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出發的時間。
九王子集團和紫荊花集團已經出發,灰蒙蒙的湖邊,只剩下於慈等人。
昨天有波心月和女武士維持秩序,不讓任何人靠近玄真薔的帳篷。盡管帳篷裡兩個人沒有實質性的進展,真的是蓋被子純聊天,但在場的可不這麽認為。
於慈一出現在眾人面前,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同。
有不解、有不滿,最多的當然是羨慕。
於慈懶得理他們,他和玄真薔那是你情我願、天造地設的一對,輪得到他們反對嗎?
真是……
玄真薔的氣色不錯。
於慈看了她兩眼,問道:“昨晚睡得不錯?”
玄真薔狐疑的掃了他一眼:“是的。我睡飽了。”
於慈笑道:“看來我的睡相還是不錯的。”
“?”
玄真薔一開始不知道於慈為什麽這麽講。
下一瞬,她突然想到先前去往第三秘寶窟的車上,她跟於慈提過——她向來睡得淺,有一點聲音就會驚醒。
於是,她笑著說道:“不一定!可能只是我太累了。”
有胡海光的例子在先,其余人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人膽敢插嘴。
甚至無人敢靠近。
行至石像之前,玄真薔等人先走一步,她轉頭看著於慈,說道:“活著回來,學校見。”
於慈點頭:“千萬小心。”
真君像受到法力衝刷,慢慢散發出奪目光彩。如此幾個呼吸之後,玄真薔一行被奇異法力包裹,倏的一下消失不見。
於慈轉頭,看著三步外的胡海光。
胡老兄仍就是那副全副武裝的樣子,僅看外形簡直是個長江騎士。
他面目憔悴,看上去休息的不是很好。
於慈哪壺不開提哪壺,笑著問道:“胡隊長,昨天沒睡好?”
“……”
胡海光閉著眼睛,沒有出聲。
於慈又一擺手,說道:“玄真薔讓你協助我,我們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胡海光這才給了反應:“但憑吩咐。”
好。
兩人走到真君像前,伸手按在石像之上,灌輸法力。
身周的環境像是牆皮一樣脫落,失重感無端湧現。
“嗡。”
一聲奇異的鳴聲之後,已是換了天地。
於慈左右一看,發現大湖、湖堤和高大真君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燃著火光的鬥室。
鬥室大約三十個平方米,由切割規整的土黃石塊構築而成,東西皆有一個通道,不知道伸向何方。
這裡是……
於慈隨便走了幾腳,他看著周圍環境,問道:“我們進來了?”
胡海光,長出一口氣。
昨天被玄真薔毫不留情的駁斥,著實讓他大受打擊!
其他玄甲軍念在情分上,多少過來開導幾句,那位女隊長更是將他拉到一邊,好一番長談,希望化解他內心鬱結。
但……
要說不在意,怎麽可能呢?
玄真薔風華絕代,有西山地區第一美女之稱,更兼身份高貴,人人都說她是玄鳥凰族真正的接班人,未來不可限量;
胡海光是玄家幕僚之子,按照道理來說,是絕不能對玄真薔有非分之想的——
說得難聽點,狗也配上桌,和主人一起吃飯?
但胡海光一年晉入心轉手巔峰,是翡翠夢境中的最強戰力,平時沒少聽奉承。
在封閉環境中生活一年,更讓他的見識狹隘,隻覺得自己就算不是年輕一代中的頂尖幾人,那至少也是一流人物。
勉勉強強,或許能和二小姐相配。
出於這個心理,胡海光才在於慈和玄真薔打情罵俏時不識相的開口,
想和於慈比一比。然後……
然後,玄真薔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三下兩下就讓他明白什麽叫“主仆之分”,什麽叫“貴賤之別”!
現在。
現在——
唉!
一言難盡!
胡海光內心百般不願,無奈命門被於慈捏在手中,又顧念自己父親、自己的錦繡前程都系於玄家之上,不得不服從。
此刻,他按捺內心不快,盡量誠懇的說道:“於先生,這裡就是與法堂相連的地宮。往左邊走,可以去到存放‘絕對寬容’的東院;往右邊走,可以去往存放‘回應萬願’的西院。”
哦。
於慈左右一看,看到東西門上各自刻字,東邊是“寬容”、西邊是“許願”。
玄真薔要爭奪的是絕對寬容,他於慈應該朝西去。
於慈不假思索,朝著西邊邁步;胡海光一言不發,吊在身後。
剛剛穿過門扉,一陣陰風猛烈吹來!
於慈遍體生寒,定睛一看,竟看到一團灰撲撲的影子直衝而來!
這?!
他的反應很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影子就擺出一拳——
拳頭穿過影子,於慈的攻擊並未對灰影造成傷害。
那灰影攀附到於慈背上,竟是一個面容哀切、滿臉是血的怨靈。
怨靈並未傷害於慈,它嘴裡發出“嗚嗚”之聲,斷斷續續的說道:“殺、殺……殺,替、替我殺了王三兒。”
“……”
於慈毛骨悚然!
他瞪眼看著背上怨靈,做不得聲。
那怨靈再度開口,又是說道:“王、王三兒奪我妻妾、害我性命,殺、殺……替我殺了王三兒,我、我送你去法堂。”
什麽情況!
於慈遲疑之間,胡海光已是走到近前。
同樣的,有一道灰影直撲而來,糾纏著他。
胡海光不管不顧,簡單對於慈說道:“於先生不必驚慌,這就是地宮的第一道考驗。每一個進入的人,都會得到一個怨靈的殺人委托,你只需要對它說‘我一定替你報仇’,就能接下這個任務。”
“殺……替我、替我殺了王三兒。”
背上的怨靈, 還在說話。
於慈看著胡海光,問道:“這王三兒,也在地宮中?”
胡海光點頭:“是的,王三兒一定就在地宮中。運氣好只是孤魂,運氣不好……那王三兒可能依附在強人身上,你必須殺了那個強人,才能完成委托。”
啊……
還有這種設定。
於慈打破砂鍋問到底:“如果我拒絕接受這個委托,那我有可能離開地宮、抵達法堂嗎?”
“不知道。但是完成委托之後,一定可以抵達法堂。”
胡海光解釋完畢,開口說道:“我替你報仇。”
他背後的怨靈發出閃閃光輝,變作一道灰煙,糾纏在他的中指上。
“……”
於慈有樣學樣,轉頭對怨靈說道:“我一定替你報仇。”
“謝、謝謝……謝謝。”
他背後的怨靈也是化成一道灰煙,纏在於慈指上。
下個瞬間,於慈隱隱中受到感召,無端端看向左側前方的牆壁——
“於先生,你現在是不是能大致感應到一個位置?那就是復仇目標所在的地點。走過去,殺死目標,就能從此地離開。”
原來如此!
於慈點點頭,正要開口說點什麽,胡海光卻是無端端拔出了劍。
他看著前方甬道,說道:“於先生,你往後退——我的目標到了。”
什麽?
於慈抬頭看去,看到一條肥美白皙的大腿在前方轉彎處出現。
一個金發的大洋馬面帶著微笑,從轉角處現身,很是優雅的站在於慈和胡海光的面前。
她碧綠的眼珠直視著胡海光,笑道:“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