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頭的屍體倒在地上,美食街上再無喧鬧氣氛。
鐵鍋裡的湯水咕咕冒著熱氣,肉丸子起起落落;燒烤架上的牛羊肉串滋滋落油,滴到底下炭火上,呲呲竄起火苗。
食客也好,攤主也好,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一字長條美食街,此刻安靜的可怕。
於慈殺人之後,沒有選擇遁走。反而橫刀立馬的端坐在徐二生前坐著的位置上,不知道在等什麽。
此等情形,姬星野面上愈發冷靜。
她伸手入懷,將一錠銀丟給攤主,說道:“換一桌子菜,燙壺酒來。”
“……”
攤主接下銀子,稍稍有些緊張。
沙河城就是這麽一個環境,當街殺人不能說是尋常可見,至少也是不陌生。
這攤主擺了十年的攤,什麽場面沒見過啊?
但……
“眼下這個時節,殺了北刀武館的弟子還能如此鎮定?不想活了,也不要死在我的攤前啊!”
攤主默默心想,還是走上前來,慌忙又麻利收桌換菜,又燙了一壺黃酒過來。
十二月的沙河城,稍稍有些寒意。
姬星野給於慈倒了杯酒,說道:“學弟,暖暖身子。”
於慈舉起酒杯,與姬星野雙雙飲下。
“哈啊……有點辣。”
杯酒下肚,姬星野眼睛更亮了一些。
“人在哪?”
“就在前頭、吳師兄,就在前頭!”
一行七人腳步匆匆,滿身煞氣的奔來。為首一人三四十歲,面上頗有風霜之色,頭上也綁著一塊花頭巾。
他一眼就看到地上身首分離的屍體,認出正是自己師弟!
再抬眼一看——
好啊!
殺人了不跑,還喝酒是吧!
“操了。”
吳師兄一擺手,先讓手下人斂了屍體,又看著於慈和姬星野,喝問道:“誰殺的徐師弟?”
於慈掃了他一眼,又打開手上通緝冊。
“別看了!真有找死的!”吳師兄怒不可遏,叫罵不休,“老子吳天良,項上人頭白銀一千兩,有種就來拿!”
一千兩……
上層高手。
於慈看了他一眼,說道:“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也好,省得在下一個一個去找。殺你師弟的是我,你要怎麽樣吧?”
吳天良露出冷笑:“不論男女,兩個全殺了!”
“中!”
吳天良一聲令下,他身後六人立刻展開行動。
這六人境界一般,不過是四個心轉手、兩個築根,對現在的於慈而言是一點威脅都沒有。
無奈對方全然不知道這於慈是何許人,隻覺得他們六條好漢打一個築根雜魚,豈有失手之理?
有人掏出符文弩射一箭的功夫,剩下五個人已如猛虎撲羊,一個一個趕著找死去了。
於慈看著嘶吼著衝來的五個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麽處理才好……
倒不是沒手段,是手段太多了。
想來想去,還是穩妥一點,用殺伐之力應付。
“哈!”
第一人舉刀殺來,動作極快!
於慈看也不看他,只是斟酒——
一道鮮紅法力在於慈腳下激發,化作一道鞭影當頭抽去。
刀客微微一怔,稍加感應之後,心下極為不屑:“這是什麽招數?輕柔無力、羸弱不堪,全無威力可言!徐二怎麽會敗給這小子,被偷襲了麽?”
思索間,鞭影已到身前。
刀客一刻也不願停留,只是喚出法力外衣格擋,不曾想……
“啪!”
一聲鞭響。
“嘭!”
人體爆炸。
於慈現在已然掌握“詭計之力”,他身上的煞氣全數收斂,
足以開山斬嶽的可怖攻擊在詭計之力的加持之下,完全可以表現的像是拂面之輕風、蕩漾之水波,看上去全無威脅。可一旦攻擊落到實處……
其中蘊藏的致命破壞力將體現的淋漓盡致!
那刀客在不設防之下被於慈的攻擊直接命中,豈有好過之理?
強大的衝擊力在瞬間打碎他的骨肉,白的黃的混作一團,和鮮血一道潑灑!
“啊也?!”
過分慘烈的現場,讓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反應快的已經止步,可仍有兩人怪叫著上前,於慈毫不客氣,一人給了一鞭——
“嘭!”
“嘭!”
相同的下場,相同的慘烈!
圍觀眾人大驚失色,一人又低聲又快速的對同伴說道:“絕不是築根!築根不可能有這麽強!他至少是心轉手巔峰!”
同伴卻是不信:“不可能!他才二竅,這一點錯不了!我想……是拳勁或者劍氣吧!這小子很能打。”
三個人殺完,於慈才倒完了自己的酒。
他轉頭看著神色大變的吳天良,笑道:“你的手下不怎麽樣,和那徐二差別不大。”
“……我倒是小看你了!”
錚!
彎刀出鞘!
吳天良刀指於慈,卻是看著姬星野:“女人,你要出頭嗎?”
姬星野施施然站起,慢慢抽出橫放在桌上的長劍,面色如霜:“只怕你不夠資格。”
“哈……”
吳天良可以感受到,面前女子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強敵。
她面色冷冽,臨陣對敵不但不慌不忙,而且氣勢如虹,一舉一動間都透著高手風范,是那種一看就很棘手的對手。
但……
退不得。
龍刀徐二是他吳天良的小弟,特意過來尋仇卻不戰而走,必然會被人恥笑!
在沙河城混,名頭特別重要。
此地尚武成風,最是好勇鬥狠,吳天良也是要臉的人,不可能退卻。
“明明說是一個築根殺了徐二,怎麽還有個上層的……怎麽傳的消息?”
唉!
吳天良驅除雜念,叫道:“好!就斬了你的頭,祭奠我兄弟的亡靈——看刀!”
姬星野不動聲色,在吳天良發動進攻的那個瞬間屈指一彈,將一枚光點彈出。
下個瞬間,光點光芒大綻,亮度直逼太陽!
此等光輝,目不能視。
於慈下意識的眯眼,卻見純粹的白芒中有一抔鮮紅湧現,再聽得腳步聲聲聲響起,姬星野重新在他對面坐下。
“什麽招數?!”
“好強的光!我什麽都看不到了!”
“誰撞我?別亂動!”
喧嘩聲遠遠近近的響起,足足十息之後,光芒才逐漸黯淡下來。
於慈終於適應光亮,他和其他人一樣,轉頭看去——
吳天良喉口中劍,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儼然身死。
姬星野一臉淡漠,正用一塊白手絹擦拭她的長劍。她注意到了於慈的視線,歪頭問道:“看什麽?”
啊……
沒什麽。
於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問道:“姬學姐,你剛剛那一下……算不算偷襲?”
姬星野一臉鎮定:“堂堂正正的正面偷襲,有什麽問題嗎?”
“……”
沒有。
仔細想想,還挺無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