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位置的爭奪失敗,對前來進犯的強盜集團,當然是一個壞消息。
只是——
他們有心算無心,糾集了整整七十余人,在高端戰力上也一度佔有優勢,眼下的情形還在接受范圍之內。
奪下高崗,能讓青雲學員潰敗;
奪不下,那就強攻猛打,無非就是多些傷亡!
孟算甲面色沉靜,對罩在一件大袍子中佝僂老漢說道:“鐵鋅兄弟,眼前這夥人的能力在我的預料之上,看上去……不動也要動了。”
嘿嘿……
笑聲傳來,佝僂老漢轉頭看向孟算甲,說道:“你孟算甲的本領,我早有耳聞。今天要能見到傳得神乎其神的‘趕屍術’,折了手底下幾員乾將也不算是損失。”
“我哪有什麽神通?不過只是玩弄屍體的旁門左道罷了。”
孟算甲一邊說話,一邊搬運法力,驅動法術。
嗷嗚!
哇哇!
受他操控的行屍走肉喉嚨中發出破碎的嚎叫,一步一步向前,隨時準備發動衝鋒。
另外一邊——
“不錯!真不錯!”
祖春秋疾聲大呼,主動拉開距離。
他當真是老而彌堅,以六十歲高齡打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連打了接近一刻鍾,竟然沒有顯露疲態,反而是——
鬥志高昂!
越戰越勇!
祖春秋的上衣早不知所蹤,古銅色的身體上的肌肉虯結,汗水在月光之下晶瑩閃亮。
他看著王德發,大聲說道:“世間對青雲學員頗有讚譽,今天之前,我覺得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但今天與你一戰,我才明白——讚美不是空穴來風,小子,你值得那些稱讚!”
另外一邊,王德發——
嗯?
那還是王德發王學長嗎?
於慈看著那身高一米九,金色長發披肩,體形修長卻肌肉鼓鼓,還自帶“蕪蕪”聲效的男人,歪了歪頭。
等等……
王學長不是胖的像個球,身高也不過一米六嗎?
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當然是王德發。
作為青雲學員中的隱藏高手,王學長的戰力在眼下這批學員中是最強。
但……
即便是啟用“三段變身”的現在,王德發也不能在祖春秋面前佔到便宜。
他看著面前強壯的老頭,語氣中帶了些凝重:“我很難想象現在的局面……閣下,你已經很老了,可你的精力如此充沛。為了確保勝利,我從一開始就專注防守,打算利用年齡上的優勢,在耐久戰中將你擊潰,但你……”
“哈哈!”
祖春秋哈哈一笑,狂態盡顯:“但我的精力甚至比你還要旺盛,對嗎!小子,不要以為只有青雲軍校才有能人,我開天辟地祖春秋為禍一方二十年,怎麽可能沒有真本事!”
“你是想說,你還有功夫沒用?”
“現在就讓你這小子開開眼,看看我的能力!”
祖春秋胸口光芒大綻!
三道光輝同時出現,在他的胸前匯聚成一個簡陋的倒三角形。
與此同時,祖春秋的氣勢急劇攀升!
“這是……什麽?”
王德發、姬星野看著眼前景象,都是皺眉。
這是法印嗎?
不可能。
法印有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合計一百零八種。每一種都有複雜的結構,更是只有掌心大小。
出現在祖春秋胸口的倒三角形過於簡陋,也太大了。
那不是法印。
那是另一種力量。
“倒三角……第二次看到了。”
同一時刻,木德善露出困惑目光,暗暗心想。
“來!”
在胸前印刻倒三角之後,祖春秋怪叫一聲。
他勾勾手指,說道:“小子,我讓你一拳!”
找死!
王德發目光澄淨,突然從原地消失,又突然出現在祖春秋的身前!
“……?”
於慈全神貫注的注視這場戰鬥,王學長宛如掉幀一樣的行動方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等到他的視線再度捕捉到王學長的身影,只看到王學長儼然一拳擊出,正打在祖春秋的胸口之上。
上層一拳,何其威猛?
王學長足下的土表龜裂,大地無端下降半米之深,狂躁的法力四散席卷,將塵土吹到百米之外。
即便是站在高崗的於慈,也感受到勁風撲面而來,刮得臉龐生疼。
這是王學長的拳風。
只是……
祖春秋,毫發未傷。
他說讓一拳,真的讓一拳。王學長這一拳打得結結實實,卻不能讓他倒退一步。
“這不可能!”
王學長感受著拳上反饋的觸感,心神大震。
不是幻覺。
的確命中了。
王學長可以肯定,他的拳頭一定打在祖春秋的心口之上。
按照道理來講,這一拳的威力不要說轟碎心臟,就算把祖春秋打個對穿也不成問題!
可是……
反擊到了。
祖春秋吃了一拳,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立馬展開反擊。
與王學長震天的聲勢不同,祖春秋揮出的拳頭……
很不標準。
他沒有沉腰下馬,這就無法借助腰力;
他沒有擺身舞肩,這就不能使上臂力。
在王學長看來,祖春秋僅僅只動用了腕力。
這……
這種拳頭軟弱無力,全無道理可言,威力恐怕不如小孩子下意識打出的王八拳,能有什麽威脅?
“唔噗!”
但拳頭觸到身體的那一刻,王學長就知道他想錯了。
祖春秋的拳上有千鈞重力,一拳將他打上十米高空、打退百米距離,他翻滾不止,最終撞在岩壁之上、深深嵌入土中!
“咳……”
一大口鮮血噴出,王學長兩眼發黑,就此昏厥。
祖春秋面色如常,他轉頭看著一眾目瞪口呆的青雲學員,朝著姬星野快速機動!
他要趁勝追擊!
姬星野抽出長劍,正準備對敵之際,一隻保養得不錯、但仍顯蒼老的手掌從肩上越出,一下按住了她!
誰?!
什麽人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如果這隻手不是按在她的肩頭,而是抹向她的脖頸,她豈不是死了?
姬星野倉惶回頭,發現站在她身後的是木德善。
木德善注視著奔來的祖春秋,開口說道:“姬隊長,這人有點古怪。這裡交給我,你往後退。”
“交給你?你——”
哇!
聒噪的鳴聲,響徹夜空。
於慈靈台中的鴉相一激,同樣發出啼鳴:“哇!”
巨大的陰影投落在每個人的頭頂,如山的身軀遮蔽了月光。
於慈抬頭看去,看到……
一隻大如山頭,翼展在百米以上的巨大烏鴉在月下翱翔,飛越這片戰場。
“嘭!”
“噗!”
血花不斷乍現。
當陰影投落,所有強盜的厄運也隨之降臨。
實力弱小的當場炸成一團血花,死了個乾乾脆脆;實力稍強的七竅流血、跪地嘔吐,片刻後也失去生命。
祖春秋、孟算甲外加王鐵鋅都是上層高手,在巨型烏鴉飛掠而過之際,他們被莫名力量死死壓在地上無法動彈,體內不斷響起“哢嘣、哢嘣”的骨裂聲。
王鐵鋅精神錯亂,大聲喊道:“鬼神!鬼神!是鬼神境的強者!孟算甲——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害我!”
“……”
孟算甲目露驚恐之色,他竭盡全力的抬頭,想要對上木德善的視線。
他想知道——
為什麽?
為什麽跟說好的不一樣,為什麽木德善要出手攻擊他們!
只是……
這卑微的訴求無法完成,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之下,他的頸骨不能抬起分毫。
直到意識斷絕,他也僅僅只能看到木德善的褲子。
“您是……”
姬星野目瞪口呆!
她轉頭,看著身後和眉善目的老頭:“您是鬼神境的強者?”
“姬隊長為何如此驚訝?老朽要不是鬼神,哪有資格和你家會長交朋友?”
木德善一邊說話,一邊看著林木叢中一朵莫名綻放的向日葵。
他微微一笑,把視線拉遠,看向三裡鋪的方向——
同一時刻。
三裡鋪某個旅館房間中,夜錦睜開了眼睛。
她也不說話,只是收拾好衣服,往門外走去。門外,元角辟靠著牆壁看書,問道:“夜錦,什麽情況?”
夜錦笑道:“老孟和春秋兩條命,也不知道能不能換來我們的片刻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