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慈的想法一點也不複雜,說白了就是打土豪分田地。
木德善想要收租,那就要確保原來擁有元晶樹脈的人獻出資產,白白送給他——
這怎麽可能?
不要說坐擁五千畝元晶樹脈的北刀武館,即便是僅有一百畝的小組織,也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家產業!
但是,並不需要他們自願獻出。
“一人一畝”的噱頭一出,人人都能得到屬於自己的元晶樹脈,如此必然引起沙河城所有“底層”異相師的響應!
如此一來……
北刀武館不同意,那有什麽用?
他們現在一共不到四百個異相師,難道還能和沙河城數千異相師同台競技嗎?
一人一口唾沫,淹也淹死他們!
只要民眾基礎在於慈這邊,事就不可能不成功。
太吾多哥反覆思考,隻覺得此招絕妙。
他自言自語說道:“可行!可行!太可行了!木前輩真乃天才,這麽陰損的招也想得出來?這就是鬼神的智謀嗎?不可思議!”
“……”
其實是於慈想出來的。
姬星野看向於慈,面上頗多笑容。
於慈面不改色,又說道:“太吾兄,這怎麽會是陰損的招數呢?北刀武館仗著自己勢大,那是欺男霸女、魚肉鄉裡!沙河城多少落魄的異相師受過他們的欺負?我們這是伸張正義,是為人間疾苦奔走發聲!這是高尚的!”
“……”
太吾多哥看著於慈,兩眼火熱。
於慈繼續說道:“再者說了,元晶樹脈是天賜之物,天賜之物,人人皆可享用!北刀武館和其他組織,憑什麽獨佔利益?這根本不合理!屬於大家的,就應該還給大家!槐生門和木德善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幫助異相師兄弟反抗霸權!反抗欺壓!”
“好!”
太吾多哥情不自禁,大聲喝彩!
於慈看著滿臉通紅的他,問道:“太吾兄是同意我們的理念了?”
太吾多哥站起身來,一拜到底:“我太吾多哥枉稱正道巨擘!今日見了於小先生,才知道你們是真正的正道之光!我代沙河城萬千窮苦異相師,感謝您和木前輩,感謝槐生門!”
善。
於慈微微一笑,說道:“太吾兄現在有空嗎?還有些細節,需要你和我回槐生門才能商議。此事若成……相信木前輩不會吝嗇,會給你一枚鬼神之印的。”
啊呀……
太吾多哥忙道:“在下,聽憑差遣!”
……
……
北刀武館,總部。
武館內氣氛凝重,來往之人皆是行色匆匆,不敢高聲談論。
武館之主九琉是個上層巔峰,現今有四十歲,他站在武館中的閣樓之上,看著自己的產業,面色嚴肅而冷漠。
“唉。”
不可避免的,一聲歎息出口。
一個月多前,北刀武館聲勢滔天,幾乎已經預定下一任沙河城之主!
多年精心的布局起到了效果,在鹿大先突遭意外之後,他與褐斑綠皮的合作顯現出極大成效,幫助他實際佔領了城主府的全部產業。
甚至,連銀流之主都一度覺得他會是最後的勝利者,派人過來與他交涉。
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崩塌來的如此迅速!
鬼刀舵的全軍覆滅動搖了局面,但優勢仍然在九琉這邊。他快速和銀流城的徐家接洽,希望得到他們的援助,從而再度穩住局勢。
但……
前不久圍攻槐生門,又是一場慘敗!
非但是銀流徐家撤走,自家虎刀舵又賠了進去!至此,他手下“鬼龍虎豹”四大舵主損失三個,唯獨剩下豹刀舵舵主。
原先接近一千異相師的龐大隊伍,現在僅僅只剩下三百多人。
這個體量仍是沙河城第一,但是……
已經無法把持局面,不能再被稱為“龍頭”了!
更何況,沙河城來了一個新的鬼神。
木德善!
這個紫荊花帝國的鬼神相師,到底幹什麽來了?
沙河城不算是窮鄉僻壤,但一個鬼神能攥取的財富是難以想象的,在沙河城當老大,還不如去各國王都找找機會。
王都事少錢多物質條件還更好。
“鹿大先拖家帶口而來,他想在這裡再塑家族榮光,這是可以理解的。木德善孤家寡人一個,半個子嗣親眷也不帶,到底來沙河城幹什麽了?”
九琉想來想去,沒想明白。
“館主。”
思索間,豹刀舵舵主突然出現在身後。
他面露喜色,說道:“好消息、大好消息!您聽說了嗎?就在昨天,木德善和銀流之主的兒子銀星爆發了正面衝突!那木德善一點面子都不給,一杯熱茶潑在了銀星臉上,他們鬧翻了!”
“……”
九琉看著面前這位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以至於面色蠟黃、兩眼無神的豹刀舵主,搖頭說道:“阿豹,你的消息太不靈通了。那件事發生後的一刻鍾,我就知道了。”
“哦,我昨天喝酒來著。”
豹刀舵主不以為意,稍顯興奮:“館主,這木德善吃了熊心豹子膽,這一下銀流之主肯定不會輕饒他!說不定明天,他就死了!”
“唉!”
九琉重重歎息,無奈搖頭。
豹刀舵主不明所以,問道:“館主,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嗎?”
九琉輕笑一聲,說道:“木德善什麽修為?”
“鬼神。”
九琉又問:“銀星什麽修為?”
“上層。”
九琉攤開手:“鬼神潑上層一杯茶,算事嗎?那叫鞭策晚輩,是抬愛。木德善真的不給面子,不要說是卸了銀星的一隻手,便是當場把那銀星殺了,又如何?”
豹刀舵主一怔:“這……銀星可是銀流之主的親兒子!兒子受辱,老子難道不管嗎?這可是銀流地區,銀流之主就是天!”
愚蠢!
愚蠢!
龍刀舵主、虎刀舵主都算是人傑,怎麽這豹刀舵主,如此愚蠢?
九琉歎一口氣,說道:“銀流之主不會動的。非但不會動,那銀星還會登門向木德善道歉和致謝,為他的無禮和莽撞道歉,因木德善的不殺之恩致謝。”
是、是這樣?
豹刀舵主,沒有言語。
也是在這個時候,又有人急急而來:“館主,太吾多哥剛剛派人來請,說想邀您去大漠酒樓一會。說是一刻鍾後,要召開一個‘公平大會’。”
太吾多哥?
一刻鍾後?
一刻鍾後的“公平大會”,現在才來請?
九琉預感到不妙,問道:“這公平大會,幹什麽的?”
來人遲疑著,說道:“據說……太吾多哥想要對沙河城所有元晶樹脈進行一次重分配。”
豹刀舵主聞言,奇道:“重分配?八千畝元晶樹脈,我們北刀武館獨佔七成!重分配,他想怎麽分配?”
九琉一股血衝上腦門,險些氣得昏厥過去!
他長出一口氣,說道:“我現在就去大漠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