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輝躺在山頂休息,烏木大師不知道從哪裡刁來一根樹枝,上面結了很多不知名的果子。
拙輝正好口渴了,坐起來抓起果子就往嘴裡塞。果子皮薄肉脆汁多,香甜可口。
吃完最後一個果子疲倦也消散了,只有胳膊還有些酸。拙輝站起來,發現這裡是全島最高的地方,山下是一個長斜坡,遠處平坦的地方是村子。
全島的樣子盡收眼底,島的四周是茫茫大海,只有一些鳥在海面上飛行,除了鳥沒有看到任何活物。
難怪這裡叫留方島,和留放島意思一樣,平常人永遠都回不去。像個世外桃源,也像被人遺棄了一樣。
烏木大師接著往山下跑,拙輝趕緊跟上。看到一籮筐的石頭正準備把它倒掉。烏木大師跑過來坐在石頭上面。
拙輝傻眼了,這是要背石頭跑步啊。無奈只能悉聽尊便,默默的背起籮筐。
烏木大師跑在前面,速度沒有之前快了,他是擔心拙輝跟不上。
拙輝之前跑起來完全不落烏木大師的速度,這下不一樣了,背著幾百斤東西,怎麽可能跟的上。
還好這次考驗是練腿,胳膊不用力,算是轉移了受力位置。正好現在是下坡的路,還不是特別的費力氣。
下到坡底,烏木大師往樹林裡面鑽。好好的大路不走,這是要加大訓練難度了。
拙輝拚命的追趕,腳下藤蔓石頭還要費力的跨過去。
烏木大師跑一段路就回頭等著他,這讓拙輝想跑慢一點都覺得像是一種鞭笞。
一直把森林跑穿,到了海邊。終於沒有路了,以為可以喘口氣。烏木大師等他跑到身邊又接著往回跑。
拙輝慢慢覺得大腿也像石頭一樣沉重了,轉身繼續跑回去。
跑了一個來回,大腿開始顫抖起來。停下來站都有些不穩。
烏木大師索性沒有打算讓他停下來,接著又跑進了樹林。
拙輝腳步開始有些踉踉蹌蹌。這是要挑戰極限啊。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極限在哪裡,一直也想突破自己,本能的好勝心湧上心頭。
拙輝拚了全力追趕,看看自己到底會倒在什麽地方。
樹林裡面的荊棘劃破了他的手掌,他渾然不知。有一種更大的疼痛掩蓋了這點皮肉之傷。
跑完兩個來回,拙輝已經面紅耳赤,腳抖的如篩糠。
烏木大師終於沒有再繼續,拙輝以為他要把自己累死過去,沒想到只是折磨,不下狠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口冒酸水。
烏木大師把籮筐裡面的石頭倒掉,告訴他不用費力,可以輕松了。
拙輝心情一下放松下來。他再也沒有力氣能出了。酸完了胳膊又酸大腿,他已經是全身酸痛。
烏木大師見他大腿慢慢恢復,往海邊走去。
拙輝掙扎的站了起來,拿起籮筐跟在後面。
一陣酸痛過後,身體反而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爽快。只是軟弱無力。
烏木大師站在一處低矮的礁石上,看著海裡。青綠的海水波光粼粼。
腳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了兩塊紅色的石頭。在灰暗的礁石上面很是顯眼
烏木大師用爪子把紅色石頭拋進海裡,一個縱身跳了下去。
他像一隻海豹一樣一頭往深水裡面鑽,直到消失不見,只有一些泡泡冒了上面。
拙輝愣在原地,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麽。
過了一會兒烏木大師才鑽出水面,嘴裡刁著一塊紅色石頭。
他扔下去兩塊為什麽隻拿回來一塊。
拙輝思考片刻才知道,另一塊是要自己去取,這是要練水下閉氣。
拙輝心想這也太小兒科了,潛水誰不會。立刻脫掉上衣和鞋子。
一個縱身扎入海裡,拚命往下遊。可怎麽下潛都沒有看到海底,身體裡面的氣都快用完了,無力再下潛。隻好放棄浮出水面。
烏木大師看著無功而返的拙輝,瞪著他,眼神像一把老師的戒尺。
拙輝明白,這是出醜了。可水實在太深,自己下潛了差不多十丈深,連海底都沒有看到,更別說紅色石頭了。
拙輝看著烏木大師的眼睛,想想他能做到的自己也行,他這麽安排肯定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不會強迫自己不能辦到的事情。
隨即給烏木大師露了一個笑臉。深吸一口氣,繼續來一次。
第二次結果依然如此,海水浮力太大,還沒有遊下去,胸口就憋的不行。
拙輝又一次失敗,浮在水上思索怎麽辦,潛水不是背石頭,光有力氣不行。在海裡有力也使不出,呼吸不夠就呆不久。
突然他想到一個辦法,遊到岸邊抱起一塊石頭,用石頭的下沉力把自己拉下去,這樣就可以縮短下潛的時間。
第三次下潛,身體不用出力,控制好呼吸,一直忍著。終於看到了海底,紅色石頭就躺在海底的沙石上面。
這時氧氣也用完了,胸中一股巨大的壓迫襲來。拙輝不想放棄,只能用意志力去撿起石頭。
當石頭拿在手裡的時候,腦袋也快要炸開了。一種巨大的逃生本能讓他拚命逃離。
回到水面,他已經嗆水了。感覺剛剛是從鬼門關回來的一樣。眼神模糊,腦袋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但很快那種恐懼就消失了。
接著一股成功的喜悅充滿內心,他終於做到了。高舉著紅色石頭給烏木大師看。
經過剛才胸中的一場炸裂,他感覺自己氣息更足了。
拙輝浮在水面平複好心情,一個堅定的轉身下潛。
沿著剛才的路線,一隻往下遊,水底只有十五丈深,他相信自己可以辦到。
遊到海底,胸悶再次襲來,可經過剛才的疼痛,他已經習慣的,不再慌張。
拙輝抱起剛剛下潛用的石頭,在海底一個蹬腳,向上遊。雖難胸痛到了極限,但大腦的清醒意志可以讓他堅持到海面。
拙輝把那塊黑色的石頭拋到岸邊,悻悻的爬上岸。
烏木大師滿意的看著他,在原地轉了一圈,往家的方向走。
拙輝趕緊穿好衣服,拉著籮筐跟上。今天的鍛煉終於結束了。
太陽已經快要消失在海裡,傍晚來的很快。從日出到日落,雖難辛苦了一天,可回去的路卻很輕松,一種從來未有過的輕松。
回到家裡,林青正在門口等著他們。
“我就說嗎,太陽都下山了,也該回家了,正好飯菜剛剛作好。”
拙輝一聽要吃飯,餓意馬上席卷而來,肚子咕咕叫上了。
“姐姐,怎麽回事,這麽一大桌子的菜,村長不是說不能浪費嗎?”
“我今天沒有去公社領菜,這些都是貓頭鷹弄來的。”
“它不會是偷來的吧,這裡村規很嚴的,不能偷東西。”
林青聽後哈哈大笑起來。
“我就知道一般人不會相信,這些都是它從海邊抓來的,拿回家的時候還活蹦亂跳。村裡領魚都是中午去,早上捕上來放到中午都是死的。”
拙輝立馬狼吞虎咽起來,吃到半飽才慢慢咀嚼。
“難怪今天不見你來找我,自己跑去捕魚去了,我今天有多想你你知道嗎,不過我今天也從來沒有這麽餓過,太需要美味了,謝謝你,貓頭鷹大哥。”拙輝說完把一隻大蝦放到它的跟前。
“今天很辛苦嗎?”
“沒有,辛苦談不上,就是從早忙到晚,時間太久太熬人,我本來還想回來看姐姐教書呢,自己也認認字。”
“那我們吃完飯,我教你啊。”
“姐姐辛苦一天不能熬夜,要學就一起學。我現在吃的太飽,想早點睡覺。”
平靜重複的日子過的很快,時光荏苒。拙輝跟著烏木大師鍛煉的日子重複了五年。
五年時光,脛骨的磨礪。把拙輝從一個蹁躚兒童歷練成一個身強體狀的大人身材。
林青也從娃娃臉的女孩,長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因為村長需要她繼續給孩子教書,所以沒有參加村裡的集體勞動。
這讓她越發看起來膚如凝脂,寧靜端莊。像個書生門第的大家閨秀一般。和村子裡面的女孩站一起。優雅淑賢,氣質獨特,鶴立雞群。
時不時就有村裡的男生故意路過她家,就為了偷看她一眼。
開始林青遇到這種事情不以為然,以為是湊巧邂逅。可次數多了,慢慢覺得尷尬。
會讀書的人,要更早的明白男女之間那點卿卿我我的事情。
可林青眼裡只有弟弟,他春心芳動,看拙輝的眼神一點點的有了變化。但還有一種更加堅實的情感綁定著他們兩個。他們是一家人,拙輝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這種深厚的情感高於一切,比自己的私情還要重。
“姐姐,我明天去和村長說加入大家一起捕魚,我已經十歲了。”
“烏木大師讓你畢業了嗎?”
“我的身體脛骨已經練到極限了,再練只能練意志力。意志力需要生活經歷來修,不能教學刻板的去營造。”
林青看著拙輝俊俏的臉蛋,頭腦清晰的思維。她明白弟弟的境界比自己高了很多。五年的時間,一個頑皮的男孩蛻變的這麽快。
“那你要注意安全,不可以和別人逞強。”
“不會的,捕魚而已,我只是練練手。”
“你想過什麽時候離開嗎?”
“等我為村裡做些貢獻再考慮,這裡待我們恩重如山,萬一我們出去了以後不能回來,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姐姐你有想家嗎?”
“在我眼裡,親人在哪裡,家就在哪裡。現在這裡就是我的家。”
拙輝聽後笑了笑,笑臉上堆滿柔情。
“你難道有想家,想哪裡?”
拙輝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經常夢到一個個黑影,那些人就像噩夢一樣。”
林青聽後臉上一片憂愁,似乎預感到前面將會出現一場危機。
第二天清晨,拙輝去了一趟村長家,然後去村裡的作坊挑了一把捕魚的鋼叉。
來到村民捕魚的海灘。很多人在這裡準備下海。
原來捕魚就是這麽簡單,海灘像個凹字。在海灘邊上鋪一張大網,海面撒上一些吸引魚來的食物。進網的魚都很難逃跑。
網的另一頭立了很多大木樁,人掛在木樁上面,驅趕那些烈性十足的大魚,因為大魚一來,其它的魚要不全部嚇跑,要不不敢靠近漁網。
大魚嗜血成性,凶猛好鬥。村民害怕捕殺他們,也很難捕殺。而且風險特別大,很容易就葬送到魚嘴裡面去。
村民膽子大的負責去前面木樁上面,膽子小的在海邊拉網撒魚餌。
只要這樣守一個上午,到了中午收網的時候都能網上幾百斤的魚。收完了網繼續鋪在海裡,等明天接著用。
拙輝第一天來捕魚,大家也都認識他,知道他是漂亮老師家的弟弟。都對他很熱情。
拙輝提著魚叉往海裡的木樁遊去。木樁上面有兩個人工弄出來的上下分支。
一是為了讓水裡的人好爬上去。二是掛在木樁上面的人可以坐在上面。
海水高的時候就坐上面一節,海水低的時候坐下面。
這樣捕魚真是清閑,難怪村民豐衣足食。
拙輝無聊的坐在木樁上,腳下海水很渾著,看來還比較深。
一個全身被曬的黢黑的小夥正看著他笑眯眯的。
“你笑什麽?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石頭,你膽子還挺大,第一次來就上樁。”
“怕什麽?魚還會吃人嗎?”
“只要你見到大魚不害怕的掉下去一般就沒事。不過也有一些魚會跳上來攻擊人。”
“那我們怎麽對付它們。”
“那些大魚聞到魚餌的腥味就會往這邊來,可它們身體很大,背會經常露出上面,我們就用槍和叉刺它。如果膽小就大叫嚇唬它也行。”
“在這裡有人出過事嗎?”
“經常有人不小心掉下去被咬傷,還有就是隔一段時間就會有被大魚刁走的。”
拙輝聽的難以置信,竟然會有這麽凶險。這個凹形的海灘難道跟別的地方不一樣嗎?其它地方他經常下海,從來沒有見過什麽大魚野怪。
岸上的村民大叫一聲:吃飯了。把一桶紅色的東西倒進海裡。這可能就是誘餌。
拙輝觀察海裡,混濁的海水裡面還真有一些貪婪的魚往魚餌遊過去。
過了一會兒,海面激起一串波浪。接著從遠處一個箭頭形的波浪朝這邊來了。
石頭叫了一聲:“大魚來了。”
樁上的人都揚起武器準備攻擊,大家都一臉嚴肅,有些人臉上還有一些心慌之色。
大魚慢慢靠近木樁,它要進網吃裡面的小魚必須從木樁旁邊穿過去。
魚鰭靠近之後,發現來的是一隻大白鯊。有人用槍投過去,要刺大白鯊的背,槍的尾部綁了一根繩子,投出去還能收回。
可大白鯊很聰明,靠近木樁就下潛到安全位置,根本傷害不了它,它還繞著木樁轉圈圈玩。
拙輝看到這隻囂張的的大白鯊,又好氣又好笑。
等它遊到這邊來了再收拾它。
拙輝直接站在木樁的頂部,手持鋼叉,盯著那隻大白鯊。
大白鯊晃悠了一圈終於遊了過來,它的背離海面三尺多深,正常人把鋼叉投下去,連肉都扎不進去。
拙輝看準大白鯊的灰色厚背,縱身扎進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