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海口誇下,於慈卻沒有展開任何行動。
旁觀了一切的神券暗自嘀咕,不知道這個於慈又在搞些什麽東西。
約莫一刻鍾之後,姬星野和木德善歸來。
木德善呵呵笑著,說道:“恭喜各位,你們的委托已經完成了!”
於慈朝姬星野看去,姬星野點了頭,臉上沒多少放松之色:“交接完成,委托結束。”
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木德善抱抱拳,又說道:“各位,都跟我來吧!各位一路辛苦,老朽在此地有些產業,得盡地主之誼啊!”
學員們自然沒有意見,王德發稍微客氣了兩句,一行人便朝著木德善的宅邸走去。
藤牌鎮作為一個道路阻隔的山中大鎮,基礎建設沒那麽完善。
木德善的宅邸是一棟佔地面積三百多的大房子,內裡裝飾很有暴發戶的氣息,勉強有點檔次。
“木大人,您來了?”
聲音,在門口響起。
一位穿著白襯衫、鉛筆裙的女子規規整整的站著,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上去很是幹練。
她微微側身,又說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準備好了接風洗塵的宴席。”
木德善頷首,衝眾人抱拳:“各位,裡邊請。”
於慈本以為在缺乏可靠溝通的情況下,木德善的“接風宴”能準備起來已經非常難得,檔次應該高不到哪裡去。
但有錢人的世界到底是有點不一樣。
有一個小食堂那麽大的用餐廳中金碧輝煌,餐桌正上方的水晶吊頂足有八層,桌面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珍饈佳肴,看上去是肥美鮮亮,叫人食指大動。
用餐廳一隅,甚至還有一個管弦樂隊演奏充滿異域風情的輕快曲子。
“哇……”
元朗發出小小的感歎,說道:“這排場真不小。”
於慈擱他旁邊站著,也道:“這就是富翁嗎?愛了愛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木德善端著酒杯起身,說道:“各位、各位,這一杯酒,且敬各位!這一趟,辛苦大家了!”
眾人飲下。
木德善倒置酒杯,示意自己飲盡。
他又說道:“老夫不勝酒力,就先告辭了!各位不用拘謹,隻管放開了吃喝便是。我已讓下人為各位準備好了房間,喝醉了,也有人扶你回房歇息!”
眾人感謝不提,目送木德善離去。
姬星野坐在於慈旁邊,突然拿腳背碰了碰於慈。
於慈看了她一眼:“幹什麽?”
姬星野用下巴指著陽台,說道:“過來一下。”
“陽台冷,不想去。”
“那來走廊。”
就非要私底下說話是吧?
於慈無可奈何,跟著姬星野到了走廊。沉重的房門關上,室內的歡鬧隱約。
姬星野上下看著於慈,著重看了看他的肩頭和手掌,說道:“於慈,你這一次表現得很好。你掌握拳勁了?”
先前在三裡鋪中的尷尬,猶在眼前。
姬星野提心吊膽,生怕於慈嘴巴不牢靠,在外面亂講。
但這一路上,於慈守口如瓶,也讓姬星野稍稍安心。
不過……這還是這幾天來他們第一次私底下交流,盡管姬星野努力繃著面孔,眼底多少還是有點慌張。
為了讓對話順利進行,她自然是先問問於慈情況,做做鋪墊。
於慈不以為意,笑道:“厲害吧?殺伐之力!我三天掌握!”
姬星野抱著胸:“你就不能謙虛一點?”
於慈抬起手掌:“我認為這非常厲害,不論從哪個角度去剖析,都是極其不易、極其離奇之事。我也想謙虛,但在這件事上,謙虛不起來。”
“……”
可惡!
好想反駁哦,但是反駁不了。
於慈說的——
是事實。
於慈見姬星野不說話,主動問道:“姬學姐也有拳勁吧?或者說,該叫劍氣?”
“穿風劍氣。我不如你,我是在晉入上層、凝聚法印之後才掌握的劍氣。”
劍氣、拳勁,是一種東西。
姬星野嘴裡說是劍氣,其實她徒手也能發出“穿風劍氣”。
只不過在她的理解中,這叫手上無劍、心中有劍,是一種很高的劍術境界,一般人還學不會。
於慈不分辯,他問道:“姬學姐叫我出來,是為了什麽?”
姬星野單刀直入:“木前輩之前找到我,說是……說是要把祖春秋和孟算甲釋放。”
於慈不意外,說道:“木前輩是想驅虎吞狼,徹底剿滅葵花幫吧。”
姬星野蹙眉:“你也覺得可行嗎?可我覺得……這是不是太冒險了?孟算甲不一定會和夜錦決裂吧?就算決裂,他們也不一定會窩裡鬥。我們不能丟了西瓜揀芝麻,孟祖二人作惡多端,應當正法!”
“……”
驅虎吞狼之計,本來就是於慈的建議。
當然。
建議只是建議,木德善和會長最後打算怎麽處理,於慈是不管的。
他說道:“局是會長做的,人是木前輩抓的,我們就只是打工仔而已。要怎麽處理孟祖二人,也該是他們商量著來,不需要你我操心吧。”
姬星野忙道:“問題就在這裡。木前輩不是和我商量,他是在下達他的指示——他已經決定放了孟算甲和祖春秋,這件事甚至沒有和我們會長通報!”
她,看了周圍一眼。
其後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木前輩是紫荊花帝國的注冊鬼神,是國外友人。這樁事的確是他主導,他也對我承諾,說是一定會把葵花幫剿滅。可是我們天華國的通緝犯要怎麽處理,不該由他一力決斷吧?怎麽也要和會長商量過再說。”
這……
木德善搞一言堂,的確出乎於慈的預料。
姬星野的憂慮,也不是毫無道理。
於慈正在思索,沒來由的,他內心湧現出一波波煩躁。
他做了深呼吸,盡可能的穩定心神,然後說道:“姬學姐,還記得那封信上的內容嗎?會長要我們聽從木前輩的安排,現在意見出現分歧,以木前輩為準或許更好。”
“……”
姬星野眉頭一蹙,看上去很是猶豫:“祖春秋、孟算甲,這兩個惡徒的罪行罄竹難書!我——唔?!”
打住!
打住!
再說下去很危險。
於慈抬手,用兩指按住姬星野的紅唇。
姬星野吃了一驚,她話頭中斷,眨著眼睛看於慈。
對於於慈顯得冒犯的舉動,她似乎很是不解。
葵花幫四個人毫無疑問是犯罪者,拉出去槍斃十分鍾都不過分。
姬星野的想法,沒有錯誤。
只是木德善高低一個鬼神,他既然作出了要讓葵花幫覆滅的承諾,應該可以信任。
胸中的煩躁感……在上升。
他移開手掌,說道:“學姐,你暫時別說話。”
姬星野眉頭一皺:“為什麽?”
“……”
好煩。
好煩!
深呼吸沒有作用,於慈現在有罵人的衝動!
姬星野見見於慈面色有異,連忙問道:“於慈,你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
於慈搖著手,又說道:“安靜、安靜……姬學姐,請你安靜。”
這股煩躁感是怎麽回事?
好想發火!
於慈大腦發漲,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劉成峰!劉成峰會讓我變得暴躁,難道……神券現在正掛著劉成峰的助戰?”
“於慈。”
姬星野見於慈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自然心切。
於慈之前獨戰八個心轉手,事後活蹦亂跳、全無大礙,好像沒有受傷。
但現在看看……
難道是受了暗傷?亦或者延時生效的詛咒?
“噠、噠。”
姬星野兩步上前,帶著一陣香風撲到於慈身前,伸手拽著他的手臂說道:“我帶你去醫院,你需要一次全面檢查!”
啊……
手臂被握著的瞬間,於慈知道,一切都晚了。
胸中鬱結之氣無法發泄,腦中的暴躁已經控制不住,於慈發了狂!
“我讓你安靜你聽不懂是吧?沒有人當你是啞巴!閉上你的嘴,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啊……
罵出來了!
於慈頭腦為之清明,他長出一口氣,隻覺得無比暢快。
但……
隻暢快了一瞬。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連忙轉頭去看姬星野——
“啊!”
姬星野在瞬間夾緊雙腿,面色潮紅,呼吸紊亂。
也出來了一點點。
她渾身發顫,用帶著吐息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說道:“學……學弟,你乾嗎這麽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