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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眼有妖氣》第一百二十一章 元獸
牧奎的說辭合情合理,富辰等人無話可說。

 幫忙是人情,不幫是本份。

 何況人家的確有傷在身。

 別人無話可說,雲缺卻有些問題想要打聽打聽。

 雲缺來到牧奎面前,笑吟吟的道:“閣下能在焚牛面前掩蓋氣息,靠的應該是這件披風法器,不知是從哪來的呢。”

 牧奎想都沒想,脫口答道:“易寶街上換的,多虧了這件披風我才能逃過一劫。”

 披風是牧奎剛才能在眾人面前隱匿身形的關鍵。

 雲缺這一問,富辰隨之看來,他訝然道:“這不是我換給世子的那件披風法器麽!世子後來借給了牧星,怎麽會在你手裡?”

 牧奎聽後目光晃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

 “你在說謊。”

 雲缺仍舊笑吟吟的說道,只是目光變得清冷了一些。

 洛城南憤怒的道:“你搶了牧星的披風?同為牧家人你居然能乾出這種下三濫的事,你還是不是人!”

 牧奎身為牧家嫡系,何時被人如此謾罵過,他羞憤之下勃然大怒。

 “牧家的事用不著外人多管閑事!牧星不過一個庶出的子弟,主家嫡系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這種庶出子弟自然要以命相護,庶出的宿命就是替主家去死!”

 牧奎有著他自己的驕傲。

 身為主家嫡系,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將來有機會成為家主。

 而庶出的牧星,只能活在主家的陰影與白眼裡,這輩子無法出頭。

 這是家族的傳承,幾乎所有家族都存在的尊卑之別。

 洛城南恨不得一通老拳招呼過去。

 可他更知道人家說得沒錯,家族有家族的規矩,就像宗門有宗門的門規一樣。

 人家的家族規矩再如何不近人情不講道理,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只能看著,無法更改。

 更無法插手。

 這也是牧奎有恃無恐的地方。

 然而這位牧家嫡系子弟今天盤算錯了。

 他奪走牧星保命的披風雖然外人說不出什麽,但這件披風的主人,卻能跟他說道說道。

 教教他什麽叫物歸原主。

 在洛城南恨得咬牙切齒乾生氣的時候,雲缺伸出一隻手,一下抓住牧奎的領子。

 隨意那麽一抖,披風便被收了回來。

 “你幹什麽!”牧奎大驚。

 這件披風對他來說至關重要,關乎著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能否安全渡過。

 “披風是我的。”

 雲缺很誠摯的解釋道:“富辰即可作證,你拿了我的東西,自然得還給我。”

 牧奎咬了咬牙。

 見對方身手不俗,他打消了動手的心思,冷哼道:“既然是你的,拿去好了。”

 “牧星人呢。”雲缺心平氣和的問道。

 “死了!”牧奎恨恨的說了一句,隨後想立刻離開。

 奪來的披風被正主撞到,他本來就夠丟人的,呆著這裡讓別人看笑話麽。

 可是沒等他轉身,忽然看到對面的世子抬起了腳。

 嘭!!!

 一腳,印在了牧奎臉上。

 轟隆一聲。

 牧奎被踢得飛了起來,撞倒一棵樹,整張臉腫起多高如發面的饅頭,五官挪移,半口牙沒了。

 雲缺出人預料的動手,看得在場眾人瞠目結舌。

 那可是牧家嫡系子弟,很多時候人家代表的是整個牧家,說打就打,半點情面不留?

 洛城南嘿了一聲,這個解氣,恨不得衝上去再來兩腳過過癮。

 富辰震驚得長大了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態。

 他比誰都清楚四大家族的分量。

 以他家中有金丹長輩撐腰的水平都不敢真對牧奎動手,尋常學子更對四大家族的嫡傳子弟敬讓三分。

 余瀾直接驚呼出聲,她心裡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是後怕,替世子捏了把汗。

 得罪四大家族嫡傳子弟絕對沒有好下場,更別說把人打了,還打得這麽狠。

 雲缺笑呵呵的蹲在豬頭一樣的牧奎旁邊,語氣誠摯的道:“再問你一遍,牧星,他人呢。”

 牧奎被打傻了,他甚至一時感覺不到疼痛,眼裡充滿了驚悚。

 仿佛蹲在他面前的家夥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頭正張開血盆大口的凶獸,只要他說出半個字的假話,就會被人家一口咬死,渣都不剩。

 生平第一次,牧奎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仿佛腳下便是地府。

 “在、在牧場旁邊的山上。”

 牧奎不敢說謊,將牧星的下落說了出來。

 “指路。”

 雲缺將牧奎提上了機關雀,朝著洛城南幾人道:“你們先去集合地點,我去去就回。”

 說完機關雀騰空而起,朝著牧奎指點的方向飛去。

 眾人好半晌終於回過神兒來。

 有人敬佩雲缺的手段,也有人擔心世子會被牧家報復。

 牧奎怎麽說也是牧家嫡系,打成了豬頭,事後人家豈能善罷甘休。

 “世子此舉冒失了,得罪牧家嫡系,今後恐怕要麻煩。”富辰忌憚道。

 “那孫子該打!主家嫡系就能為所欲為,就能搶庶出子弟的保命法器?”洛城南替牧星打抱不平道:“我還是少宗主呢,也沒他們這麽囂張,真看不慣這群所謂的世家子弟。”

 “看不慣也沒辦法,四大家族的勢力在大唐境內罕有對手,人家的家族子弟自然狂妄。”余瀾歎氣道。

 “在學宮在皇城能稱王稱霸,讓他們去雲州真正的修真界走一走,能活過三年算他們本事。”洛城南的這番話是他的切身體會。

 天祈學宮的存在類似於大型的學府,先生們傳授能耐,學子們只需潛心修習就有機會掌握各類法門。

 在危機四伏的修行界,可再也沒有天祈學宮這麽安全平和的地方。

 洛城南來自宗門,他經歷過家破人亡,所以他深知修行界的殘酷之處。

 富辰見雲缺一時回不來,召集眾人就此離開,趕回長生殿化境的集合地。

 洛城南擔心兩位好友,他等在禦獸殿化境的光門處,為牧星暗暗祈禱。

 此時的牧星,正經歷著一場磨難。

 在牧家的牧場附近有一座光禿禿的石頭山,山上天然存在著一條裂痕,能容一人通行。

 牧星正躲在山體裂痕的最深處,臉色蒼白,渾身懾懾發抖。

 在他對面,擠著一頭頭蛇尾蛙身的醜陋妖獸。

 數量足有上百隻!

 蛇尾蛙,牧家豢養於化境裡的另一種中階妖獸。

 這些蛇尾蛙一隻挨著一隻的擠在山石縫隙,全部眼睛赤紅,後面的拚命往前擠,前面的努力向前鑽,怪叫不斷,長舌亂竄。

 蛇尾蛙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躲在山石最深處的牧星。

 如此數量的中階妖獸,一旦落入其中,下場可想而知。

 牧星原本負責的任務是在圈養赤角焚牛的牧場,他與其他幾名家族子弟剛到牧場就被發狂的赤角焚牛攻擊。

 除了靠著披風躲過一劫的牧星之外,其余幾人全部隕落。

 牧星被嚇破了膽,躲了好久才出來。

 幾百頭赤角焚牛跑出牧場,成了發狂的妖獸,不知多少人會被焚牛擊殺。

 牧星早已方寸大亂,他唯一想到的是盡快將牧場發生的意外告知家主。

 可是他根本出不去,離不開化境。

 隨後牧星想到了另一個豢養蛇尾蛙的牧場,於是他跌跌撞撞趕到了這裡。

 本以為能找到其他同族子弟商量對策,沒想到這邊的牧場也出現妖獸狂化的情況。

 牧星好不容易找到個幸存的主家子弟牧奎,不料人家直接將他保命的披風法器奪了去,更威脅他敢動手就拚個你死我活。

 主家子弟的身份本就比庶出的子弟高出一等,人家的修為又在牧星之上。

 除了爭奪披風的時候在牧奎手背上留下一條抓痕之外,牧星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牧奎帶著披風逃走。

 而他自己不小心被蛇尾蛙發現,在追殺下慌不擇路的逃進了這條死路。

 山體裂痕只有一條路,頭頂兩側是峭壁,根本逃不出去。

 由於山體裂痕很窄,即便有飛行法器在這麽狹小的地方也催動不出,強行放出只會被山體擠壓得報廢。

 牧星想過爬出去。

 可惜蛇尾蛙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一隻疊一隻的蛇尾蛙即將把他頭頂的山體縫隙填滿。

 距離最近的一隻蛇尾蛙已然觸手可及。

 妖獸噴吐的長舌幾乎能卷到牧星的手腳。

 最可怕的是,這頭蛇尾蛙還在不計代價的往前擠,哪怕肚皮在山石上磨出了血跡。

 “沒活路,死定了……”

 牧星絕望的閉上眼,他不認為自己還能活著離開化境。

 他身上的所有法器全部用來對付這群蛇尾蛙,雖然殺掉不少,可法器也相繼被蛇尾蛙損壞甚至吞掉。

 蛇尾蛙的肚子堪稱煉爐,普通的法器都能吞得下去。

 沒有法器,沒有靈力的修行者,在面對上百隻妖獸的時候只有淪為食物這一條路。

 就該和牧奎拚命!

 牧星後悔不迭,如果有下輩子,哪怕是庶出也要與主家子弟爭一爭。

 憑什麽他們就能高人一等!

 臨死之際,多年的卑微才被完全釋放出來。

 可惜此時的牧星除了滿腔悲憤之外,已經再無活路。

 當距離最近的蛇尾蛙用長蛇卷住牧星,逐漸將他拉向大口之際,忽然有人從天而降。

 “穆兄躲得夠深呐,差點沒找到你。”

 順著即將被蛇尾蛙堵死的山體裂縫,雲缺直接滑了進來,落在牧星面前。

 九冰劍起落之間,纏住牧星的蛇尾蛙長舌應聲而斷,疼得這隻妖獸不斷翻滾。

 “世子!你怎麽來了!”

 牧星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面臨被妖獸吞殺的時候,世子竟然出現。

 絕望的心頭立刻燃起希望。

 “給你送件披風,下次可別再弄丟了。”

 雲缺將披風拋了過去。

 “這是……被牧奎搶走的披風!世子怎麽弄到的?”牧星驚喜交加,急忙將披風穿好。

 “要來的唄,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嘛。”

 雲缺看了看擠滿山體的蛇尾蛙,笑道:“這些小青蛙等著串糖葫蘆麽,好吧,成全你們。”

 九冰劍寒光大盛,飛舞而出。

 牧星大驚,急忙提醒道:“世子不可!這些妖獸有吞噬法器的能耐,尋常法器會被卷走吃掉……”

 話沒說完,九冰劍已經穿透了十幾隻蛇尾蛙的大嘴。

 蛇尾蛙的確能吞噬掉普通法器,但九冰劍可不普通,不僅等階極高,更是罕見的寒屬法器,單單其上的冰寒之力就能凍住蛇尾蛙的嘴巴。

 蛇尾蛙成了冰蛙,自然一劍即可輕易貫穿。

 斬殺了一片蛇尾蛙之後,通道打開,雲缺和牧星離開山體裂痕,乘著機關雀返回光門,匯合洛城南後三人直奔長生殿的集合地點。

 蛇尾蛙聚集的山體頂端,牧奎正抱著豬頭般的大臉死命的忍著痛楚不敢出聲。

 山下還有不少蛇尾蛙在徘徊,他生怕把這群難纏的妖獸引上來。

 掏了掏嘴裡的碎牙,牧奎在心裡賭咒發誓的大罵著:“李雲缺你給我記住!此仇不報非君子,等我出去,你就死定了!”

 ————

 長生殿化境區域,雲缺三人很快趕到集合地的盆地。

 到了地方卻沒看到人。

 洛城南撓頭道:“人呢?難道結束了,他們抓到了元獸?”

 雲缺掃了眼四周,看向一個方位,道:“應該還沒開始,人都在呢。”

 空間出現波動,隨後開啟了一道空間門,富辰的身影憑空出現,招呼幾人過去。

 竟是布下了隱匿的法陣。

 法陣的用處是遮擋眾人的身影,讓元獸不易察覺。

 聚集在法陣裡的足有二十多人,尚有幾人沒到,富辰也不等了,宣布計劃開始。

 捕獸之前,富辰和谷瑞豐先將整個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分為三步,簡單來說便是誘,捕,煉。

 先將元獸引出來,然後捕捉,最後祭煉。

 主要動手的是富辰,谷瑞豐與洛城南,其余人的任務則簡單得多,幫著守護三人即可。

 富辰凝重道:“元獸這東西很稀奇,有可能出來一頭,也有可能引出很多頭,我的天波網至多能困住兩頭元獸,如果出現超過兩頭,你們必須全力以赴守住這座法陣,一旦法陣崩塌,我們會暴露在更多的元獸面前,到時候將十分危險。”

 谷瑞豐提醒道:“元獸奇特,介乎靈體與實體之間,尋常的法器基本無效,想要將其逼退最好動用法術,或者單純的靈力也可。”

 聽到這裡眾人恍然。

 難怪富辰和谷瑞豐找來的人手全都修為扎實,其中不乏余瀾這等精通法術的高手,原來元獸竟沒有本體,只能以法術和靈力對付。

 洛城南提前拿出一尊古樸的寶鼎法器,在法陣中做好了煉化元獸的準備。

 其余人各自運轉靈力,分散於法陣四周。

 一切就緒。

 富辰走出法陣,將一些乾癟的大蚯蚓散落在盆地中心。

 又將一張奇特的大網藏在誘餌附近,他自己快速返回法陣隱匿身形,一眼不眨的盯著遠處。

 元獸所棲息的位置,就在這處盆地下面。

 充當誘餌的大蚯蚓,讓雲缺覺得很奇怪。

 又不是釣魚,難道元獸對蚯蚓感興趣?

 即便是特殊的蚯蚓,它也是釣魚用的。

 看著富辰釣魚般的舉動,雲缺有些好笑,但隨後他想起了龜殼山與老龜元神。

 既然這裡有龜,沒準也有魚……難道星壁化境曾經是湖泊之類的水域?

 本以為這裡是故鄉,得到這番猜測後,雲缺關於故鄉的念頭開始動搖起來。

 自己好歹是個大活人,跟水域裡的魚蝦龜蟹肯定不沾邊,不應該生活在水裡。

 正胡思亂想之際,一種奇特的靈氣逐漸出現。

 肉眼可見的波紋沿著盆地中心擴散開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圈圈類似水紋般的氣息波動。

 很快,一團能移動的靈氣在土裡冒了出來,徘徊於魚餌周圍。

 用普通人的眼睛看,那團靈氣只是個模糊的輪廓,類似一團蒸汽一樣在圍著魚餌繞圈。

 谷瑞豐給自己貼上一張強化目力的靈符,他低聲道:“出來了,是元獸!”

 眾人聽聞立刻緊張起來。

 沒人與元**過手,就連富辰和谷瑞豐也無法確切得知元獸真正的能力,只是大約估算而已。

 看不到的對手,更容易讓人產生緊張的情緒。

 別人看不到,不代表雲缺看不到。

 此時在雲缺的左眼裡,盆地中心正顯現著一頭奇怪的生靈。

 沒有實體,只有虛幻的身軀。

 長約兩丈,長唇大眼,一身鱗片,背上生鰭身後拖著長尾。

 “好大一條魚。”

 雲缺眨了眨眼睛,詫異的自語了一句。

 所謂的元獸,竟是一種遊曳在半空的虛幻大魚!

 大魚先圍著魚餌轉了轉,張開大口,吃麵條一樣將乾癟的大蚯蚓吞了進去。

 說來也怪。

 這條虛幻大魚盡管沒有本體,卻能將大蚯蚓完全吃掉。

 富辰找準時機,靈力大起之下催動了天波網。

 早埋伏於原地的古法器散發出驚人的靈氣波動,一下子騰起,收攏後將大魚牢牢的困在其中。

 天波網沒有催動前看不出什麽,被完全催動後所顯現的模樣則與網兜之類的東西不太一樣。

 網口大小不一,破破爛爛,看起來不太像網,反而有點像一塊破布被撕成了網的模樣。

 雲缺發現了天波網的奇怪,但也沒多少意外。

 古法器均為法寶殘片,形態破損的比比皆是,這一點比不得煉製完好的法器。

 雲缺找到的炎陽珠別看單獨挺完整, 也不知道是什麽法寶的零件。

 元獸被困,富辰大喜,急忙收網將大魚拉進法陣當中。

 洛城南催動寶鼎,火光大起,開始了最後的煉製階段。

 整個捕獸過程堪稱水到渠成,十分順利。

 困於寶鼎的元獸無法逃脫,只能在鼎中等待著滅亡。

 眾人心情大好。

 這麽快便捕獲的一頭元獸,相當於至少一百多靈石到手。

 有幾人猜測起這隻元獸能出現幾塊元石碎片。

 眾人高興的情緒並未持續多久,就在鼎中元獸的低沉鳴叫中消失。

 沒人想到元獸居然能發出叫聲。

 讓人心情沉重的是,宛若呼應一般,一條接一條的元獸從盆地中心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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