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廝殺而來,勝利似乎盡在眼前。
身為“砝碼”的皇家護衛並未出現在殿堂中,只有“決鬥者”之一的於慈得到了便利,直接出現在藏寶大殿中。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信步走向玉台。沒有危險、沒有意外,他非常順利的走到了玉台之前,玉台上懸浮著的珍寶核心近在眼前。
這就是——
回應萬願的誠心?
沒有形態,只是一團光彩,但可以感受到逼人的法力波動。
於慈伸出手來,想要觸碰。
金甲適時顯現,開口說道:“於慈大人,要小心。”
於慈停下動作,手指距離光彩只有幾厘米:“你也覺得不大對勁?”
金甲面色凝重,點了點頭:“翡翠夢境已經開啟了三十年,如果摘取天品核心如此簡單……那麽它不應該留存到現在。”
是的。
強度不夠。
迄今為止,所有的危機都來自於競爭者,這個秘境設定上古怪了一點,卻未曾給予真正凶險的危機、真正嚴苛的考驗。
假設只是如此,天品珍寶核心應該早被被人拿走了才對。
現在它還在這裡,隻說明一件事:
一定還有考驗。
於慈不動聲色,說道:“我費盡千辛萬苦走到這裡,距離勝利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卻躊躇不前,豈能甘心?這個秘境只允許築根境界的異相師進入,相信不會有必死之局。金甲,你對我的能力有信心嗎?”
金甲面色嚴肅:“當然!如果這世上僅有一人能摘取桂冠,那於慈大人,他必然是您。”
“我也對我有信心。”
於慈伸手,握住光彩!
下一瞬,天地調轉。
失重感再度湧現,於慈知道,他一定又被傳送到什麽地方去了。
他慢慢張開眼睛,看著面前的景色。
宏偉寬闊的大殿消失不見,玉台和珍寶核心也了無蹤跡。
出現在他眼前是一條整潔的街道,一個小女孩莫名站在身前,伸出白皙嬌嫩的手掌扯了扯他的褲管,瞪著烏黑的眼睛說道:“大哥哥,我想吃糖。”
“……”
什麽情況?
“大哥哥,大哥哥!我想吃糖!”
女孩糾纏不休。
於慈內心困惑,低頭說道:“哥哥身上沒有糖。”
女孩抬頭看他:“哥哥騙人,哥哥是神明,只要想給我糖,手心中就會有糖。”
可笑!
我又不是耶穌,怎麽可能憑空變出糖果?
真當我能分餅啊!
於慈攤開手心,說道:“你看,我的手心裡——”
一顆糖果在他手心中凝聚!
還是大白兔奶糖!
這?!
“哇!”
女孩跳了起來,她拿走於慈手中的糖果,喜道:“謝謝神明哥哥!”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遠,於慈呆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掌。
“很神奇,對嗎?”
一道毫無感情的,音色卻十分動聽的聲音響起。
於慈轉頭看去,看到了一個……
一個……
嗯。
要怎麽講呢?
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子,美到了不真實的地步。她眼若寒星、肌白欺雪,身材更是一等一的奢華,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無可挑剔。
即便她紋了一條大花臂,也不折損她出塵的氣質。
這根本……
是一個仙子。
於慈奇道:“您是?”
仙子嘴裡嚼著什麽,簡單說道:“我是這座記憶宮殿裡唯一的活人,現在是唯二的活人。你叫我……你就叫我一號吧!我叫你二號。”
哈?
“我是於慈。”
“我管你是魚刺還是骨頭渣子,
姓名在這裡根本沒有意義。”一號又像是灑脫,又像是無奈。
不……
那不是灑脫和無奈,而是無所謂。
她“啪”一下打了個響指,身下無端出現一張虎皮座椅。
她施施然坐下,大花臂在空氣中一撈,竟然撈出一塊滋滋冒油的烤肉:“坐,吃。兩百年了,你是第二個到達這裡的人。”
兩百年?
這秘境不是才開啟三十年嗎?
於慈眨眨眼,沒有發問。
他有樣學樣,嘗試著的打了響指——
“嘭!”
落地聲響起,黑色的真皮沙發出現;
於慈面色凝重,手在空氣中一撈,K記的周四半價餐無端出現在手中!
這……
他抬頭看著一號,問道:“一號,這是什麽情況?我在哪?”
仙女吃的滿嘴油,依然美豔:“歡迎來到萬願真君的記憶宮殿。於慈,在這個地方,你和我擁有神力,我們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我們擁有和萬願真君相同的力量,我們——是神。”
“……”
理智和邏輯告訴於慈,這根本不可能。
但……
於慈慢慢咀嚼雞塊,品嘗著和記憶中完全一致的味道,面色凝重。
他放下手上食物,眼睛盯著極遠處的山巒,在腦內想象一枚核彈爆炸的場景——
“轟!”
光和亮在瞬間吞沒一切,核爆炸的遠處山頭咆哮,強勁的衝擊波在頃刻間毀滅了腳下的小鎮。
“哦……”
在飛散的碎石和倒塌的房舍中,仙女手上攥著烤肉,發出了不鹹不淡的驚歎。
她看著慢慢成型的蘑菇雲,笑道:“真不錯,這是什麽技能?威力很大。”
於慈,沒有回答。
他看到四散的亂石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流星般複歸原位,再度重聚完好的房舍;
他看到被炸成爛泥的男子再現人形,他擺擺頭,又往前走去。
一號摸出一杯白酒,她“滋——”一聲飲盡,笑道:“不用白費力氣了,我發狂的時候比你更殘暴,這個小鎮至少被我毀滅一百次,同一個人被我虐殺上千次,但這毫無意義。我始終找不到真正的答案,你……或許能,或許不能吧!”
什麽情況啊這是!
於慈皺著眉,問道:“一號,我現在都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萬願真君要我們做什麽?”
一號笑道:“萬願真君想知道我們的答案,他想知道,如果我們是他,我們會怎麽做。”
嗖——
一號拋來一個水晶球,又說道:“這是萬願真君的記憶,你看看吧。”
哈……
於慈不假思索,用法力包裹水晶球。
他的意識出現一瞬恍惚,再回過身來,他已經置身在一間茅草屋之前。
這屋子……
稱得上家徒四壁,大門只是一塊破爛的木板,甚至連門檻都沒有。
於慈不動聲色,推門入內。
茅草屋僅僅只有一間房間,內裡沒有一件家具,床鋪只是一堆茅草。房內光線晦暗,有一個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中年男跪向南方,嘴裡叫道:“萬願真君啊!求你開開恩,讓我擺脫窮困吧!我再也不願意過這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生活了!”
環境,快速變換。
在百倍的時間流逝中,於慈看到這中年出門撿到了一塊黃金,他用黃金買了田地、建了瓦房。
到了第二年,已經穿上嶄新衣裳,氣色有了明顯好轉的男人再次跪倒。
他對著神龕中的萬願真君像,再度發願:“萬願真君啊!我受夠了孤獨,請你可憐可憐我這老鰥夫,給我一個妻子吧!假使你看到了我的誠心,請你再保佑我,讓我擁有更多的財富吧!”
又是一年,匆匆過去。
有媒人上門,為這中年謀姻緣,但他嫌棄對方醜陋,托詞回絕;
到了播種時節, 中年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去管地裡的事不說,還重拾賭博惡習,最終田地裡顆粒無收,他一間瓦房也被收債的奪走,落得個掃地出門的下場。
數九寒冬夜,形影相吊的老頭手捧著萬願真君像,在街頭流落。
他憤恨的看著手中神像,罵道:“萬願真君啊!你既然不眷顧我,又何必給我虛幻的希望?唉!”
神像砸落在地,碎成數塊。
於慈的意識也在這個瞬間被抽離,他頭一仰,看著正注視著他的一號:“於慈,你看到了什麽?”
於慈整理了一下語言:“一個垃圾人。”
一號不以為意:“垃圾人的確多,萬願真君也算是脾氣好的。我要是他,從一開始就把這些許願的傻逼全殺嘍。”
於慈問道:“所以,我要怎麽給出我的答案?”
一號指了指他手中的水晶球:“再度啟動。第一次是給你看個大概,第二次就可以扮演萬願真君,你擁有神力,仍然心想事成,要求僅僅只有一個——讓許願的那個垃圾人心滿意足。”
哦……
於慈點著頭,正要往水晶球中灌輸法力,卻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裝束。
幾番血戰下來,衣服褲子上全是血,靴子走起路來更是吱吱作響,一腳一個血腳印。
“……”
啪!
於慈打了一個響指,給自己變了衛衣長褲帆休閑鞋,活脫脫二十一世紀宅男打扮。
一號眉頭一挑,說道:“這衣服是什麽風格?看上去很舒適。”
於慈笑道:“喜歡嗎?我也給你來一套。”
他往水晶球中灌入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