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中,金色的字跡不斷的浮現又消失。
【正如同指紋一樣,每個人的法力都是不同的。這不同主要來源於你們的個性、經歷和思想。你們對自己、這個世界的理解,會造成法力上的差異。】
【昊星上的人還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道理,他們粗暴的認為每一個人的法力都大同小異,沒有根本差距。這當然是誤解。】
【有些法力極為特殊,甚至不需要配合技能就能透體而出,取人性命。姬星野、葛子望就掌握那樣的法力。】
哦!
說到這裡,於慈算是理解了。
他點著頭,說道:“其實昊星上根本沒有劍氣、沒有拳勁,那些不過是俗人牽強附會,他們沒辦法解釋為什麽特殊法力能無故傷人,所以生造了劍氣拳勁的概念,只是為了邏輯自洽?”
【是的。更加讓我無語的是,法力的煉成和自身的經歷是有極大關系的。】
【那些人一天到晚都在練劍,理所當然會影響他們體內法力的傾向。久而久之,他們的法力變了模樣,可以發射出去傷人——然後他們就宣稱,他們掌握劍氣了。】
啊……
聽上去,的確是這樣。
有些人死活練不出劍氣,他們也不會覺得體系有問題,而是他們方法不對,或是劍上天賦不行。
畢竟,真的有人練出來了。
【喂於慈,有夢中參悟的幫助,你可以快人一大步,更準確、更高效的錘煉你的法力。殺伐、詭計、穩健,勇氣四道,都可以讓你變得更強,在了解機制之後,要選擇什麽應該很明顯了吧?】
於慈露出笑容:“您都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我要還不明白,那就是我的過錯。”
四道,選哪一條?
答案可以說,非常明顯。
穩健道、勇氣道,這兩條路線和於慈的個性有關。
雖然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未來會遭遇什麽,誰又能說清?
那些事情是否會改變於慈的性格,也很難講。
有天於慈不再穩健,喪失勇氣,那麽會發生什麽?
就算沒有武功全廢,恐怕戰鬥力也有折損,法力進修從此止步更是可以預見的。
因此,在精力有限的現在,它們不適合鑽研;
殺伐道、詭計道就不同。
殺伐道無疑是夢中實戰的行為凝聚而來的果實,這於慈看著很斯文,實際上已經是百戰惡棍,手上“沾染”的鮮血怕是能和祖春秋、元角辟這等凶人相提並論了。
而且,他很明顯會繼續。
只要不停下殺人的腳步,殺伐道就會不斷的延伸;
詭計道是攜寶鴉相賦予於慈的特性,這沒什麽好講的。
只要鴉相不滅,於慈就可以不斷精進。
若是鴉相毀滅,那於慈也不需要再練了——法力的源頭是異相,異相沒了,法力也沒了。
兩相比較之下……
詭異道是錦上添花的類型。
它能讓法力更隱秘,卻不直接提供加成,屬於強上加強的增幅;
殺伐道則近似雪中送炭。
它能大幅度加強法力的衝擊力和穿透力,如果將此道練到極致,然後再輔以詭計道……
那畫面想想就美。
於慈不作考慮,說道:“我選殺伐道。”
【選擇完畢。】
【參悟:殺伐道。】
其余幾個發光小人盡數消失,殺伐道的小人站起身,衝著於慈抱拳行禮。
其後它一比手,邀請於慈坐下。
一人一光人相對而坐,四掌互抵。
“嗯?”
烈火炙烤般的高溫,從兩手掌上湧現。於慈鼻子裡聞到血腥之氣、耳朵中聽到交兵之聲,一股莫名法力奔湧進身體,衝刷他的五髒六腑、四肢百骸!
僅僅一息之後,於慈的全身毛孔都揮發出白色的煙霧。
片刻之後,他頭頂煙雲繚繞,久久不散。
心臟很痛。
於慈心神大震,他強忍著不適,盡可能的承受體內衝擊,適應全新變化。
另一方面。
夢中參悟開始之後,所有人都將忘記於慈的存在,但神券是個例外。
它看著於慈,發現他眉頭緊鎖,鮮紅的光澤如同呼吸一般,在他的體表明滅不定。
在這個過程中,他散發的氣息節節攀升,骨頭時不時發出“哢嘣”、“哢嘣”的爆裂聲。
“這是……在幹什麽?”
神券不明所以,在於慈身邊安靜守護。
……
……
早上七點。
今日無課,葛子望按照約定,早早來到練功房。
打開門後,沒見到於慈,倒看到了老軍官和獨臂。獨臂見到來人,點了點頭:“你來了?稍等,於慈還沒到。”
老軍官笑著,說道:“於慈向來勤勉,每一次都提前來等我開門,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遲到了……想來,是有什麽事吧!”
葛子望笑了笑:“無妨。時間還早,等等也好。”
三人站在室內,氣氛有些沉默。
這一陣沉默來得突然,又非常的順理成章。他們三個都知道,現在的沉默是因為昨天於慈的出色表現。
那於慈,啊?
前一天連葛子望的衣角都摸不到,葛子望怎麽打怎麽有,戲耍於慈。
後一天無端端大幅度進步,在葛子望不動用拳勁的前提下,非但打了個有來有回、不相上下,竟然還瞅準一個機會,掌擊葛子望胸口!
這——
打中葛子望,當然不算什麽成就。
但短短一天之內有此進步,足以叫人愕然,當事人葛子望更是感覺難以置信。
他昨天晚上根本沒睡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葛子望就會看到於慈一掌擊來,正中他胸膛的那個畫面。
“我沒有疏忽,更沒有輕敵。”
床鋪上,葛子望瞪著眼睛看天花板。
“那是才能。真正天才的才能。於慈的適應力如此可怕,短短一天,他就……”
他就走完了葛子望需要走一年、三年,甚至可能是五年的路!
這等差距,怎麽能讓人輕易的接受?
所有人都認為葛子望是天才,他的家族更是不遺余力的培養他,他本人也從未質疑過自身才能。
他在入學考核中未能完美發揮,照樣拿了個第十一名——
這難道不能說明他的天賦有多可怕嗎?
但這種自信,在昨天動搖。
於慈隻用一掌,就讓葛子望對自身產生了質疑。
“難道……我其實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此類念頭,不由自主的佔據腦海。
“咳咳。”
沉默之間,獨臂咳嗽一聲,看向葛子望:“葛子望,你昨天沒睡好?”
葛子望苦笑著:“確實沒怎麽合眼。”
獨臂面目淡然,開口說道:“昨日對戰,歸根結底只是招式上的比拚,並不能說明什麽。於慈想要掌握拳勁,起碼還要練個三五月、大半年,你們的歲數差不多大,你早早掌握了‘龍虎之力’,已在他之前。”
老軍官也是說道:“正是此理。演武拆招,有勝有負很是尋常;真正到了生死搏殺的時刻,可沒那麽輕松——葛同學,你有拳勁傍身,實戰遠比於慈要強。這一點,毋庸置疑!”
葛子望心裡舒服了一些。
他長出一口氣,笑道:“也不盡然。相信以於同學的天分……只怕不需要兩個月,他就能掌握自己的拳勁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
於慈面帶著歉意,抱拳說道:“實在抱歉。葛同學,我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