多年,或許能為兩位提供一些便利。”
哈!
就你城主府這個狀況,還提供便利?
不扯後腿也不差啥了!
應該是看出於慈面上頗有不屑,鹿城主眼底現出幾分慌亂。但他強撐著沒有出聲,還是笑面待人。
於慈也不跟他兜圈子,他徑直說道:“城主先生,是這樣的。我和我學姐來到此地,其中一個目的是尋找傳說中的十大法印‘黃沙之印’!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些什麽?”
黃沙之印?
那是個啥?
鹿鳴眨巴眨巴眼睛,竟是不知情:“我生於斯、長於斯,卻不知道沙河城有這等至寶!於小先生,這黃沙之印是什麽?”
“……”
鹿鳴一番對答,屬實是把於慈整不會了。
不可能吧!
鹿力不知道也就算了,他輩分小,鹿家可能沒把這等寶物告之。
但……
鹿鳴鹿先生,那是沙河城之主,是城主府的城主!
連他都不知道,這合理嗎?
於慈難免想道:“不會真是情報出問題了吧……”
遲疑不定之際,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阿鳴,你先退下。”
誰?!
於慈和姬星野都是挺直了身體,下意識的看著四周。
待到視線掃過書桌之後,於慈赫然看到一團黃沙凝聚成一個佝僂老人,無端降臨此地。
這老頭須發皆白,面龐上有星星點點的老人斑,一雙眼睛卻是閃亮凝練,透出一股“舍我其誰”的王霸神采。
更為古怪的是,這老人的身軀是透明的。
他看上去不像人,倒像個幽靈。
“鬼神。”
姬星野吐出兩個字,愈發警惕!
鹿鳴連忙起身說道:“兩位莫要緊張!這是我的父親,老城主鹿大先!”
鹿大先面上和藹,也是說道:“來者是客,老朽歡迎。阿鳴,你先退下,這兩位客人——我親自招待。”
“是。”
鹿鳴起身,告辭。
於慈站起身來,抱了一拳:“老先生蒞臨,不知道有何見教?”
鹿大先微微一笑,頗有一些無奈:“見教已是不敢當了!放在三年之前,我城主府或許還能在兩位面前做做樣子,如今這番光景……哈哈!老朽還端著架子,豈不是貽笑大方?”
“……”
太實誠了。
實誠到於慈不知道怎麽回應的地步。
他斟酌了一下,只是說道:“我和我學姐路過此地,對此地了解有限。”
“嗯。此事本也與你等無關,只是年輕人,我很奇怪的是——你怎麽知道的它!”
金光湧現!
鹿大先生魂手掌一抬,有金色細沙繾綣而來,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枚異常複雜的法印。
法印凝成,書房內頓時金光大綻,一波強過一波的法力潮汐洶湧而至,衝刷於慈的身體。
不需要太多的見聞,
於慈的直覺告訴他——這法印,極其強!
鹿大先伸手一捏,將手中法印碾碎:“黃沙之印,我鹿家最大的秘密!迄今為止,我僅向四個人展示過它,其中甚至不包括我的兒子……兩位,你們是從哪裡得知的消息?”
於慈早有腹稿,即便面對鬼神大佬,也是絲毫不怵。
他答非所問,簡單說道:“前輩,您知道青雲軍校嗎?”
這——
鹿大先答道:“誰人不知?天華國西山城距離這兒也不算太遠,青雲軍校的赫赫威名,我當然是聽說過的。非但聽說過,而且曾親眼見過青雲學員的風采,他們強悍的戰鬥力,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於慈微微一笑:“我和我學姐,都是青雲學員。”
“……”
這一次,鹿大先沒有立刻說話。
他現在雖然是生魂狀態,可實力仍在,只是無法脫離祖地和城主府而已。
在於慈進入城主府的那個瞬間,鹿大先就發現這小子非同一般——
他明明隻開了兩竅,連心轉手的標準都沒達到,就已經在身上繪煉了兩枚地煞法印!
這是什麽?
絕世奇才!
此刻於慈自報家門,說他是青雲學員,鹿大先是一點都不驚訝,甚至暗暗想道:“青雲軍校果然了不起。 一個築根相師身上有法印……若非親眼所見,實在不敢置信。”
於慈心裡明白,他的地幽印騙騙上層還行,鬼神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了的。
先前他在蕭部長面前晃了晃,蕭部長是話也不說了、茶也不喝了,一個勁的盯著於慈猛看——
這位鹿前輩突然現身相見,絕不可能只是因為聽見了“黃沙之印”四個字。
他必然注意到於慈身上的異常,認定於慈來歷非凡,很可能大有來頭,更可能幫助城主府渡過眼前難關,這才出來說話。
更直接的證據——
就是鹿大先直接亮出了黃沙之印。
這一枚連他兒子都不知道的極品法印,就這麽簡單的現給於慈和姬星野這倆不相關的人看。
於慈不動聲色,繼續說道:“鹿前輩,眼下鎮三界局勢動蕩,相信您這位本地人,應該比我更了解情況。我也不跟您兜圈子,就直說了吧——我們軍校有個項目,是個秘密行動,承蒙師長們瞧得起,我和我學姐就是先遣的調查員,專門來沙河城探探路,看看有無合適的合作夥伴。”
呼嚕嚕嚕——
於慈說完,大聲喝茶。
“……”
鹿大先看著他肆無忌憚的樣子,倒也沒有動怒。
他呵呵笑著,問道:“年輕人,你這是選擇了我們鹿家?但是為什麽?以現在的情況而言,北刀武館才是最好的選擇。”
於慈微微一笑,說道:“前輩是不知道我天華國與綠皮的仇怨麽?北刀武館和食人的褐斑綠皮糾纏不清,我青雲學子怎麽可能跟他們同流合汙!”
啊!
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