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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人生漫步實錄》龍之州分部的“天賦”
  “逆五行陣?”

  一位穿著土黃色長衫,相貌平平的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右手指節有規律地敲擊著會議室裡的紅木大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如果真是逆五行陣的話,那場雨不對勁。”中年人很肯定地說。

  “為何?”另一位身穿黑色長衫,相貌儒雅,年輕一些的男人問道。

  “因為五行需要穩定。”中年人言簡意賅道。

  會議室內的眾人緩緩點頭,並未出現任何質疑。

  為什麽?

  就因為這位中年人的身份——FAIU龍之州分部水堂堂主,最頂尖的陣師,黃陽宅。在陣法之上,他是絕對的權威。

  “逆五行陣和五行陣的原理相同,也就是說五行相生都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而那場大雨的出現很可能會打破五個陣眼之間的力量平衡是嗎是嗎?”那位年輕些的男人名叫許折光,作為水堂副堂主,他的知識儲備、應變能力和心性皆是上上之選,也因此成為了本屆賭局龍之州隊的帶隊監理者。自然受邀來到了這場臨時會議上。

  不料黃陽宅搖搖頭:“逆五行陣是五行陣屬不假,原理也殊途同歸,但和很多一知半解的人所理解的不同,逆五行陣的陣面並非五行相生,而是五行相克。”

  “老大啊,五行相生和五行相克明明是相反的才對啊,怎麽還是同一原理呢?”時章問。

  黃陽宅瞥了時章一眼:“‘陣面經絡,陣眼心眼,陣轉眼轉,一氣通貫’,回去把《坎陣原解》讀一遍。”

  時章訕訕而笑,並不回答,反正他是沒這耐心也沒這打算把那麽一本晦澀又無聊的古籍讀一遍的。

  “‘《坎陣原解》有道:依勢作陣,依形起陣’,可這事件裡的陣法似乎並不屬於裡面所介紹的機關布局類陣法啊?”許折光自然是看過這本書的,雖然不是陣師,但他能夠成為水堂副堂主的重要原因之一就在於他“什麽都略懂一二”的知識儲備。

  “陣法千變萬化,核心卻是萬變不離其宗,機關布局的‘平陣’也好,能量幻境的‘異陣’也好,都離不開‘陣轉眼轉,一氣通貫’這八個字,而且誰說平陣裡的坎面原理、視角設計就比不上異陣裡的迷心惑影呢?老祖宗留下來的智慧遠遠超出你們的想象。”黃陽宅終於露出了屬於龍之州陣師第一人的驕傲:“無錫太湖閣二進院裡就有一道名為“七步趕蟬”的坎面,從海棠荷花缸走到三眼石蟾池,借助場景布置、暗鏡反射等原理悄悄的偷換人眼參照物,讓你不知不覺地中扣兒,等走到了走到垂花門外的“翻板尖槍刺”前,就是想退也退不了了。不論殺傷力,這個坎面的引導、迷惑性絲毫不比那些邪靈陰物的幻境要差,甚至若是因為沒有靈異力量就對此生出輕視之心、不加防備的話,這種機關會比事件更危險。”

  “原來如此。”許折光恍然大悟:“只有人才能設計出最針對人的設計。”

  “不是吧,這麽離譜?老大你確定你沒有添油加醋?”時章目瞪口呆。

  “沒見過世面的家夥,改天讓黃叔帶你走一趟你不得嚇得尿褲子?”時章旁邊坐著的年輕人冷哼一聲。

  “岑參,你說什麽?”時章怒道:“你別忘了這C級事件還是哥解決的呢!”

  真名為陳申的少年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損時章的機會:“我看是櫻島的那兩個小子給力才對吧,我看了事件報告,你這不是沒出什麽力嗎?”

  “你妹的,

賭局上別指望我幫你!”時章氣得七竅生煙,指著陳申道。  “行了行了。”許折光有些無奈,趕緊叫停這倆不互損不舒服的家夥:“隊內不和可是大忌,要是賭局上你們還抱有這種心態的話恐怕勝利就要與你們無緣了。”

  在這種場合上,兩人不敢放肆,只是在下面偷偷衝對方齜牙咧嘴。

  這時一位一直沒有說話的老人開口道:“這次賭局,你們要好好發揮,這對你們的將來大有好處。”他的聲音很陰柔,就像……雖然有些不敬,但時章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位前輩的聲音就像太監一樣……

  “賭局到底有什麽獎勵啊?”陳申聽了這話,好奇道。

  不料老人搖搖頭:“咱家也不知道,每屆賭局的獎勵都不一樣,且事前絕對保密。”

  老人話鋒一轉:“怎麽,你們覺得,參加賭局最大的收獲是獲勝的獎勵嗎?”

  時章和陳申誠實地點點頭,就連黃陽宅、許折光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錯啦。”老人舒展了一下上半身,用及其放松卻又顯得神秘的聲音說道:“調查員呐調查員,調查的還不是個事件,知道為什麽許多謀士不願進入FAIU麽?”

  他似乎沒打算等眾人回答,自言自語般地說道:“謀士謀什麽?謀人謀己,謀個知遇、謀個國士、謀個功成名就、謀個不讓自己的智慧落空罷了,調查員身陷詭異未知的事件之中,那些謀士的謀略韜晦,又能發揮出多少呢?真正的謀士,最享受的,是那是與人鬥的過程,運籌帷幄於千裡之外,**妙計定乾坤,才是他們的追求,調查員這種危險又無甚成就感的工作,自然難以獲得他們的興趣。”

  老人道:“懂了麽,小家夥們,這很有可能是你們這輩子唯一一次,能在強敵面前盡情展現自我,算計他人的機會了。所以呀,咱家對你們的要求,不是獲勝,而是享受賭局中的每一分每一秒,要讓這次賭局成為你們人生中不可磨滅的記憶才是。與人鬥,其樂無窮呀,好好感受這份樂趣吧……”

  在場所有人都對老人肅然起敬,時章和陳申更是站起身來對老人鞠了一躬,異口同聲道:“受教了!”

  老人似乎很累了,靠在椅子上,擺擺手道:“你們都是很優秀的年輕人,感謝你們在這兒所作出的貢獻。”這話自然是說給在座所有人聽的,眾人也都起身,懷著莊重的心情對老人行禮,這位輩分奇高的老人也坦然受之。

  會議很快繼續,話題被這麽一帶,也就順勢進入了對賭局的討論。

  “我說,就派一個小許過去夠嗎,他可是手無縛雞之力啊。”一個氣息悠長、身形壯碩,卻不怎麽愛思考的家夥開口問道。

  許折光沒好氣道:“臭柳條,那你想怎麽樣?”

  “要不要我悄悄跟在他們身邊,以防不測?”柳平嘿嘿一笑。

  “我真懶得說你,這次賭局在一艘遊輪上,你是想劃條小船在旁邊漂著,被發現了就說來打魚的是嗎?”許折光投去一道白眼:“賭局的安全性你大可放心,這些孩子們可是全FAIU的珍貴資源啊,怎麽會沒有安保措施呢?你也不想想每個分部都悄悄派人保護,保護過程中碰了面多尷尬?難道說久仰久仰,閑來無事,要不要坐下來打一桌麻將啊?”

  “怎麽說的我們好像某種珠寶似的……”陳申苦笑。

  “說到麻將。”許折光又看著兩人道:“這次賭局由櫻島主辦,他們的麻將規則與我們稍有不同,這幾天你們得學一學,不說學成什麽樣,至少不要輸得不明不白。”

  “還有,雖然唐老讓你們享受賭局,但我好歹是你們的帶隊監理者,你們讓我丟臉,我有你們好看的。”許折光想到了什麽似的,對兩人威脅道。

  “小許啊,還惦記著那小巫女呢?”被稱為唐老的老人笑眯眯地道出了驚天秘聞。

  這話一出,不僅是黃陽宅、柳平、時章、陳申,就連在座其他幾個一言不發的家夥也向許折光投出了詫異的目光。

  許折光瞬間破了功:“唐老,不帶你這樣的啊!”

  唐姓老人老呵呵一笑:“那你可要加油了哦。”

  時章看熱鬧不嫌事大:“許哥,看上誰啦,櫻島分部的還是伊勢神宮的?我給你參謀參謀?”

  “參謀是吧?。”許折光咬牙切齒:“我明天抽查你的《坎陣原解》進度,要是沒過關……哼哼!”

  “臥槽!”時章大驚:“許哥,許爺爺,許祖宗,算我求你了,別讓我看那玩意兒行嗎,我語文不好啊!”

  陳申不屑道:“我看你不僅僅語文不好,而是腦子不好。”

  “別廢話,非主流。”時章白眼。

  “非……”陳申目瞪口呆:“你有沒有審美,有沒有眼光?本少爺這一頭飄逸的秀發被你說成非主流?”

  “行了!”許折光是真頭疼:“這裡不是給你們拌嘴的地方,現在好好聽我說!”

  “根據我對之前幾屆賭局資料的整理分析,可以確認這次賭局在整體形式上並不會出現什麽變化。”許折光生怕他倆再鬧出什麽么蛾子,趕緊進入正題。雖說這次會議並不算正式會議,入會的前輩們也都比較隨和,但吵來吵去總歸不成體統。

  “即,賭局前半部分是有正式規則,並大多以計分形式進行的‘比賽’,像麻將、撲克、神經衰弱、猜數字之類的,一些特定規則或者細節也都會在比賽之前進行說明,這部分,是屬於謀士的‘智’。”

  會議室裡的前輩也不乏觀看甚至參與過上屆賭局的存在,但關於這番思路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免倍感新奇。

  許折光繼續說道:“一般賭局的前後部分之間會有一次中場休息,允許在賭局范圍內隨意走動,當然,我們這些監理者是不算在這個范圍內的。”

  “中場休息一般都是給參賽者互相交流的機會,這種機會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你們兩個要好好把握住。”許折光看了時章和陳申一眼:“說到後半場,就像奧運會開幕式一樣,是檢驗舉辦方技術實力的時候了,這也是舉辦分部展現自己研究成果的最好機會,畢竟總部的監理者也在場。”

  “後半場賭局的進行方式會有很大的變化,這部分的規則由主辦方制定,在賭局之前是絕不會被透露出來的。”

  “然而,根據一些信息判斷,櫻島分部近年來在沉浸式虛擬實境這一研究方向上有一定的成果,據我推測,這次賭局很可能會采用某種精神模擬的方式進行,這是屬於調查員的‘智’,對此我十分期待。”許折光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對他來說,能夠見識到當世精尖的研究內容本就是一件最令人感到興奮的事。

  “你是期待跟那小丫頭見面吧?”又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打趣道:“也不知道為什麽,咱們分部的年輕人總跟櫻島那邊的人些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許折光臉皮子薄,頓時臉紅到了耳朵根,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啦。”那位“唐老”替許折光解了圍:“年輕人嘛,在‘情’字上多放些心思總不是壞事,不然等到老了,難免多愁善感。這次去櫻島,跟人家見個面,說說話,不管有沒有結果,了卻一樁心事也算有裨於道心。”

  “是,唐老。”許折光赧然,低頭應允。

  “還有你們兩個小家夥,代表本部出場,就拿出一點氣勢來,讓其他分部看看龍之州的實力。”唐老言語間流露出一絲驕傲。

  “是!”時章、陳申也凜然抱拳。

  “唐老前輩,真的不需要我去護護場?”被許折光稱之為柳條,而真名為柳平的男人如此說道。

  唐老撚起一指:“無甚好護的,就算萬一出了什麽事兒,那邊也不是只有小許一個人,再說了,各方勢力注視之下,哪有那麽容易出事兒。”

  “好吧。”柳平無奈,他倒不是有什麽企圖,是真想出去玩一玩。

  時章問道:“唐老,賭局上不會真出現什麽刺客吧?”

  許折光敲了一下時章的腦袋:“你腦子裡是漿糊嗎?誰敢在FAIU最高勢力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唐老點點頭:“安全方面你們不必擔心,專心於賭局便可,你們在賭局上擁有絕對的自由度。”

  “絕對的自由度?”陳申有些疑惑:“什麽意思?”

  “笨啊,你們在賭局上的一切行為所造成的後果都由本部承擔, 你們只要放開手去做就是了。”許折光有心給陳申也來一下,但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時章,陳申嘿嘿一笑,一縮脖子就給躲過去了。

  “當然,相信你們也不是窮凶極惡之輩,不會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那位打趣許折光的男人補充道。

  “哇,這待遇沒誰了啊!”陳申驚歎:“莫非之前還有過輸了賭局事後算帳的前例?”

  “小子挺聰明。”唐老這話算是默認了。

  “那要是有人事後……那啥,許老大一個人能擋得住嗎?”時章說著說著就裝模作樣地看著許折光。

  許折光氣了個半死,但偏偏有前輩在場,不好發作。

  “這種事情就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了。”在場坐於首位的,也是唯一沒有開口說過話的男人用像石頭一樣冷硬的嗓音說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時間不早了,喧甫。”

  “嗯?”唐老瞥了出聲之人一眼,一個字轉了十八個音調。

  “帶他們回去吧,你身體也不好,該早點休息了。”男人的語氣似乎有些波動。

  “怎麽,我很老麽?”唐老的聲音裡卻也帶上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腔調,像是調笑又像是質問。

  時章和陳申面面相覷,許折光和柳平更是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仿若兩尊不動明王石雕。

  “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男人的聲音裡有一點無奈。

  “哼。”唐老又是意義不明的一聲語氣音,不再看那人:“好啦,小家夥們,回去吧。希望能在賭局上看到你們精彩的發揮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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