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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常人生漫步實錄》minecraft FAIU服
  如果說プレゴ的意面和シコウソラエ的海鮮鍋是冬日裡的豪筵和清酒的話,窩在酒店裡吃7-11的三文治就有著截然不同的,把腳伸進暖爐桌中般的愜意。

  “喂,你說西方驅魔儀式中喊出惡魔的名字就能驅魔這一特點在東方的神鬼理論中有沒有對照啊?”一樹嘴裡塞滿了三文治,含混不清地說。

  時章認真想了想,說道:“古龍之州神話傳說中的確有‘大妖不名’的說法,但我想和西方驅魔不是一回事,實際上龍之州民間曾有‘封正’一說,也就是於用自己的氣運對妖精冊封,這裡面就體現了名字對於妖怪的重要性,當然傳說中妖怪的真名和流傳下來的俗名有區別,你要是哪天穿越到了山海經的世界中記得驗證一下這個說法。”

  “喂!鬼要出來了啊!”七海藏在一樹背後,露出半個腦袋盯著電視屏幕,緊張地叫著。他們正在看從音像店裡租來的《招魂》。

  “我真服了你了,明明都是見過鬼的人了,還會怕電影裡的鬼怪。”時章無力吐槽。

  “你懂什麽,難道現實中的鬼會給自己配bgm嗎?現實中會有那樣被精妙設計的恐怖劇情嗎?現實中我們會像電影主角一樣白癡嗎?”七海振振有詞。

  “……”時章一臉“被打敗了”的表情。

  “看電影看電影,精彩的還在後面呢。”一樹目不轉睛地說,順便搶在時章之前拿到僅剩的那包洋芋片。

  現在是1月12日的上午9點,距離胥方高中事件已經過了整整一天。

  ……

  從胥方高中出來的時候已經凌晨4點了,回到酒店後一樹衣服也不換,倒在床上就蒙頭大睡。

  他是被冷醒的。哆哆嗦嗦一睜眼,發現被子被自己踢下了床,寒風從大開著的窗戶中湧進來,呼呼得吹。

  一樹透過窗戶往外看去,天已經完全黑了。和歌山的晚上不比京都大阪,這個點還亮著燈的就只有遠處海上的工程船和街角的7-11便利店。

  “呼……真冷啊。”一樹站在窗前搓了搓手,從行李中揀出換洗衣服,泡澡去了。

  一樹一下水就“嘶”了一聲,轉頭一看,腰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劃開了一道幾厘米的口子,不深也不淺,泡在浴缸裡,想了一會兒這傷口是從哪兒來的,慢慢的也就沒那麽痛了。

  熱水刺激著毛孔,讓肌肉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一樹閉上眼睛泡在水裡,一時間水汽氤氳,霧氣蒸騰。若泡著的是個明眸善睞的仙女,那這兒就是瑤池仙境;若泡著的是個金發碧眼的貴婦,那這兒就是英倫溫泉;若泡著的是個平胸獸耳貓尾傲嬌小蘿莉,那你十有八九是誤入了某個Galgame,可惜現在泡在水裡的是發著呆的的江川一樹,滿足不了各位的邪念。

  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像這樣發呆了,什麽都不想,腦袋裡空空如也,就像忘記自己的存在一般漂在浴缸裡。

  像魚一樣漂在水裡是會上癮的。

  這個動作讓人想起作為人類的祖先的那群古猿,那個野性的第三紀,始祖象和劍齒虎爭奪領地,被子植物把蕨類植物趕到了溫暖帶,汽車人的方舟在和霸天虎的暴影號激戰後墜落到了一片浩瀚的大海之中……

  人始終保留著某種進化道路上的本能,這種本能會在仰望星空的時候被無限放大,同時自我的存在無限縮小,直至身軀化為塵埃,而心潮與宇宙平齊。

  一樹開始胡思亂想——對他來說,

這可比什麽都不想要容易得多。  待會去樓下的便利店買點零食吧,山藥片,洋芋片,抹茶餅,七海愛吃的生巧和薯條,Kit Kat,Calbee Vegips蔬菜片,再買幾瓶熱牛奶,冰鎮果汁喝了容易胃痛,讓七海也喝牛奶好了,時章好像是冰鎮啤酒的忠實擁簇,那就給他帶幾瓶好了,反正他喝壞肚子也不關自己的事。

  手機嗡嗡的震動,一樹像出浴美人一樣,慵懶地用兩根手指拎起置物架上的手機。

  是時章發來的短信:“你起了吧?待會來我房間,有好看的給你看哦:p”

  “沃德法克?”一樹瞬間清醒了過來:“這是什麽發展?”

  正斟酌著該怎麽回復時,時章的另一條短信送達:“哈哈哈哈,怎麽樣,是不是被嚇到了?XDDDD”

  “這混蛋……”一樹陰著臉罵了一句。

  “放心,哥是正兒八經的異性戀,倒是你洗個澡就過來吧,七海也在這裡。”

  “結果還是沒有說要幹什麽啊。”一樹從浴缸中起來,擦乾身體,換上衣服就準備出門:“還是先去一趟便利店吧。”

  二十分鍾後,他拎著一大袋零食敲開了時章的房門,發現兩人正在裡面用手機玩minecraft。

  “喂,我可沒聽說這次的事件報告要我們自己用minecraft建造一個1:1的胥方高中啊。”一樹吐槽道,把零食放在了床上。

  “你有別的事乾嗎?。”時章正趴在床上挖礦,頭也不回的說道。

  “有啊。”

  “比如?”

  “一場睡到自然醒的睡眠?”一樹坐到趴在地毯上的七海旁邊,看著她玩遊戲。

  “得了吧,你不是一覺睡到現在的嗎?”時章道:“我第一次經歷事件減員的時候也跟你一樣,回到房間悶頭就睡,什麽也不想,就好像這樣就能忘記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的事實。”

  “可這有用嗎?是一覺起來就能看到人死而複生還是睡一覺就能把那個人忘得一乾二淨?”時章用冷靜得近乎無情的語調說:“沒有用,這樣逃避是沒有用的。人死了就是死了,他們死在自己熱愛的事業之中,為了這一偉大理想而獻身,我們要做的,就是接受他們已經死去的這一事實,然後好好活下去。我不想說什麽代替他們活下去,也不想說什麽帶著他們的份去完成事件——這些都是狗屁,他們不需要我們來悲傷,不需要我們帶著他們的什麽東西去幹什麽,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而活,既然他們選擇了為了他人而死,那我們應該做的,能做的事情就只是在他們的墓前獻一束花,然後邁步前行。”

  “所以勇敢起來,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一個像白癡一樣出了一趟門連自己的扣子扣錯了都不知道,另一個下著礦洞卻連tmd鑽石都不挖!”時章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這是小野寺想看到的嗎?”

  “你說的對。”一樹沉默過後,也深呼吸了幾下,說:“小野寺看到我們這樣悲傷,不會開心的。”

  他一隻手摸著一直沒有說話的七海的腦袋,另一隻手遞過手機:“幫我也下載一個minecraft,我沒用過智能機,還有,我的扣子沒有扣錯,只是掉了一個,傻逼。”

  ……

  在一樹手忙腳亂的適應遊戲操作的時候,七海問了一句聽上去沒頭沒尾的話:“呐,那個人和你的青梅竹馬有關系嗎?”

  時章松了口氣,說話了就好,他就怕七海今晚一直一言不發。老許有言:暴怒失心,色欲失神,而悲慟失心神,故大悲忘我。雖說文縐縐的,像他自己一樣泛著一股酸水,但道理是這麽個道理:極度的悲痛會讓人失去理智,失去精神,以至於失去自我。FAIU歷史上不是沒有因為摯友死去而一蹶不振甚至和組織反目成仇的例子,自一起幾乎毀滅一整個分部的事件之後FAIU就特別重視對調查員的【事件後心理疏導】,上次吹石直哉碰巧遇見一樹和七海後借著聊天的機會也確認了兩人的心態沒有受損,就相當於一次簡單的心理測試,當然【語置心局】的心理疏導跟專業的心理測試員也沒差多少了,換做千年此方來做的話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你真是神了……”時章無奈道:“他是我的‘青梅竹馬’的哥哥。”時章在說到青梅竹馬的時候比了個雙引號手勢。他並未多說,因為已經足夠了。

  “這樣啊……”七海點了點頭,然後衝著一樹露出了24小時以來的第一個笑容:“我沒事啦。”

  一樹笑著點點頭,又揉了一下她的腦袋,然後minecraft裡的角色就被苦力怕(creeper,敵對生物,靠近玩家後會自爆)炸死了。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三人在高山樹林之中找到了一個村莊據為己有,一人選了一間房屋進行改造擴張。

  一樹上手的很快,他擴充了一棟村民樓的一層,用羊毛地毯,活版門和水桶造了一個洗漱間,然後將二層的半個屋頂挖空,造成一間半露天的,能直接看到星星的臥室,再用雲杉樓梯在屋子的旁邊搭建了兩個直通原木屋頂的側梯,在屋頂最高處搭了兩個簡陋的觀星椅。

  他繞著房子圈起一大片領地作為“院落”的范圍,並和不滿其領地的鄰居szgod(時章在minecraft裡的角色名字)發生衝突,相約紫禁之巔(時章對於旁邊那座山山頂的稱呼)的決戰最終以szgod用鐵斧打爆了1tree(江川一樹在minecraft裡的角色名字)的木劍告終,並由此開啟了名為圈地運動的大時代。

  他在樓下養了一隻小狐狸(時章被他煩的不行,手把手幫忙馴服的),在樓上養了一隻異色瞳的貓,給狐狸取名叫ayame、給貓取名叫mea,這兩個名字花了他所有經驗值,一整根釣魚竿和遊戲中整整兩天的時間(在minecraft中,給動物命名需要經驗和命名牌,而命名牌只能在地牢的箱子中找到或者在水裡用釣魚竿釣上來)。

  一樹在院子裡用營火、織布機、白樺木活版門和鐵欄杆、展示框和胡蘿卜、熟牛排造了一個燒烤架(網上找的教程),還在旁邊造了一個盆景,在後面造了一個遮陽椅。

  他從時章手上要來了幾個小麥(發現村莊的時候時章就把稻草堆挖空了),然後去山上把羊勾引到山腳下河邊的羊圈中,還十分惡劣地敲下村子的警戒鈴鐺,放在旁邊當作喂食鈴。

  村莊坐落在群山之中,以門為正方向,故不分東西南北,隻分前後左右。

  七海自己的小屋改造到一半,看一樹改造的風生水起,就往他的屋子二樓房間裡加了一張床,心安理得的蹭住了下來,然後她消失了30分鍾,帶著一背包五顏六色的花和一溜羊就回了村子,看上去像個賣羊的似的。

  時章看七海拿著那麽多花回來,以為她是看它們好看才一路摘了回來,哭笑不得。

  但更讓他無語的事情發生了,七海用那些花做成染料,染出了一羊圈五顏六色的羊,然後啥也不乾,就守在那兒剪羊毛,搞得時章每次路過河邊,看羊圈裡的大羊小羊們渾身光溜溜的,好不淒慘。

  “你拿那麽多彩色羊毛幹什麽?”時章在遊戲中打字問道。

  “你在遊戲裡打字幹嘛,我們不就在一間房間裡嗎?”

  “這樣才有玩遊戲的氛圍啊!而且你不也在打字嗎?”

  “我這是學你的。”

  “不管這個了,你拿那麽多彩色羊毛幹什麽?”

  “建路標。”

  “哈?”時章蛤出了口,也不管什麽遊戲氛圍了,直接在現實中問道;什麽路標啊?”

  “你待會就知道了。”遊戲聊天欄中蹦出7sea(神代七海在minecraft中的角色名字)的發言,這家夥居然用遊戲聊天來回復現實中的問題!這種事情沒點惡趣味真做不出來。

  很快,比這件事更需要惡趣味的東西被做出來了。

  村莊前後左右並不切合東南西北的方向,所以均以前後左右為方向基準,而村莊前方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後面是一大片望不到盡頭的綠色雨林;村莊左邊是一大片望不到盡頭的叢林,村莊後面是一大片望不到盡頭的叢林,村莊右邊是另一座陡峭的山峰……

  只見七海在正前方的山峰頂上用黑色羊毛搭了一個20x12的長方形框架,然後在裡面用顏色各異的羊毛像拚圖一樣拚出了幾個色塊。

  “這是……什麽?”時章越看越疑惑。

  “俄羅斯方塊啊,你沒玩過?”七海也很疑惑,總不能把它認成七巧板吧?

  “我知道是俄羅斯方塊,但俄羅斯方塊不都是一個顏色的嗎,而且你拚的什麽奇奇怪怪的形狀……”時章不能釋懷。

  “哦,這個不是經典俄羅斯方塊(很經典的俄羅斯方塊)啦,而是現代俄羅斯方塊(很現代的俄羅斯方塊……對戰模式,比起經典俄羅斯方塊來說加入了7bags設定,和hold設定,前者讓你不至於連續5,6次拿到S或Z方塊而沒有I方塊,後者則允許你將手頭上的這一個方塊收起來,等到有用的時候再拿出來用)。”七海出聲解釋道:“這裡面每個方塊都有自己的顏色,比如o方塊就是黃色,L方塊就是藍色……”

  “而現代俄羅斯方塊的踢牆機制(為了不佔用正文長度,請自行搜索了解)讓很多方塊有了除了直接放下去(並非不改變朝向下落,而是不進行踢牆機制相關的“方塊旋轉”的下落方式——只要你不知道怎麽是踢牆機制,那麽可以說你所做的任何下落操作都屬於直接下落)之外有了進入看上去不可能進去的空檔的可能性,那這樣比起單純的消行,就能夠在對戰中給對方送去更多的垃圾行,或者說威力更大,所以就有了名為‘開幕定式’的操作啦,我現在搭的就是數不清的定式的其中一種,叫做Great DDT。”

  時章對開幕定式一頭霧水,開幕雷擊還差不多,他聽得雲裡霧裡:“聽你說得這麽頭頭是道,難不成你很擅長俄羅斯方塊?”

  “一樹才叫擅長呢,我跟他打就沒有贏過。”

  “噢……”時章恍然大悟狀,然後一字一句道:“所以現在我們就可以用‘Great DDT’來稱呼‘前方’的這個方向了是吧?”

  “咦,你理解的真夠快呀,右邊就是‘DT炮’,左邊就是‘機械TSD V3’,後面就是‘信天翁’喔!”七海驚喜道

  “問題是……”時章慢條斯理:“假如有一天,我跟你們走散了,你們說,沿著Great DDT走到雨林,然後轉向DT炮走到沼澤,再沿著什麽機械TSD V3一直走的話……”

  他突然大吼道:“那我他喵的怎麽知道該怎麽走啊!?”

  “用指南針唄。”一樹在聊天框插了句話進來。

  “指南針是指向出生點,不是村莊啦,不過可以用磁石校準就是了。@1tree”七海糾正道。

  “這樣啊……不過果然你去學一下俄羅斯方塊就好了吧。@szgod”一樹道。

  “呵呵。”時章嘴角抽動:“我去裝修了。”

  ……

  村莊改造計劃順利進行中,時章造了一間超級精致的別墅,一樹則把小樓改造成了溫馨(主要是有很多火把)又浪漫(可以看星星)的居所,而七海在“四方定式定四方”之後也沒閑著,回去給自己的小屋鋪上了地毯,加裝了廁所和廚房,並用冰塊封上了門(高山地形海拔較高,冰塊不會融化),在旁邊立起一塊看板,寫上“小野寺真紀的小屋”。

  她笑著對兩人說:“小野寺喜歡吃冰淇淋,可惜minecraft裡沒有冰淇淋,就只能用冰塊來代替啦。”看七海情緒穩定,二人也就放下了心。

  “對了,不用再村莊周圍拿火把插個遍嗎?會刷怪物的吧?”七海問。

  “無妨。”時章正好一手命名牌拍在鐵傀儡身上:“鮑勃(bob)會保護我們村莊的安全。”

  “哇哦!”一樹看著威猛的鐵傀儡,兩眼發亮:“這是怎麽做的?”

  “用鐵塊,南瓜頭這樣擺放……”時章在空地上教一樹造鐵傀儡,七海在田裡鋤著土,ayame繞著拴繩杆亂跑,mea在二樓打著呼嚕,bob慢條斯理地巡邏著村莊,河邊羊圈裡五顏六色的綿羊啃著草皮。

  村莊始終寧靜而悠閑,不論現實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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