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大會順利落幕,於慈帶著姬星野和黑薔薇回了槐生門。
路上,黑薔薇嘴角帶著笑意,看著於慈的目光中——
帶著欽慕。
姬星野警惕的觀察著她,目光不自覺的往下一滑,看著隨著她走動而起伏的胸脯。
“……”
危險。
姬學姐,感應到了危險!
她暗暗想道:“要論青澀,玄真薔勝過我;要論成熟,黑薔薇勝過我。我正好卡在中間,不上不下,這可以說是兩者兼具,但也是兩者皆無……現在的形勢,實在微妙。”
再看看於慈的神色——
於慈神色如常,看不出什麽情緒。
黑薔薇看著於慈,說道:“於慈,你的計策我很欣賞。這是堂堂之陣,是陽謀,你充分調動沙河城的閑散異相師,將他們連在一起,形成一股讓沙河城舊門閥無法抗拒的力量……如果當初我有你的頭腦,或許我已經成功。”
於慈看了她一眼,說道:“成功不了的。”
“為什麽?”
“沙河城的情況和羅刹國不能一概而論,想調動羅刹國的異相師,除非人民群眾的思想得到解放。但現在這個時代,條件明顯不成熟。包括我們現在在搞的‘天下為公’,其實它必然不可能落地,我們最多只是先驅,像火炬一樣指明一個可能的美好未來……想要達成它,需要的是前仆後繼的後來者。”
“……”
黑薔薇沉默片刻,搖頭說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姬小姐,你明白嗎?”
“啊。”
突然被點名姬星野一怔,也是搖頭:“我、我也不明白。”
於慈笑道:“不明白也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黑薔薇,其實先驅、火炬已經是不得了的成就,只要堅持你自己,你就會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談話間,槐生門已在眼前。
沙河城的異相師聞風而動,此刻已經在槐生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於慈轉眼看去,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九琉!
一身黑衣的九琉靠牆站著,注意到了於慈的視線。
他轉頭看來,露出微笑點頭,看上去十分友善。
於慈走上前去,問道:“九琉館主,你怎麽在這?”
九琉笑道:“不是說人人都能領一畝元晶樹脈嗎?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領取屬於我的那一畝。”
哦……
於慈看了他兩眼,不能看穿他內心的想法。
來者是客。
於慈沒怎麽猶豫,說道:“您是北刀武館的館主,不需要在這裡排隊,跟我來吧!我給你開個後門,講解一下木前輩的政策。”
“如此,最好。”
一行四人繞開人群,朝著槐生門內部走去。
九琉在沙河城的知名度極高,這一次“分樹脈”更是直接砸他的鍋,異相師們豈能視若無睹?
有一個算一個,他們指著和於慈並肩而行的九琉竊竊私語,議論聲形成一股“嗡嗡嗡”的巨浪,響徹全場。
於慈和九琉目不別視,徑直入內。
到了會客廳,於慈請九琉坐下,推過去一份小冊子:“九琉館主,這就是我們的政策。”
“嗯。”
九琉接過打開,認真閱讀。
於慈的對策,非常簡單——
一人一畝元晶樹脈,不是假的,這是真發。
異相師拿到樹脈之後,一共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將元晶樹脈掛靠在木德善名下,由木德善負責運營操作,算是租借。每年年末,木德善會將該畝樹脈收獲的百分之十充當租金,送給樹脈所有者。
谷</span>九琉看了,
眉頭狂跳!他看著於慈,大聲說道:“這算什麽?等於說,一畝樹脈九一分,你們九、別人一?”
於慈點頭微笑:“是的。白賺一成利,這不好嗎?”
“賺的是你們!你們這群吸血蟲!”
“九琉館主,你好好說話。我們又沒有強租強要,你覺得不好,你自己種去啊!”
九琉壓製火氣,繼續看了下去。
如果異相師覺得這不行,這不賺。那麽,他有第二個選擇。
他可以將樹脈出租、出售給“有資質”的養殖場。這純粹是自願行為,想怎麽操作隨便樹脈主和養殖場,白送都行,木德善不干涉。
這一條……
感覺很不錯啊?
九琉思考片刻,抬頭問道:“第二選擇是自由交易,你們不干涉?”
於慈點頭:“不干涉。”
九琉又問:“比方說,我向沙河城的異相師收購樹脈,最後收了整整八千畝,沙河城的樹脈都是我的——木前輩也不會干涉?”
於慈微笑:“不干涉。”
這……
這是為什麽?
難道,木德善真的是來抱不平的?他根本不在乎利益?
八千畝元晶樹脈,每年數百萬兩白銀啊!
九琉敏銳的意識到此中有詐,他又看一遍規則,問道:“有資質的養殖場。於小先生,這個‘有資質’是怎麽判定的?”
於慈笑道:“元晶樹脈是上天的饋贈,普通人沒經驗、養不好,豈不是暴殄天物?所以必須要有資質才能開設養殖場,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利益考慮嘛。 ”
“……誰來判斷一個養殖場有沒有資質?”
“當然是我們。”
啊。
懂了,在這兒等著呢。
九琉“啪”一下摔了冊子,說道:“於小先生,我想問問——現在沙河城有幾家有資質的養殖場?”
於慈一本正經:“目前就一家。場主不是別人,就是正道巨擘太吾多哥。”
“你們、你們……”
太不要臉了!
這是什麽操作?
九琉忍不住露出笑容,問道:“吃人也這麽體面?”
於慈瞪著眼睛:“怎麽吃人?誰吃人了!九琉館主,你不能亂講話!”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九琉明白,在鬼神面前說什麽都是枉然,他只能在木德善劃定的圈子裡起舞。
他沉默片刻,抬頭問道:“我想成為一個養殖場主,敢問,要走什麽程序?”
於慈微微一笑:“也沒什麽程序,除了有照料樹脈的經驗、設備和人員之外,還有一條硬性指標:每年獲利要和木前輩三七開。”
“我一年到頭忙裡忙外、操心這個操心那個,才拿七成?”
“七成是木前輩的,你只有三成。”
“……”
嘎嘎。
九琉咬牙切齒,咬出嘎嘎的聲音。
於慈繼續說道:“就這三成,多少人想拿還沒門路呢!九琉館主,我跟你透個底吧!沙河城的養殖場只能有兩個,一個是木前輩的,另一個虛席以待,您要是覺得可以,我現在給您申請一下;您要是覺得為難,那也犯不著委屈自己,天大地大,哪裡沒您的容身地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