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急急忙忙把自己摘了個乾淨的於慈,鹿大先頗為無奈。
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道:“於慈,你這小子……心中就沒有一點義憤嗎?兒子殺老子!有悖人倫、大逆不道啊這是!”
“……”
就算臉皮厚如於慈,被人這麽當面指摘,多少還是有點難堪。
他咳嗽一聲,說道:“這個……實不相瞞,在下心中當然也有憤慨,你說這個鹿鳴,啊?他怎麽能這樣呢?不當人子!不過嘛,一來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二來是我還有任務在身,前輩,沙河城的水太深了,我遊不動。”
唉!
鹿大先搖著頭,他遲疑片刻,問道:“此番殺了小王子,你要往何處去?”
於慈當然有打算。
本來這一次行動十分隱秘,一般猜不到動手的是於慈。
可那鹿鳴是個奸細,著實超出預料,於慈已經暴露。
眼下小王子新死,於慈現在馬上逃跑,多半是能走脫的。
本來他打算偷偷摸摸的跑,現在被鹿大先撞破,他也不再隱瞞:“前輩,事出突然,您兒子和綠皮勾結,我的處境就變得很危險。我現在當然是要和組織上聯絡一下,先避一陣子風頭再說。”
鹿大先點頭:“你是要跑?”
於慈抱抱拳,算是默認。
鹿大先“哎呀”一聲,說道:“跑,怕是有風險吧?”
“……”
是的。
稍具風險,但問題不大。
於慈手段多,即便他的“次級隱身術”不起作用,不慎暴露了行蹤,也大可以用神券的“夢中修煉”,給自己套一個兩小時的無敵隱身術。
現在他的水晶有四百多,足夠進行八次夢中修煉。
八次就是十六個小時,於慈不相信他跑不掉。
不過這種手段,當然不可能隨便透露。他只是微笑,沒有回答,顯得十分自信。
鹿大先看著他,又說道:“老朽給你指條明路,你跟我去‘祖地’。我鹿家祖地是一個迷宮,上下共有三層,就算是全不設防也足以攔阻追兵三小時以上!並且,身為鹿家家主,我可以控制祖地中的一切,那是一個不可攻陷的碉堡!”
哼——
於慈搖著頭,說道:“前輩,非是在下不近人情……困守毫無意義可言,不可攻陷的碉堡,換個說法就是坐牢。”
“……”
鹿大先閉上眼睛,沉默不語。
他現在看似情緒穩定,面上沒有太大的波動,那是因為他養氣功夫好。
被自己親兒子算計、陷害、背叛,試問哪個人能尋常待之?
不可能不心疼!
不可能不憤怒!
不要說是鹿大先了,於慈三番兩次的拒絕,其實心裡也不好受。
人一個鬼神,雖然說已經“死”了,可是他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幾乎可以說是拉下老臉來懇求——於慈心中又怎能不泛起漣漪。
“唉。”
於慈搖著頭、歎著氣,也是真情流露:“前輩,我現在還很弱小,不能順著自己的心意來,我要計算風險。要不您先自己堅持一下,我馬上去和組織上的人聯絡,看看有沒有救你的辦法。”
仿若寒夜遂火,鹿大先睜開眼睛,瞳孔中精芒爆射!
他看著於慈,說道:“於小先生,有些話我不想對你說,免得你覺得我是在挾恩圖報、強人所難。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有人居心不良,在沙行舟上做了手腳,打算以一場‘空難’葬送你那位姬學姐的性命!”
“……”
什麽?
於慈安靜的聽著,沒有作聲。
鹿大先繼續說道:“我提醒過你們,你知道的。”
“這是您兒子的手筆?”
“大概率是。只有他才懂沙行舟的製作方法,別人沒這個本事!”
於慈露出核善的笑容:“你早知道,你為什麽不早說?”
鹿大先搖著頭,似乎很是無奈:“我之前只是懷疑,誰能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喪心病狂,要加害我這個老父親?我當時隻讓你們別用沙行舟,沒有說明更多,也是因為沒證據呀!”
“……”
於慈沉默。
讓姬星野去和基地聯絡,的確會有一定風險。但姬星野對他的好感度達到九十,已經滿足【緊急救援】的觸發條件,於慈不擔心出意外。
谷 可如果是一場“空難”,緊急救援又有什麽用?
這鹿鳴算計姬星野,他是不是在找死啊?
於慈面色冷峻,儼然動了殺心!
鹿大先察言觀色,繼續說道:“我要做一件事,詳細不便透露,但能助我破局……於慈,請你和你的朋友替我護法,二十四小時內不要讓任何人接近祖地核心。若能做到,我會給你一種神通。”
神通?
於慈面不改色,問道:“什麽神通?”
鹿大先指著於慈手上的移沙咒:“符篆法術,附贈移沙咒的繪製方法。”
“……”
這移沙咒原來不是鬼神的能力,而是一種神通?
移沙咒於慈是用過的,唰一下橫越千裡,這種東西……
於慈問道:“我要是學會了,我也能製作這種傳送符?”
“以你的天分,一定可以掌握。”
於慈點了點頭,說道:“不給神通也沒關系,鹿前輩,我隻想問您一件事。之後我和鹿鳴遇見,要是一不小心沒收住力,不小心打死了他……應該沒關系吧?”
鹿大先冷笑:“沒關系。鹿鳴身上有古怪,即便他在城主府內,我的攻擊也對他無效……若非如此,我早就親自清理門戶了。”
好。
於慈點頭:“走吧,鹿前輩。”
鹿大先手掌一揮,黃沙立刻將於慈包裹。
……
……
數分鍾前,城主府前。
夜錦翻牆過巷、全力奔跑,一溜煙跑到了城主府門口,看到了祖春秋等三人。
祖春秋看到來人,問道:“夜錦,什麽情況?為什麽突然讓我們到城主府門口來?”
夜錦擺著手:“不知道,這是於慈的安排。”
不久之前,於慈將一張紙條交給夜錦。
她打開一看,發現上面是九個字:“速去城主府,不可延誤。”
夜錦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她認為她應該聽從指示。
先前北刀武館的龍刀舵主和鬼刀舵主在黃巾賊大門口好一陣對峙,夜錦先讓孟算甲等人先走一步,其後找了個空檔開溜,一路奔來。
城主府門口站了守衛,他看到面前四個上層,也是不敢多問。
夜錦主動上前,說道:“閣下,我們是於慈的朋友。”
哦!
守衛頓時來了精神,喜道:“是青雲軍校的援兵吧?快請進、快請進!”
“?”
“?”
毫無疑問,夜錦等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好端端的,他們四個通緝犯怎麽成了軍校援兵?
眼下於慈不在,多想也是枉然。夜錦等人走進城主府,在大廳裡等待。
等著等著——
黃沙突然湧來, 將他們包裹起來,到了一個莫名的地方!
夜錦左一看、右一看,發現她突然來到一個青磚鋪就的大廣場上,廣場上橫七豎八,一共有五十六個沙流飛旋的沙坑,每一個沙坑前都安置一面鏡子。
鏡中景象應有盡有,有的鏡子裡是一截螺旋樓梯、有的鏡子裡是一間女子閨房,沒有一面鏡子反映鏡前景物,它們不知道照在什麽地方!
更為詭異的是——
夜錦抬頭,看到了星空?
不,那是符文之幕!
廣場上方不是天花板,也不是天空,而是一襲符文交錯的幕布,此地的法力格外活躍,顯然是用大心血布置的秘密場所!
夜錦略感不安,她低頭,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於慈和……
一個鬼神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