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按著喇叭,搖下車窗,露出一口大黃牙,“都等五分鍾了,到底走不走。”
李陽有些猶豫,因為自記事起,他從未離開南區,就連大學都是在南區唯一的普大讀的。
這所學校,只要你肯掏錢,就算一頭母豬都能拿到畢業證。
因為不能離開南區,他婉拒了第一學府京大的錄取通知。
在張宇的再三勸說下,他坐上了車,但心中始終不安。
司機啟動汽車,瞥了一眼後視鏡說道:“是去北區,龍山路28號嗎?”
“是的師傅,麻煩快點,那邊還在等著我們呢。”
張宇看向李陽,“放心就吃個午飯,以後工作這種應酬多著呢。”
“那好,吃完飯我們立刻回來。”
上車後,就像進入了一口鐵棺材,陰冷的氣息讓李陽汗毛倒立。
指尖觸碰到坐墊,潮濕的像剛從河裡打撈上來。
這讓他心神不寧,腦中不斷想到車禍,墜河的字眼。
看了一眼時間,正好中午十二點。
古有傳說,陰陽更迭,極陽即陰,鬼門大開,運低可見。
李陽不敢再想下去,轉頭望著窗外,試圖讓繁華的街填滿不安的心。
幾分鍾後,到了南北大橋,這是連接南區與北區的橋梁。
這時,他腦海,有個女的對他說:“立刻下車,再過去你們都會死。”
聲音傳來的瞬間,他像掉進冰窖,刺骨的寒氣傳遍了全身。
隨後,慌亂焦急的對司機說:“快!停車!我要下車不能再過去了。”
突然傳來的聲音,把司機嚇了一跳,令他惱怒的準備呵斥,透過後視鏡。
只見李陽臉色蒼白,身體不斷顫抖,罵娘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你沒什麽問題吧,要不要去醫院。”
張宇也有些慌了,只知道他沒離開過南區,沒想到會這麽大反應。
他輕輕拍打李陽的後背,擔憂道:“怎麽了,身體哪裡不舒服。”
他呼吸紊亂,扶著胸口道:“我腦海有個聲音說,再過去我們都會死。”
張宇聽完也嚇了一跳,寒從心起,對司機說道:“師傅掉頭回去,我們不去了。”
司機放緩車速,耷拉個臉不悅道:“橋上不能掉頭,只能停路邊,不過車費你們得照付。”
李陽不想再耽擱,腦海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就像要從頭顱出來一樣,“可以,現在就停車師傅,不要再過去了。”
司機輕放油門,打了左轉燈,但左車道不知何時,多了一輛黑色越野。
讓準備換道的司機差點撞上,他立刻刹車回中間車道,車速下降的很快。
但始終和黑車並排行駛,兩輛車像一個發動機操控的那樣,保持著相同的速度。
司機拉下車窗,瘋狂按著喇叭,對著隔壁黑車罵道:“你他媽的是不是有毛病,會不會開車,沒看見我要左轉嗎?”
黑車沒有任何動靜,就像漆黑的車窗一樣安靜詭異。
司機見對方沒有回答,罵了幾句後,就無趣的停了下來。
快到大橋交界的地方,李陽腦袋快炸開一樣,痛苦的嚎叫道:“師傅!快!停車。”
明明是大中午,這種感覺讓司機也脊背發寒,突然車內的溫度像冰櫃一樣寒冷。
瞥了一眼後視鏡,確定後方沒有車後,踩下了刹車。
嘗試幾次都踩不下去,這讓他額頭直冒汗。
見李陽痛苦的樣子,
張宇焦急的說道:“師傅怎麽還沒停車。” 司機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減速板壓著一瓶礦泉水瓶,瓶內的水在來回晃蕩。
他趕緊踢向水瓶,但似乎卡在了減速板下,踢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聯想到上車時李陽說的話,加上現在痛苦的表情,讓他也心慌了起來。
終於,把鞋尖都踢翻了個面,才把水瓶踢開。
然後立刻踩了刹車,可車子不僅沒有減速,還在猛給油,似乎被什麽存在干擾,想讓車子無法停下。
車速從三十碼,飆到五十碼,還在不斷提速。
司機慌亂的猛踩刹車,明明踩下去了,速度卻越來越快。
李陽起身半弓著身體,只見司機的腳狠踩在油門上,他立刻提醒道:“師傅,你踩的是油門,左腳往右踩十厘米才是刹車。”
司機雖然有些不相信,但今天的事處處透露著詭異,,踩在那個沒有減速板的墊子上。
“滋~”
車速逐漸降了下來,司機低頭看去,減速板出現在了腳下。
像是想起了什麽,讓他的臉瞬間煞白,方向盤都差點抓不穩。
最後,車停在南北橋的交界處,這讓車內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後座的兩人立刻下車, 快速走到橋邊的人行道。
李陽這才發現,平時喧囂的馬路,只剩這輛的士。
他想起剛剛還在最左車道的黑車,這時已不見了蹤影,然後驚疑的說道:“剛剛那輛黑色越野怎麽不見了。”
張宇看一圈,張大了嘴道:“黑車就算開的再快,也不可能立刻消失在橋面上,連尾燈都看不見。”
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些,司機把車停到路邊,他臉色也十分難看。
這時,明明剛剛還烈日當空的天,這會卻下起了雨。
司機剛想下車,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立刻回到車上,一腳油門準備離開,離開時嘴上還罵道:“今天真是見鬼了!”
這時,李陽腦海的聲音消失了,瞬間讓他神清氣爽,對張宇說道;“我們趕快離開這裡。”
兩人沿著大橋跑去,沒有汽車的喧囂,路上靜的可怕。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讓兩人一驚。
抬眼望去,只見橋頭一輛大貨車側翻在地,隔斷了馬路,路邊圍著許多人,皺著眉在低語。
張宇咽了咽口水,帶著幾分顫音道:“前面好像出車禍了!”
“應該是,我們不要逗留,直接離開。”
兩人快速朝車禍發生的橋頭走去,想要離開必須經過那裡。
走近才看見一位中年女子,跪倒在車邊嚎嚎大哭,雙手不斷錘擊著地面。
邊上穿著黑色西裝男子,坐壓在大車司機身上,揪著他的衣領,滿眼是淚的叫喊,“你都幹了什麽,你毀了我的家,毀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