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林楓的意識空間，自然是林楓自己做主。

林楓從來沒有這麽乾過，但他做出了一個相當大膽的決定。

讓范德爾暫時接管他的身體。

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林楓還是這麽試了。

一時間，就連范德爾也在意識空間中東倒西歪起來。

等再回過神來時，范德爾的周身變得一片漆黑，這是林楓將自己的潛意識關閉所造成的結果。

“林楓！”

范德爾呼喊著林楓的名字，但林楓卻早已不見蹤影。

不知道林楓搞得什麽么蛾子，但范德爾淡淡一笑，心領了林楓的這份心意。

范德爾坐在了地上，在這一片黑暗當中，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可就在這時，范德爾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刺眼的光芒。

范德爾下意識地睜開雙眼想看清那是什麽東西，這道光芒太過強烈，刺到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下一秒，光線慢慢變暗了。

但范德爾真正張開雙眼的時候，眼前卻是另一幅景象。

白色絨毛的殘破身軀正躺在他的面前，身後有幾近哭乾的啜泣聲不斷傳來。

范德爾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身體，看到的卻是一幅年輕又健碩的身軀。

這是林楓的身體。

范德爾回過頭來，蔚還在艱難地扶著已經哭到癱軟的爆爆，在原地等候著林楓的下一步安排。

他明白林楓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林楓...謝謝你。

范德爾站了起來，用林楓的身體。

他的目光看向爆爆和蔚，露出慈祥的笑容。

“爆爆，蔚。”

聞言，二人看向‘林楓’。

當看到林楓的眼睛時，蔚和爆爆都愣住了。

那是范德爾的眼睛。

一時間，爆爆的哭泣聲都停止了。

兩個人怔怔地看向‘林楓’的眼睛，蔚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范...德爾，是你嗎?”

‘林楓’笑著點了點頭，這是只有范德爾才會有的表情與眼神。

爆爆支起身體，挪動著僵硬的身體地走到林楓的面前。

她伸出顫抖的手，摸向林楓的臉頰。

看著那個慈祥的眼神，爆爆能感覺到，這是那個范德爾回來了。

瞬間，爆爆抱住了‘林楓’，嚎啕大哭起來。

“我，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爆爆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將‘范德爾’抱得更緊，所說的話語也在這般高強度的哭泣聲中幾近含糊不清。

范德爾輕輕拍著爆爆的後背。

就像小時候那樣。

蔚也慢慢走到范德爾的面前。

她沒有第一時間像爆爆一樣抱住林楓，而是她想多看看范德爾的眼神。

此刻的蔚，也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

再沒有什麽脆弱與堅強之分，蔚趴在了林楓的另一個肩頭，肆意宣泄著自己的情感與眼淚。

感受到熟悉的體溫，范德爾的心頭也湧上一股心酸。

“這一陣子，辛苦你們了。”

“不要離開我...”

蔚的雙眼早已哭成了血紅色。

“蔚，你是姐姐，每個人都逃不過生老病死的...不要為我感到傷心，你要為爆爆樹立榜樣。”

范德爾的話語，只是讓蔚更感心碎。

范德爾偏過頭來，

“爆爆，聽說你跟蔚鬧了矛盾...不要錯怪蔚了，蔚或許會犯了錯事，但她永遠愛你。”

趴在肩頭的爆爆將頭點成小雞吃米。

幾分鍾後，哭聲漸漸停止，兩個人的淚水已經乾涸。

“你們有了一個新哥哥...爆爆，

有沒有聽哥哥的話?”“聽了，爆爆...聽了。”

爆爆不停抽搐著鼻息，只有這樣，她才能在已經沙啞的聲帶中斷斷續續地勉強擠出幾個聲音:

“哥哥對我特別好，帶我出去玩，給我買吃的，還有好多好玩的...范德爾，你也來一起看啊...現在祖安也和平了...我們一家...再出去玩...”

范德爾笑了笑，繼續輕撫著爆爆的後背:

“哦?原來哥哥對你這麽好啊...蔚，那你呢?”

“我，我也是...”蔚同樣啜泣著:

“哥哥也給我買了漂亮衣服，還給我送了車...那個車可好了...有好幾個...”

蔚一直碎碎念著，沒有停歇，甚至一句話會重複好幾次。

仿佛只要一直說下去，范德爾就永遠不會離開一樣。

但很可惜，這樣的能力，是有時間的限制的，范德爾已經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消散。

“好了，蔚。”范德爾打斷了蔚的碎碎念:

“我該走了。”

“不要！”

兩個人異口同聲，將范德爾抱得更緊。

但范德爾只是輕輕摸著兩個人的後發:

“爆爆，蔚...能最後再和你們說幾句話我已經很開心了...以後要聽哥哥的話，你們姐妹兩個人也不要再因為我而產生什麽隔閡了，瞧瞧你們給林楓添了多少麻煩。”

“對不起...對不起...”

爆爆只顧著道歉，不斷地抓著林楓的衣服，想從已經哭到脫力的雙手中再多提一點力氣出來，抓緊范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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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林楓在，我就放心了...爆爆，蔚，我永遠愛你們...”

“我，我也愛你...我也愛你...我也愛你啊！！”

爆爆和蔚又一次放聲哭泣起來。

這一聲‘愛’，她們已經等的太久了。

哭幹了眼淚，從眼睛中擠出的就是鮮血。

兩個人只是將林楓抓得更緊，整個廢墟中回響的都是哭聲與喊聲。

所有身在遠處觀望著這邊的人，都陷入了傷感與沉默之中。

與蔚和爆爆自小相識的艾克，早已經泣不成聲。

就連並不對此熟悉的凱特琳，都默默擦起了眼角的淚痕。

十六七歲的澤麗則更加感性，熱心腸的姑娘見不得這種傷感的畫面，也已經抱著自家的叔叔留下了淚水。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哭聲漸漸止息了。

撕心裂肺的哭喊耗幹了她們的體力，在林楓溫柔的安撫之下，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爆爆和蔚皆都趴在肩頭進入了睡眠。

可即便如此，兩個人的手也依舊抓著他的衣服，緊緊不放。

林楓招了招手，馬上有人前來，將爆爆和蔚給抬了下去，即刻前往福根酒館恢復狀態。

而林楓的眼睛，早已恢復成了自己的模樣。

范德爾走了。

永遠的走了。

林楓回頭看去，蹲下身子。

他驚訝地發現，范德爾那早已變異的狼嘴唇，是上揚的。

...范德爾，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林楓伸手一抹，為范德爾閉上了雙眼。

願逝者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