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身周盡是喊殺之聲,鼻腔中充斥濃厚的血腥味。
孫有方頭腦中一片混沌,嘔吐不止,他現在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為什麽……
為什麽他要到這個地方來?
到底圖個什麽!
“啪!啪啪啪!”
孫有方發了狠,他扇了自己四個大嘴巴子,面上倉惶至極!
“啊啊啊!”
嘭。
兩個男人一上一下倒在孫有方腳邊,躺在門的弟子。
他二人戰到彈盡糧絕的境地,已然開始最後的肉搏。
“殺!!”
霞變門弟子怒目圓瞪,死命壓下手中刀刃,想要取身下人的性命。
身下人雙手緊握刀刃,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流淌,很快在地上蓄成小小血泊。
他決眥欲裂,絕望之際看到身側呆若木雞的孫有方,連忙叫道:“孫兄!快幫忙!”
“啊?!”
孫有方混過魂來,無端端後退一步。
那異相師又叫道:“打他!打他啊!”
“這……”
孫有方看著身前撕咬的兩人,身體抖如糠篩:“這……這怎麽打?兩位,此事與孫某無關啊!你們打你們的,我不過是……是過路人。”
淦!
這是什麽人啊!
異相師勃然大怒,喝道:“你放什麽屁!你不殺他,他要——”
唔。
異相師的怒喝聲戛然而止。
持刀的霞變門弟子趁著他狂吼脫力的那個瞬間,順利的送出刀刃,取了他的性命。
咕。
霞變門弟子拔出刀來,看著一臉驚惶無措的孫有方,冷笑問道:“看閣下裝扮,似是富貴人家的子弟?”
孫有方什麽時候見過這等血腥場面?
他看著地上屍體不能瞑目的雙眼,又看看面前霞變門弟子猙獰的血面,勉強說道:“家、家父乃……乃是荻花洲糧倉之主,孫無道。”
“哈哈!哈哈哈哈!”
霞變門弟子狂笑不止!
他舉起手中帶血刀刃,叫道:“什麽孫無道孫有道?不認得!荻花洲糧倉之主?好大名頭!只是不知道……令尊能不能把手伸到武周十國,能不能把手伸到這地宮之中!”
一刀揮出!
孫有方固然六神無主,但求生本能還是在的。
他“噫”的一聲怪叫,一個靈活折身避開刀刃,其後不管不顧的在霧中狂奔疾走。
鬼霧深重,能見度不過半米。
孫有方更不是有縝密心思的人,沒有記住房門的大概位置。可他的氣運似乎絕佳,一通亂走非但沒有碰壁,反而神乎其神的找到一個出口,一溜煙跑了出去。
霞變門弟子微微一怔,片刻後咬牙想道:“最恨的就是你這種富公子!今日不殺你,我不做霞變門的弟子!”
在異術加持之下,這弟子輕易鎖定孫有方的位置,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孫有方能力上不大行,但此刻性命攸關,豈有不爆發之理?
他一通猛衝,不管不顧,速度的確不慢;
霞變門弟子苦戰一場險勝,體內法力折損大半,盡管也是全力以赴,卻是不能馬上追上。
如此跑了半分鍾左右,孫有方跑出大霧,看到了一個站在霧邊窺探的人。
那人看到來人,露出了笑容:“孫兄?你怎麽跑出來了。”
啊呀!
他是——
於慈!
唰。
兩行眼淚奔湧而出,孫有方死死抓住於慈臂膀,哽咽說道:“於、於慈!你怎麽才來啊!”
“?”
於慈大為不解,他看著孫有方哭泣的臉,
奇道:“什麽怎麽才來?孫兄,我們有過約定嗎?”我……
你……
千言萬語哽塞在吼,孫有方發出嗚嗚的聲音,最後隻化成兩個字:“救、救命!”
“……”
於慈極為無語,他看著孫有方痛哭流涕的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安慰幾句吧,開不了口;
呵斥幾句吧,於心不忍。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自己沒這個本事,非要湊上來!
現在知道什麽叫後悔了吧?
真是……
他揮揮手,說道:“往後面站站。”
“嗯!”
孫有方極為溫順,他重重點頭,站在於慈身後。
下一瞬,有一人從鬼霧中現身,正是追殺孫有方的霞變門弟子!
“哦?幫手?”
霞變門弟子凜然不懼。
他稍稍抬著下巴,面色上帶著十足不屑,握著刀信步走來:“閣下不讓開嗎?”
於慈掃了他兩眼:“為何要讓?”
呵!
為何要讓?
霞變門弟子眼中凶光乍現,他一步向前,手中刀刃化成黑影呼嘯而去——
鮮血潑灑!
“咦?”
霞變門弟子肩頭一輕,眼睜睜看著自己握刀的手臂橫飛出去,啪一聲落在過道上。
他微微一怔,在疼痛上湧之前,下意識的、本能的看著於慈:“你……”
強者!
強者!
失算了……
這個看上去很是和氣的青年不是泛泛之輩, 他和他身後那個哭鼻子的軟蛋不是一類人!
他是……
獵手!
於慈面色平靜,慢慢點頭:“我看出來了。您是把我和這個孫有方混為一談,覺得我也是個任你揉圓搓扁的尋常角色了。閣下,你知道於慈嗎?”
霞變門弟子下意識的摸向空蕩蕩的右手,滿頭大汗:“於慈?那個半步入夢的於慈?”
於慈微笑:“我就是於慈。”
一拳擊出!
血肉爆炸!
霞變門弟子死了個七零八碎,孫有方“唔——”一聲,再度扶牆狂吐!
“……”
於慈往後退了兩步,問道:“孫兄,沒事吧?”
“我、嘔——”
噫……
好髒。
於慈又退了兩步。待得數分鍾後,孫有方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
他深深做了幾次呼吸,又用袖子擦了擦嘴,開口說道:“失態……實在失態……於兄,我雖然是個異相師,可我正兒八經的戰鬥都沒打過幾場,從來只是紙上談兵。今天突然遇到如此場面,我實在是……接受不來。”
於慈毫不客氣,徑直問道:“那您到底乾嗎來了?”
孫有方苦哈哈的:“我也不知道啊!我剛剛就在想,我到底乾嗎來了!”
受不了你……
於慈不想多管,他開口說道:“我要去霧中一探究竟,孫兄,你什麽打算?”
孫有方遲疑片刻,重重歎息:“於兄,多謝你仗義相助!我這點本領,跟著你也只是拖你的後腿……我打算找個地方藏一藏,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