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慈?
鹿鳴看著突然出現的青年,臉上沒有多少意外。
在小王子身死之後,鹿鳴馬上去了槐生門,得知槐橘已被鹿大先請走的時候,他洞悉一切。
計劃敗露了。
這個於慈來到這裡,可能是一個意外,也可能不是。
但不論是不是……
他現在一定是鹿大先的人。
鹿鳴故作鎮定,說道:“於先生,其實我們沒有敵對的必要……我父親給了你多少?我給你雙倍。”
於慈很是老實:“鹿前輩說了,要贈我移沙咒的練習方法。鹿鳴,你能給我嗎?”
不能。
他不會。
鹿鳴搖了搖頭,嗤道:“於慈!你被騙了!移沙咒何等神通?鹿大先怎麽可能輕易教你!這不過是他的托辭,是誘你入套的謊言,一旦你失去利用價值,他就會一腳把你踢開!”
是嗎?
鹿鳴的說法,不能說沒有道理。
黃沙之印、移沙咒是世間罕見的寶物和神通,鹿家不知道多少年,家族中不大可能有比這兩樣更加珍貴的東西。
正常而言,於慈是不可能得到它們的。
至少不可能這麽簡單的得到。
但眼下是非常時刻,鹿鳴圖窮匕見,大逆不道,鹿大先畢生積蓄,該當傳於何人?
他已無人可傳!
他要麽帶著所有東西和滿腔怨恨去陰間,要麽以重利開路,垂死一搏。
毫無疑問。
這位掌控沙河城七十年的鬼神相師,選擇了後者。
於慈,值得依賴嗎?
築根修為強行繪煉法印,何其天才!
能培養出此等人才,能驅使這種青年的勢力,會是小組織嗎?
在鹿大先看來,於慈的出現簡直就是命運送來的禮物,是閃耀希望之光的救贖者。
尤其是葵花幫四人出現在城主府的時候,這種感覺更是變得極其強烈,極其真實。
是的。
在鹿大先看來,夜錦、祖春秋等人和於慈是一夥的,他們是於慈的手下。
所以——
黃沙印、移沙咒統統拿走,來助老夫做最後一搏!
於慈沒有回應,他看著鹿鳴,說道:“鹿鳴,我對你們父子間的爭鬥沒什麽興趣,我出現在這裡、要和你作對的原因只有一個——你為什麽要針對我的姬學姐。”
“……”
為了這個?
一個女人?
鹿鳴微微一笑,說道:“於慈,如果只是因為這個,我想我們更沒有動手的必要。我願意向姬女士賠禮道歉,也可以給你——很多更漂亮、更溫順的女人。”
嘖。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
白銀蔓延,於慈亮出白銀之手,說道:“話不投機半句多。鹿鳴,交涉到此為止,動手吧。”
鹿鳴也不願意慣著於慈,他雙目圓瞪,叫道:“一個築根,也敢如此張狂?你吃我一拳!”
迅捷如電!
鹿鳴身後虛影一閃,竟是一隻黃金蠍子。
他的手臂上金沙覆蓋,奔到於慈面前就是一拳打出。金沙之拳勢如破竹,輕易擊破於慈的血衣,眼見著要打到於慈的胸上,卻見一絲陰森徹寒的氣息旋繞全身,竟然擋下此拳。
“黃泉之息?地幽印!你不是築根!”
鹿鳴大驚失色,急急而退。
與此同時,一道鮮紅的光輝刺破黑夜,漫天的赤霞籠罩視野,於慈的反擊到了——
是宇宙幻影!
擴張心臟、蓄積力量而成的全力一拳!
在於慈成就上層的現在,宇宙幻影的噸位突破一萬,正面轟在鹿鳴身體上的拳力不知凡幾,僅是擴散而出的拳風就讓兩側大樹攔腰而斷,大地早已塌陷!
“啾”一聲高鳴響起之前,鹿鳴的身體已經倒飛三五百米,沿途的花草樹木盡遭碾壓,在密林中開辟一條可供三人並行的大道。
“……”
於慈微眯著眼,神色不爽:“能在此拳之下存活,鹿鳴,你不算太弱。”
該死!
鹿鳴吐出一口血沫,上身衣服消失不見,皮膚一塊塊的剝落。
是沙子。
鹿鳴的異相是“沙蠍子”,賦予他操縱黃沙的能力。
剛剛那一拳出人意表,威力足夠轟碎鹿鳴,要不是鹿鳴早已在體表煉成“沙胄”,又在中拳瞬間喚出極大量軟沙緩衝,他絕無存活可能。
但是……
即便如此,他也受傷。
“一個築根為什麽能凝聚法印?青雲軍校對力量的理解……已經超越這個時代了嗎?”
五髒六腑火辣辣的痛,嘴裡滿是血腥之氣,鹿鳴看著三百米的於慈,心中有了退意。
看著於慈一步步走來,他暗暗想道:“我本就不擅長戰鬥,現在更是只能發揮三四成的能力……事不可為,先撤退吧!”
他的身體,慢慢沒入土中。
於慈見了,笑道:“遁地術?鹿鳴,你走不了!”
第二枚法印發動!
簡化黃沙印!
“啊?!”
鹿鳴身周的土地蠕動,竟然違背他的意願,像是潮流一樣將他送向於慈所在的位置!
什麽情況?
為什麽遁地術會?
“吱——”
百米距離眨眼而過,鹿鳴一個急刹,停在了於慈面前。
於慈看著目瞪口呆的他,抬起左手,亮出手背法印:“知道這個印嗎?”
這是……
什麽?
於慈繼續說道:“這是黃沙之印。繪煉此印,有控制身周大地的力量,我可以喚起一場地震,也可以召喚泥石流,慫恿土石湧動,將半截身體入土的你帶到我身邊,只能算是附贈能力。”
鹿鳴面色凝重:“還有這種法印?”
“你父親給我的。”
“……”
鹿鳴一瞬驚愕,其後面色漆黑!
他突然凝聚法力,大聲叫道:“死!”
沙蠍子的虛影湧現,滴著綠色毒液的尾勾閃電般刺來,正中於慈的肩頭!
可惜……
於慈看著肩頭剝落的沙子,笑道:“因為黃沙之印的緣故,我也擁有凝結沙胄的能力。鹿鳴,你們鹿家的法印很好用。”
怎麽……會?
鹿鳴轉頭看著金甲,大聲叫道:“金先生,你為什麽只是看著?動手啊!”
“哈哈哈哈!”
金甲笑了起來,它轉頭看著於慈,全無進攻的打算:“於慈大人,您看……我該怎麽辦?”
於慈舉起拳頭, 看著已然麻木的鹿鳴,開口說道:“鹿鳴,你不該對姬學姐動手的。”
一拳揮出。
人頭爆裂。
無頭的屍體中,有一道白煙突然冒出,無端湧入於慈的鼻孔中。
於慈微微一怔,感受到靈台中的神念閃了一閃,複又陷入到沉寂。
“?”
發生了什麽?
於慈看著金甲,說道:“金甲,我好像把什麽吸進去了。”
金甲點著頭:“是的,於慈大人,我也看到了。”
“……”
什麽情況?
不會對身體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