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微居,雅閣。
“乾。”
於慈和徐武碰了一杯,都是飲下。
“啊呀……彥祖天賦卓絕,讓人羨慕。想當年我去報考青雲軍校的時候,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不得已,隻好去了下沙技擊院,在那裡學了三年。”
徐武轉著酒杯,回憶往昔。
“畢業之後,我在西野山脈中的礦場當了幾個月的護院,天天在山裡數石頭玩,更受不得被人呼來喝去的生活,便出來當了遊俠……今年已經是第十二個年頭了。”
於慈笑道:“遊俠好,自由自在。”
“……”
徐武笑了笑,神情頗為落寞。
遊俠好不好?
對徐武來說挺好的。
他雖然只有兩竅,但畢竟是心轉手相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要是勤快一點,一個月出個四五趟委托,收入怎麽也有十來萬——不算少了。
只不過……
若說要博聲名、要當英雄,那還是不大現實。
實力不足。
於慈給他倒了杯酒,問道:“說來——徐哥,你和波心月什麽時候認識的?”
徐武應道:“就剛認識的。我當時去協會接委托,正巧看到她在招募隊友,我也是宅心仁厚……不忍看她嬌嬌弱弱一個姑娘獨自涉險,便和她結了個伴。”
哦。
波心月也是心轉手,心轉手嬌嬌弱弱是吧?
於慈也不拆穿他,只是說道:“是這樣?這波心月性格頗為不堪,皮相倒也算一流,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認識呢。”
“她不是在中央區混的,據她自己說,她之前是在一個叫‘藤牌鎮’討生活,最近才來的西山城。”
“哢鐺!”
於慈聞言,手上一顫,酒瓶徑直落在桌上。
酒水汩汩灑了出來,徐武連忙扶正酒瓶,笑道:“怎麽了?”
最近才來的西山城?!
於慈抬頭問道:“這藤牌鎮在哪?距離我們西山城遠嗎?”
徐武不明所以:“挺遠的。藤牌鎮是貨真價實的前線,那是一個西野山脈深處的軍鎮,車輛不能直達,沒個三五天到不了。”
啊?
我……
於慈逐漸認識到問題的嚴峻,他面色慢慢凝重。
徐武掃了他兩眼,問道:“到底怎麽了?彥祖,有話跟哥哥直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於慈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和盤托出、坦誠相告。
通幽神券功能強大,不能被一個女人絆住腳步。
於慈開口說道:“徐哥,是這樣的……我身上有軍校給我的任務,我要查清楚這個‘波心月’的根腳,不知道徐哥有沒有什麽門路,是否能幫我收集一下情報?”
“青雲軍校的任務?查波心月?為什麽?”
“具體的,我不能說。我只能說,波心月不是這個女人的真名,我現在的目標就是查出這個女人的真實姓名。”
啊也!
竟然如此複雜!
徐武再不多問,他只是搖頭說道:“要是別的事,我一定幫。可是我和波心月也不熟悉,更不認識藤牌鎮的人,這件事我幫不上忙呀!”
於慈擺擺手,說道:“波心月有可能在說謊,她可能根本不是藤牌鎮的人。西山城很大,裡外裡有五個遊俠兒協會,她很可能是在其他協會活躍。”
“有道理!這女人肯定不老實,我從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嘭。
徐武拍了桌子,
說道:“彥祖,你放心!我當遊俠十二年,雖說主要在中央區活動,其他幾個協會多多少少也識得幾個朋友!這件事交給我,很快給你查明白!” 於慈著急,問道:“明天傍晚能有消息嗎?”
“明天傍晚……”
“徐哥,上面給我的時間很有限。”
徐武一咬牙,將杯中酒喝盡:“好!我現在就去給你走動走動,留個地址給我,明天下午五點我去找你!”
於慈抱抱拳,將自己住址透露:“那就有勞徐哥了!”
“小事。”
兩人起身離開,結帳時免不了一番拉扯。
最後還是於慈付了錢——
芝微居不愧是高檔場所,兩個人吃飯喝酒,竟然消費了一千五百塊!
……
……
次日中午,日頭正好。
波心月素面朝天,穿著一身潔白樸素的長裙,走向某地。今日這番打扮,與昨夜造型風格迥異,顯得她的純真而質樸,如同一支出水的芙蓉。
“啊喲,波家妹子!”
看門的大爺看到波心月,熱情的打了招呼。
他精神面貌極好,腰杆更是挺直。若是沒有仔細觀察,很難注意到他的左手是鋼鐵的左手——這是一位穿戴義肢的殘疾人。
波心月站定,微笑點頭:“厲叔叔好。”
“客氣什麽!委托結束了?沒受傷吧?”
“沒有呢。過程很順利,沒什麽波折。”
厲叔叔點點頭,說道:“那便好啊!快快,進來——馬主管和二小姐已經在等你們了!”
波心月點了頭:“嗯!”
她笑著朝著門內走去,走進大門時,下意識的看了看門口掛著的牌子,牌子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風華社”!
這裡,正是玄家出資建造的傷殘軍士贍養中心!
今日,波心月是應馬主管的邀請,以“資深義工”的身份出席一場答謝宴。在宴上,她能見到玄家的二小姐——玄真薔。
“哦, 差點忘了!波家妹子!”
守門的厲叔叔一拍腦袋,叫住了波心月。
他將一張紙條遞出,說道:“馬主管吩咐,讓我把這張紙條給你。”
“紙條?”
波心月伸手接過,發現上面是簡短的七個字:“直截了當是正道。”
“……”
厲叔叔看著她無波無瀾的面色,問道:“波家妹子,我不識字,上面寫了什麽?”
波心月微微一笑,說道:“沒什麽呢,馬主管讓我注意身體。”
“哦……你是要注意身體!現在正換季,小心別感冒了!”
“嗯!”
波心月一路走去,沿路見到的都是從戰場退下來的傷殘人士;這些人見到波心月,都是熱情的招呼,一個個都像看到自己孫女一樣。
玄真薔站在窗口,注意到了這個白裙女子。
她稍一側頭,問道:“馬主管,這就是波心月?”
她身後一人點頭說道:“小姐,她就是波心月。”
“嗯……她很有人氣。”
“這是當然的。波心月上學時候,就在來這裡當過義工,她退學之後,更是月月都來,如今已經四年有余——她有一手鎮痛愈傷的法術,還精擅義肢的保養和維修,更是常常笑面對人、彬彬有禮,和我們相處時耐心得很。”
玄真薔看了馬主管一眼:“你對她很滿意。”
馬主管稍稍低頭:“小姐言重了。不是滿意,而是感激。”
玄真薔點著頭,不動聲色:“是嗎?”
馬主管,沒敢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