钜穆嘴上並不客氣,明顯語氣裡還帶著理所當然的譏諷,帝為修更為憤怒,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他右手鮮血不斷滴露在地,浸出一片血染黃土。
帝為修吐出一口濁氣,此時他已經承認眼前兩人能做自己的對手,邪天子,不只只是年輕一代的巔峰。
不能再隱藏手段了,帝為修準備放開手腳大乾一場。
“不要與他們動手,走!”在他要動手的時候,滄浪王急促的聲音從靈海中傳來。
帝為修想動手,滄浪王全力阻他,已經開始與他搶奪身體主導權。
被滄浪王妨礙,帝為修怒不可遏,意識落於靈海,抓起滄浪王衣襟一拳就要砸到他臉上:“什麽狗屁滄浪王,堂堂影族四領主之一,居然是個繡花枕頭,連兩個小輩都怕,本王真是瞎了眼與你合影。”
“你要本王退,以為本王是你這般的廢物嗎!”
滄浪王面無表情接住帝為修拳頭,兩人在靈海中過了幾招,滄浪王如靈蛇般的手纏住了帝為修的雙臂,一腳畫圓,借力將他甩飛了出去。
“帝為修,本王來到人間與你共謀大事的,其他小事皆能退讓,故而即使你這般侮辱本王,本王始終不曾動怒。”
“但你別就真以為本王會懼怕於你。”
“你可知道那個影族是誰?”
靈海中的滄浪王是個年輕男子,一身白衣素袍點龍,眼神陰沉陰鷙。
影族之人壽命綿長,正常都能活兩百歲有余,到二十五歲後生長逐漸緩慢,如今的滄浪王快六十多了,但仍保持著年輕的活力,以這幅青年人的樣貌示人。
帝為修被滄浪王摔飛出去,他在空中翻轉單膝著地,不屑地吐了口口水,桀驁道:“便是有身份來頭又如何?這是在人間,只要通道不打開,你們影族力量就十不存四,便是影皇雙護來了也不過八奇的水平,本王亦不懼。”
“那少年不同。”滄浪王道。
“有何不同?”帝為修問,怒氣已經消散了一些。
“那少年名為钜穆,乃是影族前代聖女與人族所生的人影之子,當年便是他在影境率流民攻城略地,斬殺我旗下大將卓祖。”
帝為修冷哼一聲,譏諷道:“原來如此,被打敗過,於是生出恐懼,你便是這般怕了他?窩囊廢!”
面對帝為修的侮辱,滄浪王盡量壓抑怒氣。
他當年也是如帝為修這樣目空一切的人物,手握重兵,整個影境唯他與幾人能傲立頂風,自然瞧不起一切人物。
後來他被钜穆殺了大將,奪去了許多土地,再後來可能連四領主的位置都要保不住,只能屈膝投到影皇的羽翼下受其遮蔽與控制,從高峰中跌落,他的傲氣在這個過程中也被消磨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可怕的理性與自知。
隱忍,臥薪嘗膽然後搶回整個影境,將四領主、影皇都踩在腳下,這是他從高峰跌落後生起的更大野心與目標,為此他才找上了同樣擁有野心的帝為修。
帝為修就像以前的他,瞧不起任何人,甚至是他這個合作的盟友。與他合影期間,滄浪王數次被他奚落,沒關系,他都忍了,因為他想要爭奪整個天地,那是要舍了性命去搶的東西,為此一點奚落能算什麽。
“難道你看不出來,钜穆與邪天子分體同影,人影之子的血脈,似乎能一定程度隔絕人間規則的影響,發揮出八成的原本實力。”
“你真以為你能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
擊敗有八成戰力的影族天才,再加一個人族年輕一代中的巔峰邪天子嗎?” 滄浪王語氣嚴厲,面無表情問。
其實在被滄浪王說破後,帝為修已經計算明白,自己不可能是那兩人的對手。
他的實力居於八奇之下,四天子之上,一對一能能穩勝商別黎,但若再加一個君沽酒,他便已經不是對手,也正如此他才會重金請來吹花小築地榜第九的勾魂箭侯麟引開君沽酒。
對上商別黎加君沽酒已是沒有勝算了,更別說一個能發揮八成戰力,在影境堂堂正正打敗了滄浪王的影族天才钜穆。
打不過!
滄浪王是對的,先退為妙,至於這兩人的秘密,未來還有機會再徐徐圖之。
他性子高傲,即使認可滄浪王說法,口頭仍不示弱,只是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意識從靈海回到現實。
靈海半天,外界不過一瞬。
商別黎與钜穆摩拳擦掌,還未動手。
帝為修手掌微松,已經鼓起的勁氣被他散去,他腳步小移,濃眉下那雙銳利眼睛開始打量敵我局勢,尋找退路。
商別黎與钜穆一前一後,配合之間已經斷去了他全部退路,即使以力破之強行突圍,也會被他們死死咬住,最終含恨飲敗。
這兩人的配合,比他想象更為默契。
帝為修心裡沙盤已經走了一遍,前後左右都有過模擬,無一例外都是失敗。
沒有破綻,破局之處當在何處?
帝為修壓製住心中的狂躁,想著今日之事覺得窩囊到了極點,原本是準備殺幾個小輩找點樂子,順道為打開通道掃除障礙,誰知道打雁被雁啄了眼,現在反而情況逆轉,被堵著不敢動手。
他奶奶的這算什麽,打過打不過,要真正打過一場才知道,自己這是幹嘛,在腦裡自己盤算結果,就被嚇得不敢動彈了。
這太他娘的窩囊了。
他一踏腳,便生出破釜沉舟的氣勢。
帝為修不再去想,索性孤注一擲,他氣勢猛漲,到極點之時,一道身著黑色勁裝的曼妙人影從不遠處閣樓落下,幾個閃現便阻到了商別黎身前。
帝為修察覺有變,暫時並不出手,只是留神戒備。
“邪天子,這人你可殺不得。”黑色勁裝下抬起一張百媚千嬌的臉,嘴角一點美人痣,嬌滴滴道。
商別黎看著眼前獨立絕世的女子,細長的眉毛挑了起來。
“虞美人,你們吹花小築是收了多少錢,能這麽下血本,不僅是侯麟,連地榜第一的你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