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威廉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會議桌上，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似是覺得不解氣。

　他看了看眼前的桌子，直接將其掀翻在地，落下一地狼藉。

　留在室內的仇雄、\b梁非凡、劉醒等人大氣都不敢出。

　“該死！”

　威廉呼吸沉重，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這群該死的黃皮猴子，翻了天了！這群人都該死！”

　這裡是自己的地盤。

　這裡是自己所統治的戰場，自己說什麽那都應該是說一不二的。

　但今天。

　上到警司，下到毫不起眼的警員，一個個竟然敢公然對抗自己，對抗自己堂堂一個高級警司?

　這是赤裸裸的忤逆！

　自己的威信從哪裡放?

　會議室裡噤若寒蟬，躲在角落的劉醒歪頭看向梁非凡，用眼神詢問他怎麽辦。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警司、督察、二三組的反抗，又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弄不好這件事的責任都要落在自己身上來。

　“長官！”

　梁非凡眼珠子轉了轉，快速的思考了一下以後，走到威廉的面前，點頭哈腰如同一條哈巴狗:

　“消消氣，其實不用這麽大動肝火的。”

　“滾！”

　威廉現在正在氣頭上，看誰都不順眼。

　“我覺得，咱們得搶在現在，把他們的勸退手續給辦妥了。”

　梁非凡也不在乎，語速飛快的自說自話:“他們不是想罷工威脅對抗嗎?”

　“行啊，咱們現在就把他們卸職，所有的手續全部辦妥，而後再對上頭申報這件事，速戰速決！”

　按照他的想法。

　鍾文澤、宋子傑不是帶著這幾個人罷工反抗麽?

　索性來個先手把他們全部乾掉，而後再向上級提出這件事破壞風氣的事情，責任全在他們身上，一舉兩得。

　等那個時候，他們要想再後悔也就晚了。

　“嗯?”

　威廉聽到這裡，似乎也挺讚同梁非凡的建議。

　乾脆來個快刀斬亂麻。

　火速處理掉這一批人，不然以後自己的威風往哪裡放?

　“高高在上的高級警司，豈是他們這群土雞瓦狗能夠冒犯的！”

　梁非凡儼然成了威廉的深刻擁護者:“現在把他們乾掉，到時候上司還會誇你事情處理的好，杜絕警隊不正風氣蔓延哩。”

　頓了頓。

　他的腳步往前走了兩把，湊到威廉的耳邊。

　“你離我遠點！”

　威廉露出不悅與嫌棄的表情來，一臉的高高在上。

　“呵呵。”

　梁非凡悻悻的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壓低著聲音說到:“咱們可以對上級說，鍾文澤自知過失太大，怕承擔責任直接就跑了，如何?”

　這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威廉還是有些顧忌的說到:“鍾文澤肯定是要乾掉的，但是，其他的人如果全部也乾掉，這人手也太多了。”

　在威廉眼裡，鍾文澤已經是眼中釘了。

　一個小小的鍾文澤什麽級別什麽貨色，連給自己這個高級警司提鞋的資格都沒有，但是他今天竟然公然忤逆自己。

　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罵自己是條蠢驢?！

　簡直就是找死！

　他煩惱的是其他人。

　這麽多人一下子全部乾掉，上面也會過問起來的，或多或少有點麻煩。

　雖然這裡是他們鬼佬說了算，但華人派的乾預下，沒有那麽簡單容易辦事了。

　“非也非也！”

　梁非凡深深的搖了搖頭，一臉神秘的說到:“我們這有句話，叫逐個瓦解。”

　“他們這麽多人，只是短暫的齊心罷了，等這會熱火勁過了以後，咱們私下底去找他們。”

　“一個一個分開說，給他們放話不回來就滾蛋。”

　他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來:“正所謂人心隔肚皮，難免會互相猜忌，總有人會猶豫的。”

　“到時候，願意回來的回來，不願意回來的直接乾掉！”

　說到這裡。

　他的語氣也高了幾分，自信十足:“他們敢真的離職麽?港島房價這麽高，房租不要交了?老婆孩子不要養了?”

　“罷工對抗?在想什麽呢，簡直愚蠢！”

　這一點。

　梁非凡還是非常有底氣的，他深諳這群人的要害在哪裡。

　“還有！”

　梁非凡目光掃了眼桌子上鍾文澤的證件:“鍾文澤鼓動同仁對抗警司這是鐵打的事實，就這一個理由就能乾掉他了。”

　“我知道了。”

　威廉眼前一亮，擺了擺手示意梁非凡可以滾蛋了。

　角落裡。

　原本坐著的仇雄不知道什麽時候溜走了。

　警署外的操場上。

　二組一乾人等圍著鍾文澤跟宋子傑，一個個點著香煙對著裡面破口大罵。

　“這鬼佬就是條狗！”

　“梁非凡就是條狗中狗！”

　“這種事情都能怪罪到鍾Sir身上來，太欺負人了。”

　大家一個個義憤填膺的，對這件事表達了最大的不滿，時不時往邊上吐口水表示鄙夷。

　很快。

　一根香煙的時間結束。

　“好了！”

　鍾文澤掐滅煙蒂，拍了拍手掌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大夥都聽我說。”

　“這件事情呢，我很感謝大家的仗義相助，幫場站腳，但這到底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自己能搞定。”

　他沉吟了一聲，環顧了眾人一圈:“所以，大家請回去吧，罷工對抗什麽的，沒意思。”

　“澤哥！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你怕他們麽?我們都不怕，我們就是受不了他們那個鳥樣！”

　立刻。

　就有人表示不滿。

　“呵呵。”

　鍾文澤齜牙笑了起來，看著神情激動的眾人，搖了搖頭道:“老婆孩子不要養了?房租要不要付了?不出工就沒有鈔票的啊。”

　“……”

　他的這個話，立刻讓大夥沉默了下來。

　罷工對抗他們絕對支持鍾文澤的，但是如果時間長了，那怎麽辦?

　這倒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罷工對峙我覺得不是一個合理的方式，這樣我會沒面。”

　鍾文澤把局勢簡單的分析了一下，快速的說到:“原本我就沒有錯，如果你們跟著我罷工，那麽到時候我就真的有錯了。”

　“什麽鼓動同仁罷工鬧事啊等等諸多的屎盆子都往頭上倒了，這就讓人很不爽了！”

　體制裡互相鬥爭的事情鍾文澤深諳其中的路數。

　尤其是這種群體事件。

　直接把牽頭的幾個人乾掉，隊伍自然就散了。

　眾人聽到鍾文澤說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那我們這樣回去豈不是很沒面?”

　“這件事情上，難道我們就要向他們妥協、幫他們背鍋承擔責任?！”

　“呵呵！”

　鍾文澤笑著擺了擺手:“背鍋，你覺得那是我鍾文澤的性格麽?”

　“不就是面子嘛，放心好了，我鍾文澤會幫大家找回面子的，所以現在請大家都回去工作吧。”

　“是的！”

　宋子傑也招了招手:“大家都回去吧，天塌了，有澤哥跟我頂著，現在還不用大家出手。”

　不知道什麽時候。

　莫Sir出現在了眾人的身後，拍了拍手掌:“一群小兔崽子，上班時間在外面集體抽煙，小心我考核你們啊！”

　他身後。

　助理把大家的賠錢跟證件都拿了回來:“自己的證件自己拿好，有些事情你們就不用參與了。”

　“聽莫Sir的。”

　鍾文澤再度指揮了一句:“請相信我，一次性就能把梁非凡乾趴下！”

　站隊壓勢氣的事情他們來做。

　至於真正的反擊，還得鍾文澤他們來做。

　大夥互相對視了一眼，看著鍾文澤自信滿滿的姿態，莫名覺得自己也有了信心，非常相信眼前的這個男人。

　於是。

　大家也就按照鍾文澤的話去做，在莫Sir這裡領了證件回去了。

　“我發現，你小子的心思，算的很死啊！”

　莫Sir掃了眼回去的眾人，目光落在鍾文澤的身上，滿意的點了點頭:“很沉穩，很托底。”

　“大家幫我站隊罷工對峙，這表明了我的立場。”

　鍾文澤裹了口香煙，笑道:“讓他們回去是對他們的工作負責，這是作話事人需要具備的基本素質。”

　“嗯。”

　莫Sir點了點頭，拉近了與鍾文澤的距離，湊到他的身邊，語氣曖昧的說到:

　“我剛才已經跟總警司通過話了，他的意思是放手去做就好了，鬧得越大越好。”

　“一定要趁著這次機會，狠狠的打壓他們這群鬼佬一番。”

　“嗯。”

　鍾文澤點了點頭，衝莫Sir擺了擺手:“那我們先回去了。”說完他看向宋子傑:“阿傑仔，找小馬哥飲酒去。”

　“飲酒?”

　宋子傑狐疑的看著鍾文澤:“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應該是反擊麽?”

　“互不影響。”

　鍾文澤笑著搖了搖頭，拉著他就上車了:“走，停職回家咯。”

　“等等！”

　\b就在他們要上車的時候，仇雄不知道又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了，阻攔住了要上車的鍾文澤、宋子傑。

　他先是左右探頭看了看，跟個做賊的似的，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這才小心翼翼的說到:“澤哥，我有個消息要透露給你。”

　“仇Sir！”

　宋子傑斜眼看了眼仇雄，不鹹不淡的說到:“大家都不是很熟，你對我們透露消息，這樣不好吧?”

　他還在為剛才仇雄沒有一同跟他們對峙鬼佬威廉而不爽呢。

　“呵呵。”

　仇雄尷尬的笑了笑:“這有什麽好不好啊，大家都是同仁嘛。”

　其實。

　仇雄這個人腦子還是非常活絡的。

　他剛才之所以沒有跟鍾文澤他們站在統一戰線上對抗威廉，主要是因為自己現在到底還是鬼佬派系裡面的人。

　公然跟他們一起對抗鬼佬，那自己八成是涼了。

　但是他現在為什麽又要追出來呢?

　因為他在今天的會議上看到了意思不同尋常。

　換做以前。

　哪怕是黃警司也不敢這麽忤逆威廉。

　但今天。

　上到警司、下到督察。

　他們兩個高層直接翻臉。

　這層表現背後，肯定是兩個派系的大佬在指揮。

　所以。

　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徹底跟鍾文澤他們惡交為好，這才立刻跟了出來。

　“是這樣的。”

　仇雄不等他們說話，立刻又自說自話:“我剛才在裡面聽到了，鬼佬他們要對你們動手，拿澤哥你開刀，還說要把今天鬧事的人一票乾掉！”

　“你們小心點。”

　說完。

　他立刻就退了下去，消失在兩人面前，生怕被別人看到了。

　“嘶...”

　宋子傑聽完仇雄的話，不由吸了口氣:“還真讓澤哥你猜對了，如果剛才你不叫他們回去，或許咱們這些夥計真的就被炒魷魚了。”

　“話說回來，這仇Sir真他娘的是個人精啊，兩邊都要討好。”

　“呵呵。”

　鍾文澤笑著搖了搖頭，拉開車門上車:“不管他了。”

　“那咱們怎麽辦?”

　宋子傑跟著拉開車門鑽進了副駕駛，拉拽著安全帶:“你公然跟鬼佬威廉對著乾，他肯定要除掉你。”

　“除掉我?”

　鍾文澤扭頭看了宋子傑一眼，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不屑的表情來:“不好意思，我鍾文澤還從來沒有被動挨打的習慣。”

　····

　一個下午。

　風平浪靜，並沒有出現什麽風吹草動。

　西貢警署。

　要說最春風得意的莫過於梁非凡了。

　原本他還想著，匡湖購物中心的大劫案這件事會很難處理，千方百計的找著鍾文澤的責任。

　沒想到鍾文澤更直接，頂撞高級警司就算了，還鼓動自己手下的夥計罷工對峙。

　這影響太惡劣了。

　這下好了。

　保不準，這次劫案的責任，百分之八十都可以劃分到鍾文澤那裡去。

　鍾文澤被炒魷魚這是鐵定的事實。

　他都不在了，那這個責任想推多少到他身上去就推多少，沒得跑。

　下午五點。

　三組。

　“喲。”

　劉醒跟在梁非凡的身後，來到三組安捷的辦公位置，伸手推了推安捷的肩膀:“這不是安捷安Sir麽?！”

　“別推我！”

　安捷眉頭皺了皺，擺出個冷臉。

　“哈，非凡哥，他給我臉色呢?”

　劉醒冷笑一聲，故作驚詫的與梁非凡對話:“三組組長鍾文澤的傳話人安Sir給我甩臉色，好害怕啊。”

　頓了頓。

　他猛地一拍手，故作驚詫:“哦喲，忘記了，鍾文澤頂撞高級警司，已經被停職了，下一步就是被開除。”

　一副小人的嘴臉被他顯露到了極致。

　“嘖嘖...”

　梁非凡居高臨下的看著坐著的安捷，斜眼瞟了他一眼:“安Sir，我記得你剛才在會議室裡罷工來著。”

　他雙手按在桌面上，虎視眈眈的看著安捷:“你不是要罷工麽?怎麽又回來上班了?”

　“呵。”

　安捷冷笑一聲，並不搭理他。

　“想上班，那就給我老老實實的！”

　梁非凡伸手拍了拍安捷的肩膀，警告味十足的說到:“不要以為搭上了什麽土雞瓦狗就可以目中無人了。”

　“這一次，鍾文澤撲街撲定了，以後劉Sir就是三組的組長，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多謝非凡哥提攜！”

　劉醒臉上笑開了菊花。

　他一點都不懷疑梁非凡說的話。

　這一次的事情大了去了。

　西貢警署。

　上到最大的黃警司、下到督察、警員，都給高級督察威廉甩了臉色，駁了他的面子。

　威廉肯定會打壓、處理這幫人的。

　到時候。

　自己跟在梁非凡後面，妥妥的位置就提上來了。

　“誰撲街還不一定呢！”

　安捷不屑冷哼一聲，翻著眼白甩了個白眼:“組長這個位置，可不是什麽土雞野狗都能坐的。”

　“你！”

　劉醒眼珠子一瞪，指著安捷看了好幾秒，繼而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你給我等著！”

　就在這時候。

　忽然。

　大廳裡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天呐，太恐怖了！”

　5703的大嗓門緊跟著在大廳裡響起:“大家都不要乾活了，快來看啊，出大事了。”

　隨著他的大嗓門一喊。

　更多的人紛紛往5703那邊匯集了過去。

　“5703，你上班時間在吼什麽！”

　梁非凡看這個5703不爽也很久了，背著手過去就準備呵斥他一頓。

　他快步走了過去，劉醒快步的跟上，超越了梁非凡走在前面，搶先一步幫他把圍觀的警員推開，給他清理出一條道路來。

　人群圍聚的中間。

　是警署大廳裡擺放著的電視機。

　電視機上。

　此刻正在播放著傍晚時分港島傳媒電視台的晚間新聞:

　“前段時間，震驚港島、鬧得沸沸揚揚的匡湖購物中心劫案一事，今天忽然有了新的發現與進展。”

　主持人旁白的聲音響起，先是做了個簡單的開場白:

　“我台獲得了一位熱心市民提供的關於匡湖中心劫案的線索，線索揭露了一些讓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看一下具體視頻，揭露這起案件背後，暴露出來的警隊內部的嚴重瀆職行為！”

　頓了頓。

　主持人話鋒一轉，聲音也高了幾分，厲聲質問到:

　“梁非凡，你是來拉屎的吧！”

　“你是來拉屎的吧?”

　主持人先是對著鏡頭連續發出質問以後。

　繼而。

　鏡頭畫面一切。

　變成了匡湖購物中心劫案當天的事發畫面。

　這段新聞被人剪切的很好，采用了這個年代還沒有出現的“鬼畜”概念。

　畫面的開頭，就是放大版的梁非凡進出廁所的鏡頭，邊上加上動態文字，數著他進出廁所的次數。

　X9！

　“九次，九次啊！”

　主持人講解的聲音響起:“匡湖劫案的案件指揮官梁非凡梁Sir，在當天搶劫案之前，總共進出了九次廁所。”

　“直到劫案發生前，梁非凡除了上廁所，沒有再做過其他的事情！”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作為那天行動的指揮官，到底是過去拉屎的還是去抓捕劫匪的！”

　“唰！”

　圍在電視機前的眾多警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梁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